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熙咬了咬牙,气愤地想:“万寿节我都挨了一刀,结果她保护那个蠢货都不保护我,不过就是想气气她,谁知道她完全都不当回事。”
乔彦严肃地想了一下,小声问道:“主子......她是不是吃干抹净不要你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说到底,他家主子虽然能力与威望不必多说,但终究没当上皇帝,将来万一有什么不测之变,李惟再不济,背后还有一位皇帝给她撑着。
自古以来都是薄情郎、负心汉,这会儿倒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乔彦默默盘算了半晌,不时窥伺着他的脸色,不再多言。
赫连熙眉宇间浮现出阴霾,如同蛰伏草丛的野兽,对猎物势在必得,“本王是好惹的?”
乔彦心念一定,加强了语气说, “不是。”
过了一会儿,丫鬟们推门而入,带了衣物。
赫连熙踢开了脚边的酒盏,接过就去屏风后面换上了,出后来,又是一副谦谦君子相。
乔彦道:“主子,咱们去哪?”
“让户部和兵部批了李惟的折子,”赫连熙回头看了一眼床榻,心里冒出了一个促狭的念头,笑了一声,“至于云子秋,先扣着。”
免得整天给李惟出什么馊主意。
乔彦无奈一笑,没说什么。
赫连熙道:“老师回来了吗?”
乔彦回禀道:“回来了,昨晚方氏带着孩子,和韩老见了一面。”
赫连熙弯腰捡起地上缠着红绳的铃铛,神色颇有些可惜,这物件本来是系在李惟的脚腕,奈何一个不注意就被她扯断,扔在地上,赫连熙拿拇指摩挲着铃铛,面不改色的说:“老师说什么了?”
“韩老有些奇怪,主子为什么要收留誉王的妻儿,”乔彦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铃铛,“毕竟,韩老一直秉承斩草除根的道理。”
赫连熙睨了他一眼,将铃铛跟个宝贝似的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原来,老师也有参悟不透的事。”
乔彦道:“主子,韩老还说,想尽快见李姑娘一面。”
赫连熙道:“本王还想呢。”
李挽刚搬到梨园就得知李惟一夜未归消息,险些晕厥过去。
李绛叹了一口气,小口喝着热茶,道:“阿姐才上任几天,公务繁忙,没空回来也是应该的。”
李挽在屋里踱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梨白呢?”
“......出去玩了。”李绛低头喝着茶。
李挽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神色严肃,皱眉道:“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绛有些发憷,坦言道:“阿姐也在瞒着我,事情只有子秋哥哥知道,唔,梨白姐姐可能也知道。”
不然,就没办法解释梨白姐姐得知李惟没回来的消息,大发雷霆。
第41章 心意 他恬不知耻的想。
每逢月中是李惟用药的日子, 夏侯梨白担心李惟的身体状况,心急如焚的等了一晚上,最后等到天亮实在忍无可忍, 发了一通脾气跑出去了。
今日天气好, 北校场的雪都扫净了。
秦湘湘一身轻甲,足蹬镂花长靴,右手持剑,骑着骏马在大门口溜达半天,朝着侍卫喊道:“我问你们话呢,你们将军在哪?”
淡淡的麦色皮肤,细看之下,是为五官精致的绝色女子。
侍卫道:“已经派人去禀告了, 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秦湘湘挥了挥手中的长剑, 嗤笑道:“我等了这么半天都没看见人, 她不是怕了我,不敢应战?”
“不敢?”侍卫上下打量着她,勉强忍住不笑, “我们将军放话, 只要能打过她的直接官升一品, 无论男女老少,小姑娘, 我们将军从来都没怯战一说。”
秦湘湘咬了咬唇, 好奇道:“你们是北襄军?”
侍卫否认道:“不是。”
秦湘湘轻轻挑了挑眉,“那你们与她交过手?”
比武的事不是秘密, 侍卫坦言道:“我们都头和她打过一次,卧病在床了。”
“是吗?看来李将军也不是个花拳绣腿的,”秦湘湘挺了挺胸脯, 眉间带了几分傲色,“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们将军长得好看吗?”
短短几天,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这位女将军身上那迫人的气势和脾气,侍卫唔了一声,低下头小声道:“当然好看了,不过名花有主,她与魏王殿下订了婚,年后就该成婚了。”
秦湘湘啧了一声,心里愈发气闷。
须臾,回禀的侍卫跑过来,打开了大门,秦湘湘咬了咬牙,正欲策马跑进去,身后马车有辆马车停靠过来。
秦湘湘蓦然回首,发现那人不就是她思念已久的男人吗!
赫连熙掀开帘子缓步走下马车,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秦湘湘欣喜若狂,脸上露出笑容,顾不得旁人的眼光,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走到他身前,几乎脱口而出,“鹤玄.....魏王殿下!”
赫连熙裹着深色的大氅,径直走了过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秦湘湘略带了点惶恐局促,“我就是过来看看,不做什么。”
“那你可以回去了。”赫连熙驻足看了一会,面无表情地拿着暖手炉绕过她。
饶是三年未见,赫连熙换了身份,秦湘湘也不觉得自己和他生疏了,她自小在军营长大,为人豪爽洒脱,做事也不拘一格,“我不,我要进去,不仅如此,我还要向李将军下战书,李将军乃是我朝第一位女将,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我今日就是要和她比试一番!”
赢了,是无上荣光,输了,就别怪她不客气。
赫连熙道:“她身体不舒服。”
话音一落,秦湘湘竟然扑哧一笑,义正言辞道:“朝廷将士受国厚恩,岂是惜死之辈!她这是借口,倘若大敌当前,她作为一军将领,也要拿这种借口搪塞敌人吗?今日如若她临战脱逃,那殿下就不能娶她,这样的人配不上你!殿下历尽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什么都不知道,如何与殿下并肩而立!”
声音清亮铿锵,赫连熙忍不住给她泼了一盆凉水,道:“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你也打不过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今日我定要和她论个输赢,”秦湘湘莞尔一笑,再次追了上去,旋即想了想,“不过,殿下怎么知道她今天身体不好?”
赫连熙从她身边绕过去,侧目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她昨晚和本王在一起,本王当然知道。”
秦湘湘一愣,顿时小脸通红,本以为他靠过来是想要做点什么,不曾想听到的却是些浑话,“殿下!倘若我赢了她,你能不能娶我!”
“好啊。”赫连熙丝毫没有犹豫,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说完就进了校场。
秦湘湘心中大喜,立即拿着剑追了上去,神色微微得意,“殿下说得可是真的?”
赫连熙环顾四周,并未看她,也不言语。
秦湘湘见他不答,紧紧跟着人又问了好几遍,执意要再听他应一次,“殿下在找谁?”
赫连熙有些心不在焉,找了许久,而后在隆隆的战鼓之声里循着晨练的口号声,望见了人群后面的李惟。
数面大旗迎风招展,五十多人的队伍从眼前跑过,掀起一阵烟尘。
李惟坐在擂台前的椅子上,一手支着脸也望向这边,眼神有点凶,身旁的苏尔勒手搭在刀柄,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赫连熙迈步朝着人走过去。
看见这一幕,秦湘湘心里犹如血肉里生出一根暗刺,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痛。
校场的士兵为了不挨罚都在专心训练,但不乏有拿余光看他们的人,李惟缓缓站起身,朝着无比殊贵的魏王行了一礼,“你来做什么?”
恭敬也只恭敬了一半,苏尔勒听出嫌弃,笑着去了别处。
赫连熙上前把暖手炉递给她,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幽深,“怎么坐在外面?”
李惟注目,犹豫了一下,接过暖手炉搁在手里掂了掂,“晨练。”
赫连熙见状,得寸进尺地往前移了一步,凑到她身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这会心又痒了起来,视线落到她的唇上。
他寡廉鲜耻,心狠手辣,利己杀人,昨晚的事,赫连熙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不对,都是第一次,他该节制的,可这种事食髓知味,在榻上,他仿佛受了什么蛊惑,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子里。
以后常做,应该就不会失控了,他恬不知耻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