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有所触动,气势收敛起来,咬着下唇,一句都未曾答复。
赫连熙轻吸了一口气,揽着她的手一点点收紧,鼻尖亲昵地摩挲在一起,“你亲亲我好不好?你从来都没有主动亲过我。”
他原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但现在看来,李惟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压抑和克制的欲望如决堤般翻涌而来,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亲你?”李惟哑然半晌,实在忍无可忍,将他的手从衣服里抽出来,微微一用力,一个跨步把人按在了床上。
赫连熙被她压在身下,短促的喘了一声,低低说了一句,“你喜欢在上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手变成了交握,李惟道:“上下我都不介意,但我要先和王爷谈一笔交易。”
赫连熙脸色变得很快,几乎一瞬间黑了脸,“我们之间不能谈交易,我喜欢你,也会对你负责,而且来之前我就得到了你姐姐的认可,无论如何我都会娶你。”
李惟道:“王爷东都一手遮天,是因为圣上的宠信,但你手里没有兵权,一旦失了圣心,那就和冯仲启没什么分别,让我去军营,我可以帮王爷更进一层楼。”
赫连熙道:“夫妻之间相互扶持?”
和他交握的手心已然出汗,李惟有些不自在,咬牙道:“苏太傅有意迎娶大将军秦百岭的小女儿,王爷难道不担心自己地位?我觉得我们的交易很划算。”
赫连熙道:“不是交易,你是我的妻子,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事情。”
“......谁跟你是夫妻?”李惟觉得他是喝大了,“王爷应该清楚我们两人之间无论有多少情意,都胜不过彼此眼中的利益。”
赫连熙道:“那我甘愿放弃现在的位子。”
压在人身上说话总归是不太正经,李惟想要起身,却被赫连熙大手紧紧握住了腰。
三年前做赫连熙的棋子是她心甘情愿,因为那时候她确实喜欢赫连熙,她也曾帮助过自己,给她带来一丝温暖,这些她并不否认,但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平襄王府确实没落了,他们一直都是不平等的,在那场棋局里,她愚昧无知付出了代价,但那时候的她输得起。可现在不同了,她不想在去求证赫连熙的对她有几分真心。
“王爷一定要和我纠缠这些事?”李惟无声地呼了口气,“我做不了后宅里的人......做个别的什么倒是可以。”
赫连熙贪恋这一刻独属于两个人的静谧,根本没心思和她谈论这些事,赫连熙吻了一下她微湿的掌心,仰起头再次吻住她的唇,手沿着她的腰身摩挲,“可我只想娶你,你只能是我的。”
李惟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隔着布料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温度,她似是感觉到什么,脸上发烫,把人按了下去,“你......”
“李惟——”就在这时,云子秋推门而入,隔着屏风,看着眼前这一幕挑了下眉,随即收回脚,关上了门。
床上的两人当场僵住。
赫连熙目光直勾勾看着她,质问道:“他进你屋不敲门?”
语气明显听得出有几分不高兴。
李惟皱了下眉,把人推开,起身走下床,去屏风后面穿好衣服。
赫连熙眼神有一瞬得异样,又问了一遍,“他进你屋子为什么不用敲门?”
李惟道:“本来就约好了这个时辰商量事情。”
赫连熙似乎铁了心要问个明白,道:“半夜在你屋子商量?”
李惟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弯刀,在关上门前丢给他一句话,“你独守空房吧。”
赫连熙:“......”
他顿时感觉自己头上绿油油,虽然不太可能,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在幽寂茫茫的夜色中,苏尔勒和云子秋站在走廊的尽头。
李惟拎着刀朝他们走去。
云子秋不知从那里得了来的折扇,甩手展开,遮着面容笑道:“如果你不方便,可以不用过来。”
李惟道:“下次进来敲门。”
苏尔勒一头雾水,不由地问云子秋,“你进女人房间不敲门?”
“我也是没想到,下次一定,”云子秋顿了一下,“我瞧着魏王对你也不错,不如你将就一下?”
苏尔勒反应过来,睁大双眼,愕然道:“那个狗东西也在屋里?”
李惟道:“......说正事。”
云子秋抿了下唇,收起了方才那副做派,递给李惟一张纸条,“宁王那边传信,回东都的事都准备好了,依计划行事。”
李惟停下脚步,看向云子秋说道:“准备一下,五日后回东都。”
云子秋笑了一下,“还用准备什么?人去不就行了,万寿节为了给皇帝准备礼物,咱们就没钱了,实在没什么可带的。”
李惟大步往前走,“指挥使给你的折扇不错,梨白和当铺老板关系不错,应该能当个好价钱。”
苏尔勒嘿嘿一笑,“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这小心思,瞒不住姑娘。”
云子秋道:“你不要总惦记着我好吧,我都快穷死了,而且我也是好心,仪銮司指挥使有钱,夏侯这个庸脂俗粉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李惟从马厩里牵出马,把刀绑在马背,“所以你就用一把扇子,把人卖了?”
“这上面可是有前朝颜大师亲笔题词,价值千金,可遇不可求的,”云子秋垂下眼眸,“而且她跟着我们也危险不是?”
李惟轻哼了一声,翻身上马,“以后有你后悔的,我想想。”
第30章 山匪 提摄政王的大名不好使?
赫连熙的酒顿时醒了一大半, 躺在床上调整了下呼吸,一时间,脑子里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想法, 全都冒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 待欲望平息,赫连熙便整理好衣服,朝屋外走去。
凄厉的北风中,杨序澜在王府外等了许久,人都快冻傻了,他目光落在李惟马背上的弯刀,“三姑娘亲自去?”
李惟上下打量着他,“杨大人进山不需要带路?”
杨序澜爽朗一笑, 高兴得直搓手, 话语里带了恭敬, “我能看看那把刀吗?”
他早就让人打探了地形,珠萝山峰峦重叠,地势险要, 又是大雪封山的天气, 若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 别说抓山匪了,能不能上到找到路都是个难题。
李惟把刀扔给他。
杨序澜手腕一沉, 惊觉这把刀沉得厉害, 刀离鞘三寸,雪亮的刀面刻了两个漆黑的字, “这把刀叫碎月?”
赫连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一旁,也瞧着那把刀。
苏尔勒一眼就看透了杨序澜的心思,轻嗤道:“你不会以为三姑娘在和你开玩笑吧?”
女人玩刀, 难免让人误以为是扮家家酒。
杨序澜起初确实这么想的,但现在刀握在手里,手背上青筋凸起,莫名感到热血沸腾,难以驾驭。
这是一把很危险的刀。
苏尔勒面容严肃,直视前方,沉声道:“这是老王爷留给她的,刀上过战场。”
杨序澜心中有了些微澜,哑然而笑,把刀还了回去,“老王爷怎么给姑娘留这么一把刀?”
苏尔勒没有回答,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先走了。
杨序澜越发诧异,赫连熙也想不通,不由得看向李惟,但她并不言语。
老王爷身经百战,用兵如神,他知道多少名将折戟沉沙,他把刀交给李惟,就意味着她将来上战场,可战场上刀剑无眼,这是他疼惜的女儿,老王爷如何狠下心来?
天边露出一点亮色,李惟收回目光,道:“现在动身,下午就能回来,王爷,要跟着?”
赫连熙很快冷静下来,轻轻笑了一声,“这是自然。”
李惟心想:这般好看的人,整个大周真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黎明时分,白鹰在上空盘旋,一队人马穿过山林,在珠萝山背面看到山脊上冒出了一股浓烟。
海东青是神鸟,杨序澜抬头瞧着,顿时心生羡慕,“赵文德大概带着五百人过来,再加上这里的山匪大概六百多人,咱们带一百人能行吗?”
“乌合之众而已,”李惟顿了一下,看了看东边天空,“到时候,提摄政王的大名不好使?”
好似是揶揄的口气却让人听出了冷嘲热讽。
赫连熙笑了笑,“好使,但也要辛苦李校尉捉到贼首才行。”
李校尉三个字咬的很重。
李惟一愣,静静看着他,“没想大将军的军营也有王爷的眼线,王爷倒真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