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飞身过来与陆桁缠斗,暂时分散了陆桁对二人的注意。
谢晚颜立刻蹲下身子查看陆清择的伤,神色急切:“陆清择你怎么样?”
话音未落,陆清择便忽的吐出一口鲜血来,迸溅的血液染红了谢晚颜的裙边,恍若绽开的红梅。
谢晚颜吓了一跳,正欲抬手帮陆清择先止住血,手腕却忽的被攥住。
只见陆清择用另一只手拭去嘴角的血,抓住谢晚颜手腕的手隐隐有些颤抖,却依然低声道:“孤没事,只是有些力竭。”
谢晚颜这才想起陆清择仅仅用了几日的时间便杀回了京城,这期间怕是不眠不休了几日才赶过来,再加上一路上还需要斩杀陆桁安排的士兵,此刻恐怕是已经到了极限。
“你撑住,剩下的交给我。”谢晚颜拿起一旁掉落的长剑,站起了身子。
眼看着围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谢晚颜身上已经开始逐渐有了血痕,眼看着一柄长剑袭来,恐要再次受伤,面前的长剑忽的被人挡住,连带着那名持剑的侍卫也被抹了脖子。
谢晚颜回眸,正看到不知何时又站起来的陆清择,此刻正三三两两的解决着周围不断涌上来的士兵。
“你……”谢晚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陆清择会站起来的这般快。
陆清择面不改色的将长剑刺穿面前士兵的胸口,看着白刃逐渐染成红刃,随后用指腹擦掉谢晚颜脸上迸溅的血珠:“片刻的喘息便足够了。”
感受着脸颊上的温热,遂不再多言,二人转身投身于斩敌之中,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流出的鲜血几乎要汇聚成河。
眼看着陆清择与六皇子带来的人越来越少,陆桁终究是占了上风,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还是寡不敌众。
此刻谢晚颜与陆清择、六皇子几人被迫背依着背,周围只剩下二十几个士兵还在拼死护着他们周全,但在这外面,还有围了不知多少层的士兵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陆桁像是看着临死之人一般看着还在誓死抵守的几人,扬起一抹笑意:“今日你们已是在劫难逃,都给我上!谁取下陆清择性命重重有赏!”
这句话显然是令周围的侍卫都兴奋了起来,纷纷扬起武器开始朝着中央的几人攻去,很快连那最后二十几个士兵也所剩无几,若是此时要取他们性命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
第88章 潜龙卫 “是,臣妾说过助殿下顺利登基……
就在刀光逐渐落下的前一刻, 一声马的啼鸣声响彻天际,霎时间,数不清的羽箭密密麻麻的落下, 最外围包围的士兵根本来及不抵挡, 顷刻少去一小半。
众人顺着目光看过去, 只见季尘携一众潜龙卫踏马而来,很快便与周围陆桁的士兵厮杀在一起,且不论潜龙卫各个都是精锐,便是在数量上也足矣与陆桁抵抗。
听着四周乱作一团的声音,谢晚颜知晓大局已定, 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不枉她那日冒险让季尘拿着她的发簪去找阿荷,将令牌交到季尘手中。
如此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陆清择辨认出这批精锐的来源, 很快便将目光放在了谢晚颜身上,眉头微挑:“你安排的?”
谢晚颜眸子正中央映着陆清择的倒影,耳边自动忽略掉周围的呐喊厮杀声, 忽的弯起了杏眸:“是,臣妾说过助殿下顺利登基的。”
不料陆清择闻言却是蹙起了眉梢,整个人瞧上去似乎有些沉闷:“仅仅是如此?”
听出陆清择的言外之意, 谢晚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倒还不忘了这里是战场,刚刚才脱离九死一生的险境, 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展露。
只主动牵住陆清择的手十指相扣:“当然不止于此, 若说比重的话,还是对殿下的私心更多一些。”
时隔月余再次感受到独属谢晚颜的气息,陆清择指尖下意识一颤,随后又紧紧的握住了谢晚颜的手, 那股莫名来的沉闷一扫而空,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狠戾。
陆桁还处在突然的变故中有些不能回神,自然也看出了这是传闻中的潜龙卫,看望向季尘的目光带着愤恨,气的指尖都在发抖:“我让你好好看住那些人质,你居然敢带兵叛了本殿!”
季尘坐在高高的战马之上,低眸不屑的看了陆桁一眼:“人质我已经都给放了,殿下还是省些力气。”
陆桁气急,他不是没有尝试过逼长公主交出令牌,只是长春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他搜了个遍也不见令牌踪影,倒是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季尘手里。
但是长公主定然不会将令牌交给外臣,回想起先前的种种,陆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今最后能谈判的人质也没了,陆桁干脆破罐子破摔,拔起配剑便要加入混战之中:“好啊,我从前竟是没有发现你早与陆清择勾结在了一起,只等着一朝背叛本殿!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陆桁如今分明是要做最后无谓的挣扎,刚刚还站在其身侧得意洋洋的梅大人眼见着陆桁要疯魔,连忙叫了几个护卫保护自己,转身便跑。
人群中的谢晚颜一眼便注意了梅大人跌跌撞撞的背影,没有过多的犹豫,提起剑便追了上去,她要亲手了结梅大人,让这个害她阿娘的始作俑者偿命!
陆清择目光沉着的看着谢晚颜远去的背影,并没有阻拦,即便没有谢晚颜,之后他也会杀了与陆桁勾结的所有人。
谢晚颜并没有多费力便追上了梅大人,三两下便将那三个护卫斩杀的干净,随后提着滴血的剑,一步一步的靠近梅大人。
梅大人吓得瘫坐在地上,再没有了往日的风骨,眼中满是对她的恐惧。
谢晚颜勾了勾唇,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以德报怨之人,没有丝毫犹豫的抬起剑锋,冲着梅大人的腹部就来了一剑。
这一剑不致死,却疼痛异常,最适合用来一刀一刀的折磨,随着梅大人的一声惨叫,谢晚颜又刺了两剑才收住手,最后挽了一个剑花架在了梅大人的脖子上。
未等梅大人再度开口,谢晚颜一剑划破了梅大人的脖子,到死梅大人的眼睛也是睁开的,充满着不甘。
看着面前的场景,谢晚颜只觉得心中如释重负,良久,才呼出一口气来,阿娘的仇终于报完了……
不知不觉一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谢晚颜抬手摸了摸,血水泪水混在一起,这才意识到自己流了一滴眼泪,片刻,才擦了擦手上的血。
谢晚颜没有再回头,径直的朝着刚刚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赶到时场面已经被控制了下来,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地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片狼藉,石柱也因为打斗而东倒西歪,随处可见厮杀时喷洒出的血液。
剩余的士兵在逐渐的清理着尸体,还有满地的血泊,偌大的金銮殿前尽显凄凉。
人群中一抹立着挺拔的身影格外显眼,谢晚颜越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走过去站在陆清择的身侧,微凉的指尖覆在了陆清择温热的手掌中。
几乎是下一瞬,谢晚颜的手便被陆清择整个的包裹起来,让谢晚颜刚刚有些乱跳的心绪也逐渐平稳下来。
陆桁此刻被绑了起来,正跪在陆清择的脚下,满眼的愤恨不甘,明明只有一步之遥他便可以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了!凭什么?!他不甘!!
陆清择漆黑的眼眸俯视着狼狈不堪的陆桁,似是看出了陆桁的心思,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死前可还有遗言?”
陆桁仰天大笑几声,这笑充满着悲凉与凄惨,良久,待陆桁笑够了才抬起头来直视陆清择:“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何父皇看重的总是你?分明任何方面我也不曾输于你,可偏偏又处处压我一头,明明我才是皇室的长子,才最应该坐上那个位置!”
陆清择面无表情的看着陆桁,没有一丝波澜的平静道:“孤从没想过要和你比什么,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幻想罢了。”
陆桁紧紧的咬住牙关,陆清择在外永远都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可偏偏又什么都拥有!即便他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也得不到分毫!
愤懑的闭上眼睛,许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陆桁再次睁开眼时面上的恨意逐渐平静了下来:“放了怜儿,她是无辜的。”
陆桁是罪臣,家中的女眷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临死前为大皇子妃求个退路,倒也是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