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明日会向父皇请旨。”陆清择终是停下了笔尖,漆黑的眸子看向谢晚颜。
谢晚颜只点了点头,并没有应声,此刻心乱如麻,脸色肉眼可见的差了些。
“怎么这副神情?”陆清择细致的看到了谢晚颜脸色的苍白,一贯淡漠的眼眸此刻透着些许的疑惑。
谢晚颜发觉过来缓了缓神色,不自在的捋了捋怀里雪团子的毛,咬了咬下唇:“作为殿下的妻子,臣妾当然不想殿下出去冒险,可是作为太子妃,臣妾又希望殿下可以结束战争,让黎民百姓免受些苦难。”
书房内莫名的静了下来,二人无声的对视着,周围沉默的只能听到二人错落有致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放心,孤说过会护你一世。”陆清择看着神色复杂的谢晚颜,一字一句的道。
沉默了片刻,谢晚颜看着陆清择深邃的眉眼,终是点点头,微微扬了扬唇:“那臣妾就在府中等着殿下回来。”
“如今这局面正是陆桁最想看的,又兴许是他一手策划的,孤走后会在府中留下一批精锐给你,必要时刻护好自身安全。”陆清择垂下眼眸,神色有快速的冷了下去,似是嘱咐又似是嘱托。
谢晚颜尽管应下:“好,殿下也要护好自身安全。”
陆清择听到这话莫名沉默了一阵,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透过神情也令人猜不出心思。
桌案上茶水的热气腾腾升起,丝丝缕缕的飘在二人视线之中,模糊了陆清择的身影,瞧起来有些不真实的样子。
只隐隐陆清择又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若是在府内听到什么消息记得不要慌张。”
谢晚颜有些不解的看向陆清择,刚想问清楚,但瞧陆清择眉头微蹙,微微有些出神,似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情,犹豫了片刻,谢晚颜终是闭了口没有出声。
……
晚间的时候谢晚颜沐了浴,坐在屋内察觉到院子外一阵熙攘,来来回回都是忙碌的下人,看起来应当是在帮陆清择准备出行的东西。
也是,依着如今的情形陆清择此行是必然的。
谢晚颜目光落到自己面前此刻摆放的冰块上,一旁还有着下人刚刚拿来的冰镇葡萄,即便如此,也总觉得屋内闷得慌。
陆清择此行路途遥远,天气愈发闷热,也不知路上要有多么艰辛。
只想了想,谢晚颜便消散了脑中繁杂的思绪。
恰巧丫鬟通报陆清择过来了,谢晚颜慌乱的咽下口中的冰镇葡萄,从贵妃椅上起身。
陆清择走进来的第一眼便是屋内明晃晃的冰块,还有桌子上一系列冰酪、冰镇葡萄,几乎都是些冰的。
“……莫要过多贪凉。”陆清择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谢晚颜的小腹,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上次月事的事情。
“臣妾没有,这些都还没动呢,正巧殿下也尝尝?”谢晚颜顺手拿起一颗葡萄递过去,一双杏眼泛着亮泽。
指尖划过陆清择的薄唇,不知是葡萄的凉意还是陆清择的,一股冰冷的触感自指尖蔓延。
谢晚颜露出一丝笑来,又接着给自己吃了几个葡萄和冰酪便让阿荷撤下去了。
热意也消了大半,此刻已至深夜,屋内熄了灯火,谢晚颜在黑暗中与陆清择并排躺在床上,好在前两日便已经命阿荷将被褥也都换成了冰蚕丝的,盖在身上也凉快。
屋外月色正浓,万籁俱寂,只能瞧见几盏照夜的灯火,蝉鸣声不时的响起,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谢晚颜不知今日是怎么了,翻来覆去的没有睡意,看了一眼一旁一直安静的陆清择,从鼻息来看,谢晚颜估摸着是已经入睡了。
就在准备不知道是多少次翻过身子时,一只大手陡然按在了谢晚颜的腰上,阻断了谢晚颜翻身的动作,谢晚颜顿时被激的一激灵。
黑暗中,谢晚颜听着陆清择的声音似是带着莫名的蛊惑力:“睡不着?”
谢晚颜没有想到陆清择竟还没入睡,顺着视线看过去,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旋即轻轻的点了点头。
对面的人似乎是沉默了片刻,下一瞬,谢晚颜便已经在一股力量的作用下平躺了下来,紧接着整个人便已经在了陆清择双臂的禁锢里,温热的气息洒在了颈窝。
谢晚颜下意识抬起双手抵在陆清择的胸膛前,似是还没有缓过神来:“殿下?”
没有等来那人的回应,许是察觉陆清择腰腹紧绷起的肌肉,谢晚颜才意识到了什么。
她倒是忘了,陆清择正值血气旺盛之时,她这么一番动静,怕是惹了火。
谢晚颜双手暗戳戳的加重了些力道,或许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声音极小的开口:“殿下……能……温柔么?”
“孤尽力。”
院子池塘里蛙声一片,似是在相互回应,蛙的叫声回荡在这片天地,一声接着一声。
第78章 最珍贵之物 “臣妾本就打算去送一送殿……
翌日, 阿荷端着水如常进屋唤谢晚颜起身,一抬眸看到纱帐里隐隐约约的两个身影,说了一半的话顿时止住:“娘娘该起……啊!”
因为昨日陆清择来的晚, 所以阿荷并不知晓陆清择留宿在倾云苑, 猛然间看到陆清择的身影顿时吓了一跳, 手中的盆也差点落了地。
隔着纱帐,阿荷看到陆清择似是睁开眼睛,下意识便跪了下去:“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陆清择看了看躺在自己臂弯里熟睡着的谢晚颜,小心的将谢晚颜挪至里侧, 压低了声音:“无妨,今日若无事便莫要唤太子妃了。”
阿荷立即点头应下,端着盆便退了下去:“是。”
陆清择起身更衣, 因着今日还有早朝,便没有过多耽误,很快便离开了倾云苑。
而谢晚颜许是有些累了, 丝毫动静都没有察觉,一觉直接睡到了晌午。
醒来时太阳正能晒到脸,谢晚颜利落的起来用了午膳, 听闻陆清择晨间便去上了早朝, 一直到现在也没见踪影,倒也不觉奇怪。
如今边疆形势严峻, 怕是有许多事情需要陆清择亲力亲为。
直到午后, 宫内才传了消息过来,陆清择请旨后皇帝即刻便清点大军,命陆清择第二日便出发。
收到消息后太子府立刻开始忙碌了起来,毕竟一路上的衣食住行, 需要带的东西不少。
左右谢晚颜也是闲着,陆清择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府,干脆乘马车去了一趟寺庙,求一个平安符,无论怎样,图个吉利。
谢晚颜与阿荷走进熟悉的寺庙,轻车熟路的朝着求平安符的地方走去。
寺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四处都有或多或少的烟雾缭绕着,时不时的还能听到钟声,只觉心也会跟着静下来。
谢晚颜虔诚的拜了神像,领了符,一路上都很顺利。
直到在走出寺庙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寺里的方丈,微阖眼眸滚动着手中的佛珠,不知是在算些什么。
三人几乎是不约同时的停下了脚步,只见那方丈睁开眼睛,一双眼眸中很是平静:“相遇即是有缘,不知这位施主所求何事?”
谢晚颜握了握手中的平安符,因为穿的是便服,所以只如寻常家女子一般微微颔首:“信女的夫君不日便要远赴边疆,因此特意为自家夫君求得一个平安。”
方丈闻言又掐了掐手指,表情微微有些出神,片刻后,再继续开口道:“贫僧瞧此行怕是有些不利啊,卦象显示险象环生,一不小心便会命悬一线。”
阿荷闻言顿时有些焦急,看看谢晚颜有些不对的神色,小声的附耳:“娘娘莫要听信他人胡说,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毕竟任哪个来替夫君求平安符的听到这些话心中都不会是滋味。
不知是否是知晓阿荷的小动作,那方丈只是微微笑着,并没有言语。
谢晚颜垂眸思索了片刻,舒展开了眉眼,旋即微微扬了扬唇:“不知方丈可有法子破解?”
“贫僧只能说施主将身边最珍贵之物送予此人,兴许可解。”方丈言罢笑了笑,随后径直的略过二人向着里处走去。
阿荷一头雾水的看着方丈的背影逐渐远去,有些不能理解,小声的嘀咕着:“娘娘身边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呀?”
谢晚颜一时也想不出来,只得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都驱散:“我也不知,先回去吧。”
二人回了府邸,许是今日方丈的话有些影响,谢晚颜有些心事重重的,本想着晚间的时候将平安符拿给陆清择,没想到陆清择一直都在准备明日出行,一直到傍晚也不见踪影。
谢晚颜等了等,但到了后半夜实在是熬不住,不知不觉间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不知过了多久,谢晚颜陡然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困意也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