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颜一脸镇静的在一旁继续道:“夜里风大我便戴了面纱,却不想被吹落,因此沾了些尘土。”
御前侍卫统领见此自然不会再有半点疑问,抱拳一礼:“方才多有得罪,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见量,属下告退。”
一行人出了院子,紧接着去搜查下一处。
待人都走完了,谢晚颜才松了口气,转而想起了在林中的场景,不免有些迟疑的看着陆清择:“在林中时我遇到了季尘,万一他说出来的话,这便是欺君了,到时候嫌疑会更大。”
陆清择闻言眸中倒是起了一丝波澜,旋即淡然道:“他不会。”
谢晚颜见陆清择如此斩金截铁,遂颔了颔首,这般她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眼下事情暂时解决,谢晚颜走到床沿边坐下,将鞋子脱了下来,总不好再留下这个证据。
陆清择看着谢晚颜露在外面精致小巧的脚,薄唇微抿,只觉得白的惹眼,旋即垂下眸子将身子转了过去。
谢晚颜听到动静,抬眸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背对着自己的陆清择,又检查了自身,也没有露出什么部位。
但这事又不好开口问,谢晚颜抿着唇收回视线,将鞋上的泥土擦去,直到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才接着去沐浴换了衣裳。
此刻夜已深,陆清择还没有要歇下的样子,但谢晚颜折腾了一番早已经困倦,穿上一身寝衣正准备歇下之时,门外忽的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刚经历了一番波折,此刻倒是激的谢晚颜顿时清醒了。
门外很快便传来了应春的声音:“奴婢应春,奉皇后娘娘口谕,请太子妃娘娘随奴婢走一趟。”
按道理来说皇后不会只单独传召她一个,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与放火之事牵扯。
谢晚颜下意识与陆清择对上视线,旋即又看了看门上映着的身影,应了下来:“有劳应春姑娘,只是还需待本宫换件衣裳才是。”
应春应下,站在门外恭敬的候着。
谢晚颜强撑着困意去屏风后换了衣裙,待一切准备好打算出门时,一侧的陆清择忽的站起了身子。
“孤同你一道去。”陆清择眸色沉沉,说话间已经取下了架子上的披风。
有陆清择在谢晚颜倒也能有把握一些,旋即点了点头:“好。”
临行前,谢晚颜也披了一个披风,一白一黑的两道身影在应春的带领下,一路走到帝后的寝居。
此刻里面聚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除却没有参加狩猎的长公主,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二人一同见了礼,皇帝有些急躁的佛了佛手,免了礼节,面色不太好看,就连问话也都交给了一旁的皇后。
皇后凤眸扫过谢晚颜与陆清择二人,转而步入了正题:“不必紧张,本宫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太子妃。”
谢晚颜目光澄澈的看着皇后,满是坦荡,几乎是在皇后话音刚落便开了口:“母后请问。”
第58章 有待调查 “看路。”
毕竟是在山林之中, 宫灯都会拥有独特的摆放,被风吹落的机率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因此大概率是人为。
看到谢晚颜这副坦荡的样子, 皇后目光里的锐利倒是褪去几分, 旋即开口问道:“本宫听闻大皇子妃说在火势起来之前去院子里寻过你, 但是你不在,那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谢晚颜看向了大皇子妃,此人无事寻她做什么?未免有些巧合了。
“儿臣宫宴后觉得有些无趣,便央着殿下陪儿臣四处走走,前不久才回到院子里。”谢晚颜面不改色, 将刚刚在院子里的说辞又原封不动的呈了上来。
皇后对这副说辞没有生出什么疑问,倒是陆清择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陆桁那边,忽的问起了一旁的大皇子妃:“大皇子妃寻孤的太子妃有何要事?”
大皇子妃被突然提及愣了一瞬, 转而面色不惊的有些吞吐的回答:“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是一些女儿家的事,太子殿下还是莫要过问了。”
“可是我怎么听有下人说在林中见到了太子妃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呢?”大皇子见话题引到了大皇子妃身上, 当时便皱起了眉头,但又忽的想起了什么,狡诈一笑。
谢晚颜眼神平静, 在林中只有季尘认出了她, 既然陆清择说季尘不会说出去,那她便相信。
旋即装着糊涂, 谢晚颜蹙了蹙眉:“大殿下这是在怀疑太子殿下说谎吗?兴许是那人看错了呢?”
未待大皇子说什么, 皇帝似是有些不耐烦了,毕竟这次狩猎变故频发,面色自然是好看不到哪里:“口舌之争没有意义,拿出证据。”
大皇子立即做了一揖, 转而对着一旁的侍卫吩咐:“去将人请来。”
很快,侍卫便押了一名下人装扮的人走了过来,此人瞧上去有些胆怯,手微微颤抖着。
下人磕了头,随后才怯懦的开了口:“小人在途径林中时的确撞到了太子妃娘娘独自一人不知在做什么。”
“既如此,你且说说本宫穿了什么衣裙?戴了什么首饰?”谢晚颜面上不见慌乱,反倒有些云淡风轻的样子。
下人表现出仔细回想的模样,随后语气笃定:“小人看到太子妃带了一个面纱,其余的天色昏暗没有看清。”
谢晚颜闻言倒是不由得真的怀疑此人是否是真的瞧到她了,不过也不能排除此人是那幕后之人与陆桁勾结,刻意安排来的。
旋即看向座位中央的帝后二人,谢晚颜目光坚定,有条不紊的开了口:“儿臣的确是戴了面纱,刚刚在搜查时御前侍卫统领也知晓的,但是儿臣一直与殿下待在一处,未曾独自离开,何况今日也有许多带着面纱的官眷,儿臣以为不能以此定罪。”
“此言有理。”皇后见事情发展有些不对,轻微的点了点头,似是对谢晚颜的话表示认可,毕竟谢晚颜代表的是她的脸面,心里自然也不希望谢晚颜会与此事有所牵扯。
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陆桁对着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悄悄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
就在局面僵持时,下人忽的双手举过头顶将玉佩呈给皇帝,看上去不似作假:“小人在现场捡到了这个。”
谢晚颜顺着视线望去,面色一凝,这副场景倒是有些似曾相识,陆桁是刻意报复。
这枚玉佩今日谢川刚刚交给自己的,因为怕在现场磕坏,所以命阿荷送回了院子保存,没想到陆桁居然连玉佩的存在也知晓。
这狩猎场中果真到处都是眼线,只是这枚玉佩太有辩识性,上面还刻了名字,如此一来倒是有些麻烦了。
一旁的陆桁得逞一笑,适时的添油加火:“难不成这枚玉佩是太子妃的?那太子刚刚是在包庇太子妃不成?”
陆清择冷淡的扫视一眼陆桁,冷声开口:“还未确定之事,皇兄这么着急定罪做什么?”
陆桁眼神盯住陆清择,透着一股阴狠,倒是没有继续开口辩论下去,只是轻轻的拂袖转身。
皇帝接过玉佩查看了一番,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却充满着威严:“谢氏,这枚玉佩可是你的?”
谢晚颜点头,斟酌一番继续回答:“是儿臣的没错,但今日儿臣出行之时并没有佩戴此玉佩,而是放在了屋内的匣子里,这枚玉佩看上去光洁亮丽,没有一丝灰尘,一看便是被保存的极好,不像是在林中捡到的。”
皇帝自是知道这一点,因此才没有急着质问。
在一旁一直在倾听着的陆婉莹忽的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眼跪着的下人,开口道:“这看起来倒更像是有人刻意偷了皇嫂的玉佩,以此栽赃陷害,何况皇嫂并没有理由这么做,还请父皇明察。”
八皇子妃见此紧跟而上,脸色焦急:“我也不相信太子妃姐姐会做出此等事情,一定是误会。”
六皇子和八皇子见状也都纷纷上前求情,毕竟此事牵连重大,自然不可以如此轻率的判了罪行。
皇帝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忖着这件事,殿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陆清择周身气氛低沉,见场面僵持不下,似是已经有了谋算:“此事疑点众多,还请父皇准许儿臣进一步调查。”
“儿臣觉得此事有失公允,若是太子执意包庇太子妃这真相怕是不会浮出水面了。”陆桁挑衅的看着陆清择,唇角上扬。
陆清择嘴角勾出一个冷淡的笑意,似是没将陆桁放在眼里:“为了以示公允,儿臣请父皇再添一人与儿臣共同调查。”
皇帝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既如此,人选便由桁儿你来定。”
陆桁闻言连忙躬身一礼应了下来,长袖遮挡住大半张脸,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狡黠一笑:“儿臣以为刑部侍郎梅大人铁公无私,是最适合的不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