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折了高岭之花_陌上乌鸦【完结+番外】(25)

  众人正在伤心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陈国公沉着气,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静,带着一众官员跪在殿外求见。

  章喜忙得脚不沾地,走到身前问着他,“陈国公这时凑什么热闹?”

  陈国公喘了一口气,沉声道:“章公公,您快去禀告圣上,我要揭发长公主的恶行!”

  众目睽睽之下,一旁的王皇后听得清楚,神色几变,当即反驳道:“胡言乱语,尔等胡乱攀扯!”

  事到如今,还被倒打一耙,陈国公已是一腔怒火,嚷嚷道:“舞阳长公主陷害我儿,蓄意破坏国公府与大将军的婚事,此事证据确凿,说我胡言乱语,我有证据,皇后娘娘可有证据?”

  来的路上,他已着人打听,杨序澜已经派人围剿了冯府,冯仲启根本来不来皇宫,冯家败局已定,他已无须再忍!

  章喜观着局势,嘴唇嚅动几下,“进来吧。”

  冯皇后见此情形,泪水夺眶而出,瘫在地上哀嚎。

  殿内烛火通明,陈国公跟着章喜进入殿内,跪在地上叩了一头,“陛下!”

  嘉祐帝气若游丝,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什么,过了许久,“刺客是何人?查清楚了吗?”

  贤贵妃听到太医的嘱托,余悸犹存,不敢当着他的面痛哭,“......已经派苏太傅去查了。”

  嘉祐帝道:“太子知道吗?”

  太子六神无主,双手紧握,已然忘了裴鹤玄对他说的话,“还未查清。”

  见是这般光景,陈国公面露难色,额头汗出,不敢再说话。

  太子身为国储,对此等大事一无所知,日后必生祸乱,嘉祐帝静静地躺在龙榻上,神色痛苦至极,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眼角流淌。

  翌日清晨,当朝宰相冯仲启主动递上辞呈,告老还乡,而冯皇后由于品行不端,剥夺皇后之位,打入冷宫,至于舞阳长公主,心怀叵测,贪赃枉法横行不羁,收回銮卫,终身监禁公主府。

  其实,这个结果说白了就是太子念及旧情,没有问他们死罪,但这其中有两位金枝玉叶的女子,她们未曾受过什么苦楚,现在沦落到这个下场,早晚命归黄泉。

  这两日东都犹如一团乱麻,太子初次监国顶着不小的压力,忧惧之下,觉都睡得不安稳。

  而冯仲启临行前特意见了裴川,二人相交数载,是老相识,有时只是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场棋局的背后,明显是有人窃取权柄,独掌朝政。

  而且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黎明时分,晨曦透窗,御书房内,太子浑身阵阵发冷,看着书案上的折子感到心力交瘁。

  裴鹤玄沉思片刻,轻轻地撩起衣袖,苦笑一下,“郑公公,给太子殿下叫个御医来吧。”

  郑懿自从经历护国寺的刺杀一事,便是格外的信任他,“裴詹事心细,老奴竟是没发觉太子殿下发了热。”

  果真是有着八风吹不动的沉稳!

  没了二皇子的争夺,太子确实坐稳东宫之位,但能力有限,又不敢轻信旁人,所以大多时候,是将下面递上来的奏折交给裴鹤玄处理。

  如今,他把朝中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待人又和蔼恭谨,与文武百官都相处得十分融洽,已然成为太子最信任的人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裴鹤玄面上不动声色,处理完政事,便跟着太子去了太初宫。

  嘉祐帝的身体每况愈下,这一个月来经常昏迷不醒,太子见他嘴唇动几下,似要说句什么,跪在地板上,侧耳听着他讲话,“刑部尚书......裴川是个执法不阿,不避权贵,是个......能堪当大任,的人,苏长风权势过盛,不知收敛,需要小心。”

  “父皇......”太子心中愈发沉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父皇,儿臣......站在这高位上害怕,儿臣害怕这么多双眼睛,他们都在看着我。”

  他之前从未想过父皇会离开的这么快,突如其来的转变似有千斤重一般压在他的肩上。

  “别怕,你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帝,没人敢把你怎么样,赫连氏的江山,你得守住了,”嘉祐帝握着他的手臂慢慢垂下来,目光望向了裴鹤玄,“裴爱卿,你是忠臣良将,天子门生,大周的社稷安危,朕希望你能辅佐好......太子。”

  裴鹤玄跪在地上叩了一下,“微臣谨遵陛下旨意。”

  太子哭了许久,神色凄楚,走到殿外已是疲倦至极,“裴詹事,皇兄再过一个月就要回京了。”

  近些日子,他一直惴惴不安的便是此事,誉王手里握着的是十万铁骑,这支军队当年在野战之中,可称天下无敌,马踏东都不在话下。

  裴鹤玄停下脚步,忽然道:“殿下信我吗?”

  太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自然是信你的。”

  “那殿下将此事交给微臣来办就好了。”裴鹤玄站在宽阔的月台上,目光若刀般望着无尽的月色。

  当初他怎么夺走的兵权,现在就让他怎么还回来。

  这两日秋雨绵绵,裴鹤玄自打太子监国就没再回过裴家,顾淑兰知道他公务繁忙,所以今日特意来城门口等着他,“御儿,娘给你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吃食。”

  裴鹤玄笑了笑,让身边的乔彦接过。

  这一动作明显有些疏离,顾淑兰以为是他太累了,也就没多想,“再过两日就是八月十五了,祖母念叨着你呢,有空回来吗?”

  八月十五......裴鹤玄想了一下,思绪飘远了些,“那几日我可能要去一趟军营,怕是腾不出来时间。”

  “没事,忙的话就别勉强,”顾淑兰失落了一下,但又很快调整好情绪,“你一个人住在别院,身边有人照顾吗?要不要派过去几个丫鬟?”

  他的别院距离皇宫较近,所以就一直拿这个理由拒绝回府,裴鹤玄道:“不必,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更何况还有乔彦。”

  顾淑兰道:“那就好,若是还缺什么,就和派人给我传个信,我帮你准备着。”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分开了。

  天色已晚,裴鹤玄心中一动,绕远了远路,去最西面的龙安大街买了混沌。

  老妇人说他赶得巧,今儿个就剩这最后一碗了。

  回到别院,裴鹤玄看着院里亮着一盏灯,心头兀自怦怦乱跳,脚下的步子都跟着加快了。

  李惟在灯下翻看着兵书,听见屋里进了人也没吭声。

  她在这个院子里待了两月,美其名曰在养伤,实则是监禁。

  裴鹤玄掩上了门,见她不搭理自己,心下酸恻,“我买了馄饨。”

  李惟:“我不吃。”

  第21章 抉择 想要我给你做妾吗?

  这间别院,只有三间小屋,不算宽敞,但地段很好,按理说,裴鹤玄是买不起这小院的,但这里之前住过一个六品的文官,发疯病死了,街坊邻居都说以后谁住这屋子,谁就走霉运,所以卖得格外便宜,裴鹤玄趁机买了下来,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个别院。

  别院幽静,住得格外舒心,隔墙有棵老槐树的树枝,遮了大半边院子,树底下一排三间屋子,裴鹤玄让人收拾的很干净,一间作卧房,一间作书房,一间作堂屋,去年还在院里栽了一棵银杏树。

  夜过残更。

  “我没让人添葱花。”裴鹤玄向老妇人打听了李惟的口味,她也是不爱吃葱花的。

  屋子里一片寂静,昏暗的烛光摇曳,桌上摆着的糕点没有动,李惟凝神看书,没有说话,就好像屋里没这个人。

  裴鹤玄走到她身旁,大手挡着书本,“你当我不存在吗?”

  二人离得很近,李惟微微后仰,拉开距离,随后看着他道:“你挺碍眼的。”

  如今裴鹤玄的地位如日中天,怕是没有那个小娘子敢这么跟他说话,乔彦暗暗吃惊,把食盒放下就离开了。

  裴鹤玄“嗯”了一声,拿过她身前的书,“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会儿话。”

  李惟跟在长公主身边,有些事也是耳濡目染,“只是说话吗?”

  裴鹤玄眼中笑意蔓延开来,“自然不是。”

  李惟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想要我给你做妾吗?”

  就算是平襄王的女儿,她也毫无依靠。

  裴鹤玄看着倒映在茶杯里的影子,虽然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心里住着一头随时可能失控的野兽,“我自然是舍不得的,你想错了。”

  李惟对他戒备很重,觉得他言语间带着几分戏虐,眸色冷淡的盯着他的脸,“那就是外室了?”

  裴鹤玄的手指抚过杯沿,睫毛下是浓密的影子,“不是。”

  “那我们合作吧,我心甘情愿给你做外室,你给我自由,”李惟的语气很平缓,让人听不出情绪,“反正你在我身上下了毒,我也逃不了。”

  裴鹤玄听完这话怔了一下,那些字如同一把刀一下下的戳着他的心窝子,“我以为你会让我帮你杀了赫连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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