梅夫人的衣襟被几滴血水染红,却没有丝毫的惊恐了,似乎是还笃定谢晚颜不会杀她:“你要是杀了我可就无法知道真正要害你娘的人了。”
谢晚颜冷笑一声,丝毫没有这句话而情绪波动,反而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眸子中也染上了杀意:“不必了,我会自己找到真相。”
梅夫人见谢晚颜如此决绝,藏在暗处的手紧紧攥了攥,眼看着谢晚颜便要将自己一血封喉,梅夫人下意识紧闭着双眼。
树上的叶子忽的飘落了几片,变故就出现在刀光血影间,一个蒙面黑衣人忽的从上空跳下来,出现在谢晚颜身后,抬起长剑便直直刺了过去。
谢晚颜有所察觉侧身躲开,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正准备与黑衣人打斗时,只见黑衣人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反而看都没看谢晚颜一眼,加快了速度继续向前刺。
黑衣人的目标不是谢晚颜,而是梅夫人。
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剑尖没入身体的声音传来,梅夫人一瞬间瞪大了双眼,似乎是有些没反应过来,鲜血顿时染红了胸前一片,剧痛使得梅夫人几乎不能呼吸。
谢晚颜上前的脚步顿住,冷眼看着这一幕,竟是不知晓想要杀梅夫人的人不止是她一个,倒是可惜没有亲手了结了梅夫人。
黑衣人毫不留情的将剑收了回去,鲜血顺着剑尖留在地上,逐渐没入缝隙里。
梅夫人再也支撑不住似的向后倒去,有一瞬间,眼神变得似乎是有些凄凉,很快便没了气息,到死也不瞑目。
谢晚颜借此空隙悄悄打量着黑衣人,只见其右手手腕上有一个图纹,这个图纹谢晚颜认识,是京城贵人圈养的死士标识。
谢晚颜蹙了蹙眉,也不知是谁会下这么大血本来刺杀梅夫人。
正思考着,面前的黑衣人见目标解决便毫不犹豫的飞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林子里又恢复了静悄悄的样子,只有地上的点点鲜血让人觉得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幻境。
谢晚颜不禁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梅夫人,这个眼神像是在死死地盯住某个地方,脑中不禁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这个位置应该会是黑衣人的腰间的方向。
谢晚颜下意识便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地上不知何时掉落了一个令牌,再回想起刚刚梅夫人的眼神,不是濒死时的痛苦绝望,也不是被人追杀的恐惧,而是一种凄凉的感觉。
就像是被至亲之人背叛了一般。
谢晚颜向前走几步捡起那枚令牌,仔细看了看,上面是一种陌生的图文,先前并没有见过,兴许是某个神秘的组织。
思索了片刻,谢晚颜还是将令牌收了起来,说不准日后便会有用处。
谢晚颜正准备转身离开,便发觉一旁的草丛里还蹲着刚刚的车夫,轻轻抬眼看了过去,车夫吓得立刻移开视线,颤颤巍巍的不敢抬头。
左右半路突发变故,这笔账也赖不到她头上了,至于怎么交代便与她没有干系了。
谢晚颜旋即收回了目光,运用轻功快速的离开,只留被吓的久久回不过神的车夫跌跌撞撞的爬上马车,快马加鞭的离开这片地。
想来梅夫人享了半生的荣华富贵,如今也不过落了个被野兽分食的下场,倒是惹人唏嘘。
回到京城的长街上,谢晚颜从荷包里掏出几块铜板,买了些吃食,又买了一些滋补身子的药材,随后才走在回去太子府的路上。
转身的抬眸间,视野闯进两个熟悉的身形,谢晚颜盯了片刻,才确认这二人是陆婉莹和谢川。
似乎是刚刚从酒楼里走出来,二人正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容,不过因为此刻街上人群很多,一眨眼的功夫视野里便没了两道身影。
谢晚颜收回目光,不禁思索着这二人何时这般熟络了?不过没有过多的纠结下去,谢晚颜转而抬脚继续朝着太子府走去。
此时府内静悄悄的,倒是与往日有些许不一样,显得格外冷清一些。
谢晚颜径直的拎着手中的东西走进大门,本以为府内没有什么人在,岂料刚踏进府内,谢晚颜便直直的与陆清择撞上了面。
一瞬间便停住了脚步,脑海中也不自觉的浮现了昨日的情景,对视片刻,谢晚颜快速的移开了视线。
陆清择看上去倒像是忘记了一般,没有提过昨日的事情,反而眼神落到了谢晚颜手中提着的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上,神情依旧淡漠,倒也没有说什么。
二人沉默了片刻,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最终还是谢晚颜率先打破了这个氛围,弯了弯唇随即开口道:“昨日劳烦殿下了。”
陆清择垂着眸子,瞧上去不怎么在意昨日的事情,只淡然的回应道:“无碍。”
谢晚颜抿了抿唇,杏眸清亮的开口道:“殿下若是无事的话臣妾便先回去了。”
刚挪动脚步,下一瞬谢晚颜便感到手腕一紧,脚步也随之一顿,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回眸看了过去。
陆清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并且刚好握在了她放匕首的位置,一股奇怪的异样在心底渐渐蔓延。
谢晚颜抬眸间恰好看到陆清择眸中闪过的一丝异样,很快便消失殆尽,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还未等谢晚颜开口询问,陆清择便只当未曾察觉的样子,松开了手:“秦夫人现在还在前殿候着,日后太子妃出府还是带着些人手,以免遇到些麻烦。”
陆清择这话说的隐喻,谢晚颜杏眸里不禁有些疑惑,秦夫人怎么会突然过来?而且看样子是在府内没有寻到她,也不知阿荷那边有没有替自己圆过去……
谢晚颜回过神摸了摸袖口,随后面色自然的应下:“好。”
话落,谢晚颜便转身继续朝着倾云苑走去,未察觉到身后的陆清择眼神愈发的深邃。
回到倾云苑里时正巧碰到从殿里出来的阿荷,后者表情有些愁闷,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岂料下一刻见到自己后阿荷脸上的愁闷顿时烟消云散,眼睛都亮了几分,转而露出一个笑容来:“娘娘,您终于回来了。”
谢晚颜扬了扬嘴角,走进殿内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案上,随后才开口道:“怎么样?我不在的时候可有人来过院子?”
阿荷重重的点了点头,如实道来:“不久前秦夫人过来了,奴婢按照您交代的说您去了街上的集市,秦夫人就在前殿候着了。”
谢晚颜点了点头,神色满意的看向阿荷:“好,待我换件衣裳便去寻夫人。”
有阿荷侍候,谢晚颜收拾的速度快了许多,但当一切都收拾妥当踏进前殿里时,秦夫人还是已经在前殿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茶水都凉了半天,饶是再有耐心,脸上也不禁出现了一抹焦急的神态。
秦夫人是阿朝的娘亲,以往在京城里时还能时不时的见到一次,如今这还是回京后第一次与秦夫人私下见面,与记忆中的样子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秦夫人站起来走到谢晚颜面前,第一反应便是要行礼,不过被谢晚颜及时拦住了。
谢晚颜抬手扶住秦夫人的双手,轻轻向上抬着,温婉一笑开口道:“夫人莫要多礼,说起来还是本宫让夫人久等。”
秦夫人连忙否认,一举一动都符合着世家夫人的典范:“娘娘言重了,妾身等一等无事的。”
谢晚颜嘴角的笑意不减,坐到了主位上,随后亲手新倒了一杯茶递给秦夫人:“夫人不必如此疏离,您与阿娘是至交,我就算唤您一声秦姨也不为过。”
秦夫人闻言不禁一笑,接过热茶,心里也难免泛着几分酸涩:“只是可惜蓝夫人去的早。”
谢晚颜自己也倒了盏茶,轻抿一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今日夫人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秦夫人好似是陷在回忆里,被谢晚颜的声音拉回了现实,神色有一丝复杂,随即才有些疑虑的开口:“说起来还是朝朝这孩子的事,想必太子妃已经知晓,妾身想请太子妃多劝劝她,莫要冲动做下决定,最终只能徒留满心的后悔。”
“夫人应当也知晓卫府如今的情况,阿朝若是在那里迟早会被那个外室压一头,难道夫人想看到这种状况吗?”谢晚颜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态度却很明了。
第46章 擦唇而过 时间恍若静止了一般……
秦夫人闻言愣了片刻, 面色不禁也有些迟疑,但还是坚持着开口道:“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朝朝若是真的走的这条路日后如何能嫁得好人家?如今的世道对女子苛刻, 我不想看着朝朝余生都被人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