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和解 “淑妃要对孤的太子妃做什么?”……
谢晚颜顺着目光看去, 正巧看到大皇子妃心虚的模样。
也不知是不是忘了今日大军出行,大皇子妃一身华服,金钗玉镯一个不落, 居然打扮的和淑妃有一较高低的气势。
皇后收回视线, 虽未明面上说, 但话中意有所指:“如今边疆战况还未可知,当下后宫的吃穿用度还是要节俭为主,你们作为天下女子表率,还是上些心才好。”
这些话就像一个个巴掌落在大皇子妃的脸上,烧的脸上火辣辣的。
众妃嫔心思各异, 又岂会不明白皇后话中的意思?各自揣着心思对视了一眼,低着头齐声:“臣妾谨遵娘娘教诲。”
偌大的坤宁宫内恢复沉寂,就在大皇子妃踌躇时, 空气中却忽的传来一声冷哼。
淑妃凤眼微眯,丝毫没有尊敬皇后的意思,扬声道:“何须坐那表面功夫?众人皆说的好听, 私下里还不都是照常挥霍?”
此话一出,众妃嫔各个都将头低的更厉害,皇后与淑妃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们只能盼着战火不要殃及自己这里。
皇后猛地一拍桌, 惊的茶水洒了一桌,伸手指向淑妃, 显然已经怒火中烧:“放肆!你竟敢出言不逊?”
皇后毕竟是六宫之主, 淑妃见此慢悠悠的半跪下去,表面上是在低头,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认错的意思:“臣妾逾矩,望皇后宽恕。”
许是气极, 皇后眯了眯凤眸,看着淑妃敷衍的样子沉默了下来,也未曾让其免礼,就这般和淑妃对峙了起来。
众人皆是明哲保身的态度,暗自揣测皇后究竟是什么意思,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直到谢晚颜忽的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份沉寂,温婉一笑:“淑妃娘娘这般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存着心不敬皇后。”
周围的人一听这才将目光放到淑妃的膝盖上,一时小声地议论了起来,淑妃竟然胆大到连行礼都如此糊弄。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淑妃咬了咬牙,知晓理亏,将膝盖落到了实处:“本宫再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说教。”
谢晚颜没有再说话,带着笑意的眼眸却丝毫未变。
皇后蔑视着淑妃,目光透着一丝严厉:“淑妃德行有失,出言不逊,本宫便罚你散会后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另罚一个月俸禄,以儆效尤。”
淑妃本以为皇后不会计较此事,这一次不知怎的忽的较起了真,心中再是不服也不能反驳什么,只得领旨。
“臣妾领命。”淑妃撩起裙摆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立即站起身子坐了回去。
皇后的视线再度落到大皇子妃身上,带着压迫感的眼神让大皇子妃下意识跪了下去。
“儿臣……儿臣近来繁忙,一时在穿着用度上疏忽,请母后责罚。”大皇子妃反应极快的低下头认错,态度恭谦,让人心生怜悯。
皇后对大皇子没有什么好印象,连带着大皇子妃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念你是初犯,且诚心悔过,日后便在心中谨记今日之过。”
大皇子妃看皇后没有要罚自己的意思,松了口气,连声应下:“是。”
一侧的贤妃看着大皇子妃楚楚可怜的模样似是有些不满,蹙了蹙眉,有意无意的瞥向谢晚颜那边:“作为皇家的长媳需处处谨慎才是,太子妃不也是整日繁忙?你有空多跟太子妃学一学,莫要出来丢人。”
大皇子妃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似是回忆起了什么,隐隐还有些发抖,但也只能忍气吞声:“儿臣谨遵母妃教诲。”
贤妃作为大皇子妃的婆母,此时当着众人的面数落,难免有些不讲情面了。
何况谢晚颜自然不会相信贤妃是真的在夸赞她,只是借着这个势头挑起她们二人之间的怨怼罢了。
谢晚颜看着贤妃意味深长的眼神,面上未起一丝波澜,也不知大皇子私底下的勾当贤妃知不知晓?
接下来皇后又讲了一些平日里需注意的事情,大抵半个时辰就放了人离开,临走前,却将谢晚颜单独留下了。
此时殿内只剩下她们与应春,皇后啜口茶,似是不经意般提起:“本宫若没记错此次去边疆的有你家中弟弟?”
谢晚颜微微点头:“是。”
皇后放下茶盏,面露一丝满意来,却是陡然转变了话题:“今日倒还不错。”
谢晚颜知晓皇后是说刚刚淑妃的事,喜怒未曾显在脸上:“儿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这时,一个宫女走进殿里,欲禀报什么,碍于还有外人在面色犹豫着看看向皇后,见皇后摆了摆手才直接开了口:
“启禀娘娘,太子殿下本是推辞了的,但听闻太子妃在这里,便又折途过来了。”
皇后闻言倒也不见得什么愠色,似乎早就料到了般,挥手命宫女下去了。
谢晚颜捕捉到皇后刻意遮掩的愁容,下意识抿了抿唇。
“本宫如今倒还要借你三分薄面才能让择儿肯过来。”皇后自嘲一笑,素来威严不可一世的她此刻瞧上也莫名有些悲凉。
面前的人虽是一国之母,却也是一位母亲,面对亲生子嗣的疏远心中自然是五味杂陈。
谢晚颜没有应声,回想起上次皇后与陆清择在坤宁宫的争执,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开口:“母后或许可以试着放手。”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皇后心中,皇后淡淡的抬起凤眸,喃喃道:“放手?你也觉得本宫管的多了吗?”
谢晚颜轻轻摇头,她对皇后与陆清择之间的事情了解不多,不好妄下断言:“儿臣知晓母后只是一心为殿下筹谋,自是理解母后苦心,但母后也别忘了如今殿下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臣妾相信殿下做事会有自己的考量的。”
皇后似是陷入了沉默,凤眸中情绪复杂,似是不知从何时起他们母子二人开始渐行渐远。
谢晚颜见状微微福了福身,与应春对视一眼,悄悄的踏出了殿外。
坤宁宫殿外,谢晚颜走出来的时候刚好见到陆清择,二人对视一眼,愣了一瞬谢晚颜便率先走了过去。
陆清择看了一眼半合上的宫殿门,目光沉沉,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走吧。”
谢晚颜拽住陆清择的衣袖,弯了弯杏眸:“已经有些日子未见了,来都来了,殿下不打算进去和母后说说话吗?”
见陆清择似是在思索,谢晚颜眸中展开笑意,直接拉着陆清择的手掌向着殿里牵。
不知是不是因为未能和阿娘再好好说过话的遗憾,谢晚颜总不想让陆清择与皇后之间再留下隔阂。
走在后方的陆清择看着手中莹白如玉的小手,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热,终是没有挣脱,任由谢晚颜带了进去。
二人落座,陆清择却未曾将握着谢晚颜的那只手松开,皇后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命宫女为二人上了些茶水点心。
谢晚颜知晓皇后与陆清择之间必然有些话要单独说的,很快便以闷热为由退出了殿外,皇后也顺势命应春一道与谢晚颜出来,以便侍候谢晚颜。
应春陪着谢晚颜到后方的小花园四处走了走,消磨了会儿时光,几圈下来后绕回殿前谢晚颜才歇住脚。
刚才只顾着看陆清择了,倒是忽略了还跪在地上的淑妃,此刻与淑妃对上视线,才发觉淑妃眼神里的不屑。
“太子妃可真是一片孝心啊。”淑妃即便是跪着,也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谢晚颜居高临下的看着淑妃,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淑妃娘娘谬赞,此刻臣妾只觉得自愧不如。”
知晓谢晚颜在暗讽自己跪着,淑妃咬了咬牙,一贯维持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此刻也有些扭曲:“那又如何?说到底你也只是个没几日可活的病秧子罢了。”
说着,淑妃便不管自己还在罚跪,直直的站了起来,正要逼近谢晚颜,不料谢晚颜身后的殿门忽然打开了。
正是从里面准备走出来的陆清择。
此刻陆清择瞧上去已经少了几许的寒意,看起来应当是与皇后的交流尚且和睦。
陆清择看着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淑妃,手掌顺势揽过谢晚颜的腰肢,目光深幽:“淑妃这是要对孤的太子妃做什么?”
淑妃看着陆清择的举动便知晓其中意思,扬唇一笑:“太子妃好好的站在这里,本宫可没对太子妃做什么,太子殿下莫要污蔑本宫。”
谢晚颜点了点头,从怀里探出头去看陆清择,顺势咳了几声:“淑妃娘娘的确未对臣妾做什么,只是说臣妾这副模样咳咳……没几日可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