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择眸色深了深，将谢晚颜坐的笔直的身子向下按了按：“……醒了正巧将药喝了。”
谢晚颜此刻清醒了过来，点点头，顺势倚靠在身后的软枕上，一口一口的喝着陆清择递过来的药。
很快一碗便见了底，谢晚颜只记得自己喝了药后便躺下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还感到额间似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碾了一下。
这一觉睡的昏沉，夜间出了些汗，脑袋中的那股昏沉也渐渐退了下去。
翌日醒来的时候，谢晚颜只感觉神清气爽，抬手摸了摸额间，温度已经正常了。
若是换作幼时，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都好不透，如今只一晚便恢复了，看来这一身功夫还是没有白练的。
第73章 北蛮 如若这次失守，孤必须亲自去一趟……
接下来的几日过的异常平静, 但谢晚颜知晓，这看似表面的平静下蕴藏着不为人知的波澜。
自从那日发了热后，谢晚颜愈发觉得身子比以往更好了, 每天的精气神都很足, 时不时的还会在院子里无人的时候练上几招。
直到这日晌午, 阿荷急急忙忙的跑回来，连汗都未曾擦一下。
“娘娘！打听到了，今早的早朝边疆传来的急报，北蛮几日前便已经发起了进攻，据说是已经占据了一座城池。”阿荷神色有些担心, 说起话来也是有些颤音。
谢晚颜眉头紧锁着，神色不免有些焦灼：“事态如此严峻为何今日才收到消息？”
阿荷摇了摇头，瞧上去也很是不解：“奴婢只听到是前些日子派过去的卢将军失职, 消息延误，如今朝堂上下都在等着陛下的决策呢。”
恰巧此时，陆清择下了早朝远远的正朝着这边过来, 眼见着身影越来越近，阿荷立刻捂着嘴退到了一边，不敢再多议论一句。
陆清择走到二人面前, 淡淡扫了一眼阿荷的方向, 阿荷实在是抵不住心虚，低着头眼神闪躲, 心思都快要写脸上了。
“今日之事都听说了？”许是因为今早的朝会, 陆清择神色似是有些化不开的冰，但看到谢晚颜时眸中便多了几分柔和的意味。
谢晚颜点点头，神色舒展：“殿下觉得陛下此次会派谁去镇守边疆呢？”
此话一出口谢晚颜便觉得有些奇怪，这般焦灼的事情皇帝应当在早朝之时便下达命令才是, 不知为何反而一点决策都没有。
又或许是近些年天下太平，并无纷争，朝中之人也有些许被陆桁收买，如此一来，剩下熟识边疆情况的将领更是少之又少。
想来是选不出合适的人选去平定此次战况。
陆清择眼神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后才开口道：“孤在来的路上便听闻谢川已经准备请辞了。”
谢晚颜微微一愣，倒也符合谢川的作风，毕竟因着皇帝的忌惮，谢川一直未能如愿，如今倒是一个为国效忠的时机。
“如此也好。”谢晚颜轻声应道。
谢川是谢府唯一的世子，而谢家自是忠于皇帝，如今谢侯年事已高，怕是无法担此重任，谢川又恰巧曾跟随谢侯去过几次边疆，对那里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如此一来谢川倒是合适的人选了。
只是谢川尚且缺乏经验，主帅怕是不太成，副帅或许可以一博。
陆清择抬手握住谢晚颜的手腕，神色忽的认真起来，下颌线似乎也紧绷了起来：“孤有一件事要同你说。”
谢晚颜见此下意识捏了捏裙边，陆清择鲜少有这般严肃的时候，这般郑重其事的要告诉她的绝非小事。
“好。”谢晚颜应了下来，屏退身边的丫鬟，随着陆清择一同去了书房。
此刻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就连门外看守的侍卫陆清择也一并屏退。
陆清择拿出一副卷轴，谢晚颜依稀辨认出上面是边疆地域图，还有几处特殊的标记。
谢晚颜看着卷轴沉思，心中大抵有了猜测，一时觉得心里各种情绪交织：“殿下已经在准备去往边疆了？”
陆清择没有否认，神色是一贯的清冷：“如若这次失守，孤必须亲自去一趟。”
这次北蛮来的汹涌，尚且不知战况，能守住自是最好的，如若守不住，于国于民，陆清择都应当去。
沉默片刻，书房里的氛围一时沉重了下来，谢晚颜定了定心神。
“臣妾知晓了，只是殿下离京，陛下又病着，大皇子必然会更加猖狂，到时候京城怕是都在大皇子的掌控之下了。”谢晚颜面若寒霜，神色比以往都要凝重。
陆清择自然也会考虑到，只是看着谢晚颜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深意：“有你在，孤可以安心。”
谢晚颜眸中映着细碎的光，周围的时间似乎是静止了一般，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耳边一直回荡着陆清择的这句话。
只是回过神来的下一瞬谢晚颜便皱起了眉：“可是臣妾没有十足的把握……”
话音未落，陆清择便抬手轻轻点在谢晚颜的眉间，温热的指腹将柳眉轻轻的捋平，缓缓开口：“无妨，无论怎样，都要先保全自身。”
许是陆清择目光带着缱绻，谢晚颜下意识盯住陆清择的眼睛，心里一片乱麻。
良久，谢晚颜才点了点头，只觉得眉心温热：“好，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殿下也要毫发无损的回来。”
……
午间用了膳，宫内忽的传来了消息，皇帝已经拟好了此次去往边疆的人的名单，主帅是一个战绩尚可的将军，副帅是谢川，明日便出发。
倒也是不出所料，但这次算是谢川第一次孤身一人去边疆，那里的凶险还未能知晓，谢晚颜想了想，还是决定明日去送一送谢川。
看着一旁陆清择气定神闲的样子，谢晚颜上前凑了凑：“臣妾明日去送一送阿川，殿下可要同去？”
陆清择盯着谢晚颜的杏眸思量了片刻，最终轻轻摇头：“孤明日还有事情，便不去了。”
谢晚颜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只是应了一句：“那明日臣妾与阿荷一同去。”
“嗯。”陆清择沉声道，眸子却蕴藏着一丝温和。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便到了大军出行的时候，谢晚颜早早的便到了城墙前，为了避人耳目，便坐在了马车里等着谢川一行人出来。
守在外面的阿荷远远的瞧见有军队过来，立刻在小窗口为谢晚颜禀报：“娘娘！世子过来了。”
谢晚颜撩起帘子，向外望了一眼，隐隐能辨认出大军的旗帜，随后立刻放下窗帘，利落的下了马车。
大军浩浩荡荡的，瞧上去黑压压一片，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谢晚颜站在过道上远远的瞧着，直到到了近处，大军才停了下来。
前方坐在马背上的谢川几乎是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谢晚颜，二人对上视线，谢川很快便露了一个笑来，敏捷的翻身下马走了过来。
“长姐！你都听说我此次要去边疆了？”谢川一路小跑过来，此刻穿了一身护甲，墨发束起，瞧上去颇有几分将军的风范。
谢晚颜抬手替谢川理了理衣领上的褶皱，随后才扬了扬唇：“是的，不过此次出行凶险，务必平安回来。”
谢川自是点头应下，眸中似是映着光彩：“长姐放心吧，那日在宫里长姐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此次必定会取得首捷的！”
谢晚颜回忆了好一阵才想起是几个月前第一次在宫道上遇到谢川那次，那时皇帝正提防谢府，谢川被选作了伴读，正意志消沉。
没想到那几句话竟然对谢川影响这么深，不过好在如今谢川也总算是能实现自己的一腔抱负了。
谢晚颜眸中染上丝丝笑意：“好，长姐等着你的好消息。”
谢川一笑，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欲跟谢晚颜告辞，身后却忽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等等！”
第74章 送行 “太子妃真是好大的面子，竟敢让……
陆婉莹气喘吁吁跑来, 素来高傲的她此刻瞧上去带着丝狼狈，待到了谢川面前才堪堪整理了一下发丝。
“公主？你怎么……也过来了？”谢川眸中闪过一丝震惊，没有料想到陆婉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陆婉莹此刻不知是因为跑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脸色有些泛红, 清了清嗓子：“你们此次是为国效力, 我作为一国公主当然要来鼓舞一下士气。”
谢川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说着便要为陆婉莹腾出中央的位置：“原来如此！公主这边请。”
直到走出了几步，谢川才察觉陆婉莹站在原地没有动，旋即一头雾水的看着陆婉莹有些不太高兴的脸色，默默的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谢晚颜在一旁看着二人不免轻轻笑了一声, 阿川这性子未免太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