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奕轻飘飘说:“行, 那等期末考完排名出来,谁在下面谁就是傻狗。”
方枳夏得意地扬起下巴,俨然已经是胜利者的表情:“放心吧, 大哥我肯定是在你上面的。”
虽然这对话有哪里听着怪怪的,但是好像不重要。
“你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祁奕扯住她的围巾,“车到了,回家。”
方枳夏被他扯着走,因为穿得太厚,像一个在路边滚动的小雪球,“欸——别拉我围巾,我要被勒死啦——”
“别装。”祁奕:“我根本没用力。”
两人的关系好像又恢复了幼稚小学鸡的状态,方枳夏觉得这样就很好。
所以,他们会不会本来就更适合当普通朋友?
*
离期末考试越近,班里同学的复习压力就越大。
林言心的状态变化最明显。
经过半学期,好不容易从上次考试考差的阴影中走出来,马上又要考试了。
也就这半个月时间,林言心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下去了,中午也不怎么去食堂吃饭,午休时间都在位置上一边焦虑一边做题或者背书。
方枳夏开始帮她带饭,这天看见她眼下像大熊猫一样的黑眼圈,轻叹一声气:“这样可不行,大脑也是需要营养的,你每天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哪来的精神学习。”
林言心声音弱弱的,“我也不是故意不想吃饭睡觉,但实在没什么胃口,晚上也睡不着。”
“我爸妈隔一两天就要跟我说,如果这次期末考再进不了年级前五,就怎样怎样…”
方枳夏皱着眉,语气担忧道:“要不你吃掉褪黑素,或者山楂丸什么的?”
林言心摇头:“没事,过了这阵就好了。我继续做题了,刚才写卷子又错了一堆。唉,真不敢想象要是这张卷子是期末考卷会怎么样,肯定又完蛋了。”
方枳夏站起身,提醒她记得吃午饭,没再打扰她。
回到位置上,没过多久,徐牧飞也吃完饭从食堂回来了。
还是午休时间,他例行拿出偷带的游戏机打了两局格斗类小游戏,然后打开教科书开始“预习”。
还别说,基础再差、脑子再笨的人,只要努力,都能有点效果。
比如徐牧飞,最近几天不会再问她一些巨基础的题目了。
徐牧飞打完游戏,从书包里拿出两个红色的盒子,随手往她桌上一放。
方枳夏看他,“干嘛?”
徐牧飞:“新款游戏机,让我爸的朋友刚才日本买回来的,你一台,祁奕一台,就当我交学费了。”
方枳夏嘴角抽了抽,把两个盒子推回去:“不用。”
徐牧飞也不喜欢成年人推来推去客气的那一套,就真又收回了书包,“你俩真一模一样,他也不要。行,那我一个人玩三台,被老师没收了还能有备用的。”
“……”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全年级的同学按上次的排名被分到了不同的考场。
祁奕和方枳夏名次挨着,座位也在前后排。
方枳夏就坐在他后面。
考数学和物理这两门的时候,方枳夏能听到他飞快翻试卷的声音,无形中给了她一点压力。
所有科目考完,大家都没着急出考场,几个排名靠前的同学在交头接耳地对答案。
方枳夏没这么习惯,考都考完了,成绩迟早会出,何必提前让自己紧张呢。
尤其是理科试卷上最后几道压轴题,五个人能做出至少三种不同的答案。
期末考试后有两天假期,方枳夏跟方正韬一起去乡下看望爷爷内内,等再回市里,班级群里就有人从老师那里打听到了成绩和年级排名。
以往,她都不会想提前知道成绩。
但这次有她跟祁奕立的flag,以及傻狗称号究竟花落谁家的问题在先,方枳夏从群里点开那位同学的聊天框,问他要了一份排名。
打开那份excel表格前,方枳夏深吸一口气,很有仪式感地闭眼,再睁眼。
看到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她嘴角瞬间翘了得老高,这次,是真的要翘到天上去了。
方枳夏的名字在第一个,祁奕的名字排在她下面。
再看总分,居然只有一分之差,好险!
方枳夏兴高采烈地点开祁奕的聊天框,连发了五条“傻狗”。
对面很快甩了个问号。
小祁鬼:[?]
方枳夏把排名表转发过去,说:[啧啧,虽然只差两分,但大哥确实在你上面。]
祁奕的聊天框顶上显示了半天“对方正在输入”。
等了好半天,他最终只发来一个柴犬的表情包。
小狗的眼皮耷拉着,尾巴也垂在地上,一副认怂的表情。
隔天周一。
全年级所有班级都安排了家长会。
高中生结束期末考试并不意味着放假,袁友方老早就通知了,从考试后一直到年前,他们都要留在学校补课。
说是“补课”,其实就是正常上课。
高中的时间分秒必争,早点学完所有课程,到高二下学期就能提前开始一轮复习。
家长会可以说是整个学校最热闹的时候。
各班开会的流程都差不多,先让学生待在教室,跟家长一起听班主任和各科老师分析成绩,然后再把所有学生赶出去,只留家长在教室。
离开教室的同学们都无处可去,刚考完试,大部分人也没心思再学习,都散落在校园各个位置游荡。
林言心这次考试的排名相较上次有进步,但并没有达到她父母的要求,在年级排十多名。
走廊里到处都是人,方枳夏原本想去找她,在教室附近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就往楼外走。
祁奕刚刚去校门口接迟到的宋婉青,三人正好在一楼遇到。
宋婉青身边还有几个迟到的家长,估计是半熟不熟地关系,在她旁边轮番夸道:“你家祁奕成绩真好,到时候考清北肯定没问题吧?唉,我家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一本。”
“可不是嘛,之前就听我女儿说上次考试年级第一是个叫祁奕的男生,后来跟她坐同桌了。这回见到人才知道,不仅学习好,长得也这么好看。”
“你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给我们传授点经验?”
祁奕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跟着走,听着宋婉青跟这些家长社交。
到方枳夏面前,他脚步顿住,看着她问:“你去哪?”
方枳夏眨了眨眼,“随便转转,楼里太吵了。”
祁奕:“等我一下,我先…”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宋婉青笑着打断:“你跟夏夏去溜达吧,我知道教室在哪。”
于是祁奕终于脱离了一群陌生家长的包围,和方枳夏并排往反方向走。
那几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是不是这次考试他们年级第一,你家祁奕跟她关系这么好?”
“是啊,这小姑娘成绩也特别好,开学的时候还作为新生代表在主席台上发过言呢。我家儿子老跟我念叨她。”
宋婉青这时开口了,“是啊,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小学开始,感情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
“诶哟,这不怕他们早恋吗?”
“早恋?怎么可能,这俩孩子一看就都单纯着呢。”
……
几人的声音渐远,祁奕偏头看了眼方枳夏,思索着说:“去田径场那边看看?”
方枳夏点点头,“好啊。”
今天虽然没下雪,但风很大,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穿再厚的衣服都不管用。
从教学楼走到田径场,隔着毛线帽,方枳夏还是感觉头都快被吹掉了,转头一看,祁奕的耳朵也被冻得通红。
方枳夏提议:“还是找个室内吧…再这样吹风你可能会长冻疮。看看器材室?”
离田径场最近的就是主席台下面的器材室,只是不知道上没上锁。
祁奕跟她想到一块去了,也往器材室的方向走,咬着牙道:“…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冷。”
方枳夏小声许愿,“可千万别锁门,不然再去室内体育馆,还要走好远。”
说着,她摘下一只手套,举起胳膊,摸了摸祁奕通红的耳朵,“嘶”了一声,“冷得像冰块一样,之前我们一起买的耳罩你也不带。”
“你耳朵还有感觉吗?这么冰,会不会已经冻坏了。”
祁奕垂眼看着她,半晌后,张了张口:“你再碰碰看呢?”
方枳夏就把另一只手套也摘掉,踮起脚尖,双手分别揪住他两只耳朵。
距离很近,祁奕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洒在他下巴附近,酥酥麻麻的,心里仿佛都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