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义正言辞地补充：“我没喝醉，就只是头疼。”
她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听起来特别委屈，嘟嘟囔囔的，跟刚才气势凌然的大哥形象判若两人。
而且整个人斜过来靠着他，双手抱着他的腰，很依赖的样子。
祁奕心里顿时软得不像话。
这人怎么做到两幅面孔瞬间切换的，还都是他喜欢的模样。
祁奕揉揉她的头，声音温柔地哄道：“车马上就到了，回家躺着，睡一晚上就不晕了。”
“哦…”
方枳夏乖乖答应了声。
凉爽的夜风落在两人身上，风吹落叶，空气里好像也有着初秋的味道。
路上车辆穿行，一盏盏车灯闪过，光影不断流转变幻。
看到熟悉的场景，方枳夏混乱的大脑中浮现出两年前一个相似的夜晚。
那天好像是祁奕刚从省会的医院回来，她去高铁站接他，两人也是像这样在路边等车。
然后没过多久，他就走了。
喝醉的人情绪来得很快，方枳夏想到那天，嘴角都耷拉下来，向下弯成一个手机系统里“难过”的emoji表情，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
祁奕俯下身，低头看了她一眼，摸摸她的脸颊，语气有些担忧地问：“特别不舒服吗？”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没有。”方枳夏紧抿了抿唇，小声咕哝：“就是有点想你。”
“傻。”
祁奕食指微曲，又碰了碰她的脸，温声说：“我不是就在这吗。”
方枳夏把脸转向另一侧，抱着他的手却没有松，片刻后，张了张口。
“我是说前两年。”
第61章 Chapter 61 喜欢你
祁奕叫的车这时到了, 他把身边的小醉鬼先塞上车，而后自己也迈上去。
坐在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方枳夏主要是因为晕车难受, 但祁奕这会儿也有点难受, 跟她不同的另一种难受。
祁奕把方枳夏的头轻揽过来, 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很快，两人就到了公寓楼下。
方枳夏一进门, 就踉跄着脚步往卫生间方向跑。
祁奕鞋都没顾得上换，快步追过去，被方枳夏挡了一下，推倒门外, 而后她把门砰得一声关上。
醉鬼也还记得注意形象，关门之后还把门从里面锁住了。
祁奕在门外皱着眉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要什么就叫我。”
“我刚路上叫了解酒药外卖，很快就送到了。”
“方枳夏？”
隔着一道门, 方枳夏在里面语气不太耐烦地应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好，啰嗦死了小祁。”
“……”
他又一次被嫌啰嗦了。
但祁奕也不敢放松神经, 甚至去书房的抽屉里找了备用钥匙, 打算待会儿如果听不到动静就自己开门进去。
方枳夏醉则醉矣, 基本的自理能力尚在。
大概十分钟，祁奕就看到她推门出来了，脸上和衣服湿漉漉的, 嘴角还有牙膏沫。
因为身上穿得连衣裙是浅色，被水这么一浸湿, 能看见里面穿着的是粉红色。
醉成这样，居然还洗了脸刷了牙。
“…还挺厉害。”
祁奕把备用钥匙串一扔，松一口气, 抽了张纸巾轻轻把她嘴角的牙膏沫擦掉。
方枳夏的注意力已经到了别处，她刚刚听到金属碰撞的叮呤咣啷响声，偏头看向床上那串钥匙。
“这什么？不会是我卧室和卫生间的钥匙吧。”
祁奕：“都有。所有房门的备用钥匙都在这。”
方枳夏重重拍了下他肩膀，“大胆刁民，是不是想趁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溜进来，对我图谋不轨！”
“……”
祁奕拉着她坐在床边，耐心道：“我是怕你刚才脑袋磕到马桶里被呛死。”
方枳夏更怒了，鼓着嘴说：“我又不是弱智！”
祁奕深吸一口气，“但你喝醉了。”
方枳夏：“我没醉！”
“……”
好的，对话又进行不下去了。
祁奕去门口取了醒酒药，又倒了杯热水，让她吃完药，站起身：“先睡觉吧，有什么事叫我。”
方枳夏一把把他拉住，眉头又很委屈地拧成一团：“诶…别走啊。”
祁奕平时就拿她没办法，这会儿她喝多了，他就更没办法。
他又坐回去，问：“还不困？”
方枳夏点点头，又摇摇头，“困。”
祁奕：“那还不睡？”
方枳夏拽着他的胳膊不松手：“你陪我。”
祁奕眯眼看他，脑中一时间天人交战。
他当然是非常乐意的，但好像也不能趁人之危，这是一个合格男朋友的基本素养。
方枳夏看他不说话，催促道：“你到底陪不陪嘛？”
祁奕牵住她的手，轻飘飘地说：“我怕你明天早上醒来不记得了，一睁眼就要打我。”
他胡乱扯了个理由。
方枳夏嘴角抽了下，拿出手机，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我都说了我没喝醉，怎么会不记得呢。你不相信的话我录下来总行了吧，男人真麻烦。”
“……？”
祁奕有点懵地看着旁边的女孩按下手机软件里的录音键，对着麦克风的位置清晰地咬字。
“我今晚主动要求祁奕陪我睡觉，绝对不反悔，明早醒了也不会打人，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方枳夏说完，放下手机朝他挑眉毛：“这样总可以了吧？”
祁奕安静两秒，而后忍不住笑起来，歪着身子抱住她，笑到胸腔都在微微颤动。
方枳夏瞥他一眼，把他往浴室方向推：“赶紧冲个澡去，一身的酒味，限时五分钟，快去快去。”
祁奕也不打算跟她掰扯现在他们俩身上到底是谁的酒味更重，站起身，乖乖过去洗澡。
但没想到，他再出来的时候，方枳夏已经倒在枕头上睡着了，衣服也没换，就躺在被子上。
祁奕拉拉她的胳膊：“这么快睡着了？”
没人说话。
祁奕又问：“真的要我陪你睡？”
还是没人说话。
祁奕有点无奈地笑了下，去衣柜里又拿出一床薄被子，给她盖好，然后自己也躺过去。
他伸手把卧室的顶灯关掉，只留进门处的一盏夜灯。
昏暗的光线下，祁奕偏过头，看到女孩的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微微泛红，嘴唇轻抿着，额头上垂下几缕碎发，落在睫毛上。
祁奕弯了下唇，倾身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等重新躺回去，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唇角的弧度慢慢拉平，静默半晌，很低声地说：“前两年，我也特别想你。”
“…每天都会想。”
夜晚和微醺的酒意仿佛把时间拉得很慢，旁边的人沉沉睡着，也让他说出了其他一直想说，但总感觉有点矫情的话。
“其实我还有点担心，担心你更多地还是把我当好朋友，其实没那么喜欢我。”他顿了下，缓慢地自言自语道：“男女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玩的时间太久了，你习惯了那种状态，所以才答应我当你男朋友的。”
他好久都没说过这么长段的话，虽然现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抿了下唇，还是感觉说这些有点别扭。
“但这些好像也不太重要了。”
祁奕把她的手拉过来牵住，也阖上眼，“晚安。”
片刻后，他耳边传来悠悠一道声音。
大半夜的，还有点渗人。
方枳夏翻了个身，“我听到了。”
“……”
祁奕皱眉，立刻也翻身面对她：“你不是睡着了吗，你装睡？”
方枳夏咕哝道：“不是故意的，本来是睡了，但是头疼，你一说话我就能听到。”
祁奕脸颊逐渐红了，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视觉受阻，听觉就更加发达。
他耳边仿佛还萦绕着刚才自己的声音，那些矫情又别扭的话。
祁奕也翻了个身。
方枳夏手掌撑着床垫，歪着身子半坐起来，长发自然垂落，扫在身边男人的脸上。
祁奕虽然背对着她，但又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道目光注视。
于是没过多久，他又翻身回来，抬手按着人往回压：“…还睡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