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奕看向她,接着她刚才的半句话问:“觉得什么?”
方枳夏别开脸,没好气地挤出一句:“什么都没觉得。”
到了室内体育馆的门口,她越想越气,又转回头,恶狠狠瞪他一眼:“渣男!”
祁奕被这莫名其妙扣过来的帽子砸得有点懵。
明明即使被拒绝,他也不想失去她这个朋友,就打算把所有别的心思的收起来,忍辱负重,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她做好朋友。
所有悲伤和忧愁都由他一个人承担。
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怎么还成‘渣男’了?
方枳夏抬起胳膊,刚拉开室内体育馆的门迈进去,就被身边的人反扣住手腕,紧紧攥住,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祁奕之前球队训练都在体育馆,他对这里很熟,迅速把她拉进了楼梯后面的一个小隔间,关上门。
“说清楚。”他微扬了下下巴,“我怎么是渣男了。”
方枳夏垂着脑袋嘀咕,“说过的话又反悔,不是渣男是什么。”
她语速很快,一口气道:“你就是没那么喜欢,或者是青春期的错觉。一直都不直说,就让我猜,猜到了还可以不承认。要不是我知道你之前没谈过恋爱,肯定会以为你在这方面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这一连串的话跟小箭似的,嗖嗖嗖往祁奕身上飞。
不过他没被说懵,反而气笑了。
这小隔间比刚才的器材室还要闭塞,祁奕往前走了几步,就把她逼退到墙边。
“什么青春期的错觉,我都多大了,还青春期?”
这回的情况不同,并不是像之前每一次的意外接触,而是祁奕故意的。
他的下巴就抵着她的额头,气场也截然不同。
方枳夏红着脸,感受到比刚才还要快的心跳速度。
她下意识地后退,脑袋就要磕到后面的墙。
祁奕抬起手,绕过她的头将她环住,用手掌挡住她可能磕到的位置。
方枳夏周身都被他清冽好闻的气息包裹。
她有点不好意思看他,心里酥酥麻麻的,好像骨头都有些泛软。
他们现在的样子,好像是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
方枳夏小声咕哝:“…就说你像是老手。”
连壁咚都会。
“我明明很纯情。”
祁奕放弃纠结这个问题了,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边,“行吧,那我就是天赋异禀,自学成才。”
方枳夏横他一眼,“不要脸。”
接下来,祁奕用行动给她展示了现代版的掩耳盗铃。
他的手往下,轻轻捂住她的两只耳朵。
但离得这么近,隔间的门把外面嘈杂的声音都挡住,方枳夏又不聋,能很清楚地听到他说了什么。
他的每个字,都好像是带着烫人的热度。
祁奕嗓音有些哑,眼眸深得像一汪潭水,低低地说:“不是反悔,是我在不好意思,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他深吸一口气,“我从小到大也没喜欢过别人,只喜欢你,而且很确定,现在已经不止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真烦。
祁奕怀疑刚才她骂他‘渣男’会不会就是激将法。
他还是表白了,而且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方枳夏目光往旁边移了一寸,看到他耳朵已经比刚才在寒风里吹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还要红。
跟祁奕都这么熟了,才惊觉原来他还有她没见过的一面。
比如害羞的样子。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铺垫,他把这些说出来之后,方枳夏悬了很久的心倒是沉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挺坏的,虽然她也比祁奕好不到哪去,但既然耳朵还被捂着,她就故意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下一秒,祁奕的表情果然更复杂了。
他把手放下来,看着她,笃定道:“你听到了。”
方枳夏继续装:“没有。”
祁奕眯眼:“没听到你脸红什么?”
方枳夏又在不恰当的时候有了胜负欲,掐了掐他的脸,慢腾腾地说:“你脸也特别红哦。”
明明进这个隔间的时候祁奕还占据上风,转眼的功夫,他就成了被调戏的那一个。
还用她说吗?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脸特别烫。
本来在方枳夏面前就没什么面子,现在更没面子了。
祁奕依然嘴硬,“我这是热的。”
“太热了,我去跟同学打会儿篮球。”
方枳夏没想到话题跳跃如此之快。
还没等她说什么,祁奕就推开那扇小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是真的想打篮球,还是害羞到没脸见人?
方枳夏一个人在隔间里平复心跳和呼吸。
她原本以为祁奕也要问问她的想法的。
结果他说完这些,就真的没下文了。
怪不得他叫祁奕呢,到底是什么奇异的脑回路啊。
-
此时外面的篮球场,王泽正好在跟班里的几个男生一起打球,看到祁奕也在体育馆,立刻扯着嗓子把他喊过来。
“奕哥,一块儿来打球啊!”
祁奕脚步顿了半秒,把外套脱了挂在附近的架子上,去了球场。
吴柏豪也在,但他本身就没有祁奕和王泽那样热衷打篮球,拿着一本被翻得旧旧的《万历十五年》,坐在篮球架旁边的椅子上闷头细读。
没错,他只是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坐着看书,但没想到体育馆里人越来越多,都快比教学楼还要吵了。
球场上不时传来王泽洪亮的声音,“奕哥,怎么回事,我给你传球呢!”
“诶呦我去!这投篮投的,怎么连框都碰不到了呢?”
几分钟之后,王泽实在忍不下去了,从小跟祁奕组队打球,第一次后悔跟他当队友。
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乐观、脾气好。
一起打球的同学也累了,休息的时候,王泽走过去拍拍祁奕的肩膀,努力心平气和地问:“奕哥,是不是前阵子都忙着复习,打球打少了?怎么突然菜成这样。”
说难听点,原来叱咤球场的祁奕,突然间变得连小学生都不如。
不远处坐着的吴柏豪抬起头,看到祁奕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这心思哪里在篮球上啊。
他收回视线,余光瞥到什么,又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方枳夏刚才楼梯拐角的一扇小门出来,神情明显也很不自然,一会儿翘翘嘴角,一会儿又强行压回去装镇定。
吴柏豪眼睛都瞪大了。
老天爷,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刚才祁奕好像也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吴柏豪嘴角抽了抽。
明明四个人的友谊,其中两个人本来就老是报团搞特殊,现在倒好,可能彻底要脱离组织了。
而他和小江的关系就止步于元旦那次约图书馆自习。
甚至这学期过后,小江选了理科,就要跟他在不同的两个班,远隔两层楼。
吴柏豪有点不平衡。
但转念一想,好像又没什么不正常。
方枳夏和祁奕从出生起就住对门,一起学说话、学走路。
七岁之后,算是不打不相识,关系要好的时候,每天上学放学都形影不离地黏在一起。
有什么办法呢。
人家这早就赢在起跑线上了。
第32章 Chapter 32 义不容辞
家长会快结束时, 体育馆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回到教室各找各妈。
王泽和吴柏豪也在,他们四个人很自然地结伴往回走。
室外还在刮风, 这会儿又下了点雪, 吹到脸上, 跟小刀子割似的。
方枳夏有口罩,看了看除了羽绒服外套什么装备都没有的祁奕, 主动把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
粉红色格纹的,最底下还有卡通小熊的图案。
祁奕也没嫌弃这款式娘,在原地站好,把头乖乖往她这边低了低, “你帮我系?”
大庭广众的,方枳夏有点不好意思:“…你自己不会啊?”
或者说,如果是以前, 她怼他两句也就帮他系了,但现在就不太一样。
虽然只是祁奕单方面表达了他的心思,他们的关系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祁奕有点无辜道:“不会。没怎么戴过围巾。”
方枳夏就抬起手, 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 又往上扯扯, 遮住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