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行了个礼,齐齐道:“是。”
接着便过来伸手要扶苏蕴雪。
被苏蕴雪避开:“不必了,我身边有崔嬷嬷服侍就好。”
刘如意鄙夷道:“夫人应当明白,这里是容王府,不是钦安伯府,在王府就该守王府的规矩,还是让玉珂和星月服侍您吧,至于夫人身边的嬷嬷,待奴婢待下去教好了,再送回夫人身边不迟。”
苏蕴雪环着崔嬷嬷的手紧了一瞬了,才不舍地放开,她示意崔嬷嬷不要当场顶撞,然后转过身对着刘如意道:“既然如此,崔嬷嬷就交给公公了,我与嬷嬷初来乍到,失礼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随即苏蕴雪又对崔嬷嬷道:“承奉正掌王府内务,深谙王府规矩,嬷嬷且先跟着承奉正去,等学好了规矩,在回来不迟。”
崔嬷嬷再不情愿也只能听命,如今人为刀俎,她不能再让小姐为难。
刘如意对苏蕴雪的识时务感到十分满意,他双手揣在袖子里,倨傲地点了点下巴,带着人走了。
只留苏蕴雪和那两个叫珂玉和星月的丫鬟在院子里。
这时苏蕴雪还有闲心想,原来这两个丫鬟都会说话啊。
几乎在苏蕴雪进王府的同一时间,苏蕴珠就收到了消息。
她穿着大红色织金妆花通袖袍,云髻高耸,凤钗摇曳,一身雍容华贵,然面色总有些郁郁寡欢。
苏蕴珠端坐在寝殿正厅的玫瑰椅上,面容阴沉,问孙嬷嬷:“人已经进了西三所了?”
孙嬷嬷道:“是,殿下吩咐,让刘公公亲自安排的。”
苏蕴珠骤然松开茶碗,手指捏紧桌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前些日子她接到母亲写的信,得知苏蕴雪还活着,并且已经跟了殿下之后,苏蕴珠当场砸了两个斗彩的茶杯,好好的一套茶具就这么毁了。还好当时殿中没有外人,否则传出去,一个善妒的名声是逃不掉的。
苏蕴雪居于深闺之中,在外名声不显,当初伯府以为她死了以后也不过草草埋了了事,没有人会关注伯府一个小小庶女的生死,如今她活着回来,自然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其中周折,倒省了伯府找借口。
真是阴魂不散,苏蕴珠恨恨的想。
苏蕴珠花了点时间整理好情绪,端起贤良大度的笑,准备将苏蕴雪安排在东三所的时候,那个虚伪刻薄的太监刘如意却跳出来,说此事殿下已有安排,无需她操心。
作为容王的正妃,由她出面安排自己的媵妾天经地义,殿下却不准她插手。
苏蕴珠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却也别无他法。直到今日才知道苏蕴雪竟然被安排在了西三所。
离京前皇上赐了三个美人给殿下,那三个美人到明州后便被安排在东三所,至今未被宠幸过。
这让同样无宠的苏蕴珠稍稍平衡了些,至少她可以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殿下对内廷是一视同仁的。
如今却将苏蕴雪安排在了西三所。内廷的书楼就设在西三所前面,而殿下回内廷后,除了前殿,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书楼。
苏蕴雪作为妾室,却被安排在了离殿下最近的地方,有着连她都没有的机会,可以接近殿下。
苏蕴珠心中既嫉又恨,想不到这贱人命大,没有死在庄子里,还想办法到了容王身边,真是好心机!
苏蕴珠收回手,调整呼吸,恢复了高贵矜雅的模样,温声道:“既然已经进府了,那么来日方长,她作为本宫的媵妾,迟早要来拜见本宫不是吗?”
苏蕴珠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毒连一旁的孙嬷嬷和两个大丫鬟都感到心惊。
孙嬷嬷忍不住道:“娘娘万不可轻举妄动,她在闺中时老太太就已经给她喂了药,她无法诞育子嗣,对娘娘造不成威胁,犯不着因为她惹得殿下不高兴。”
苏蕴珠自上次被萧桓衍赶出前殿后,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萧桓衍一面,她冷冷道:“本宫自由分寸,不会要她的命,不过是让她吃些苦头罢了。”
这厢苏蕴雪却已经吃尽了苦头,萧桓衍竟然真的安排了个姓于的嬷嬷来教她规矩,听那位刘公公介绍说是王府里的老人,很有些地位。
这位有些地位的于嬷嬷将苏蕴雪好一通折腾,和苏蕴雪预料的一样,什么样的人学什么样的规矩,于嬷嬷教她的就是为人妾室的规矩。
大致上就是她要伺候容王和容王妃的生活起居,在他们需要的时候给他们端茶倒水,服侍他们穿衣吃饭,甚至行房的是时候,若有需要,也必须在一旁伺候等等。
而她作为王妃的媵妾,更要随侍王妃左右,任其差遣。
除此以外,于嬷嬷还教她如何侍寝,如何在床笫之间取悦丈夫,做到让丈夫满意。
说白了就是要让她有自知之明,自主自发地将自己训练成一个可供两位主子使用的工具,各种意义上的。
这期间苏蕴雪光是学跪姿就学了好几天,一天至少两个时辰,膝盖的肿就没消退过,学怎么夹菜反复夹了十几次,整理容王的衣物整理了几十遍,在主子面前怎么说话、做事巴拉巴拉……一本书那么厚的条条框框硬是全背了下来,背错或停顿一次都要挨板子,就连女四书都又拉出来让她学了一遍。
苏蕴雪麻木地任由于嬷嬷摆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连对方掏出宫廷秘传的避火图来教她如何取悦夫主都一脸木然。
苏蕴雪清楚的知道容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折辱她,摧毁她的自尊,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苏蕴雪无所谓,她想:你们或许可以在肉~体上折磨我,但绝对无法在精神上打垮我。
第41章 侍寝
所以苏蕴雪将这些规矩学得很好, 好到连吹毛求疵的于嬷嬷都挑不出毛病,于是很快就去刘公公那边交差。
而崔嬷嬷这时也从刘公公那里“学成归来”。
两人见面时, 一个安静肃立,一个低眉顺眼,苏蕴雪和崔嬷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个苦笑。
此时已经入冬,天气越来越冷,萧桓衍在书楼的暖阁里看书,屋子里暖意融融,与外面的阴寒相比, 仿佛两个世界。
萧桓衍懒洋洋地靠在软榻的引枕上看书,随口问刘如意:“那边如何了。”
刘如意自然知道萧桓衍问的是什么:“规矩已经教好了, 于嬷嬷说,雪夫人学得很好。”
“学得很好?”萧桓衍有些不可思议地轻笑出声,“那今夜就让她过来侍寝吧。”
“是。”
苏蕴雪的院子就在书楼后面, 离得不远,刘如意让几个内侍抬了软轿去接人。
很快苏蕴雪就被接到书楼,守在门外的小内侍忙为她撩开大红猩猩毡的厚帘子,恭敬道:“雪夫人,请。”
苏蕴雪刚开始听人叫她“雪夫人”的时候也被雷得外焦里嫩,鸡皮疙瘩掉一地, 后来听得多了,也就免疫了。
苏蕴雪笼着一件藕荷色缂丝的貂皮斗篷,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 没有带任何首饰, 干净莹澈,玲珑剔透。
她深吸一口气, 一步一步走近暖阁,即使路上已经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真正事到临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紧张害怕。
萧桓衍穿一件月白色常服,乌黑的头发已经散开披在脑后,许是在暖阁的缘故,苏蕴雪觉得他素来清冷的眉眼都透出几分暖意。
苏蕴雪上前一步,恭敬地下跪行礼:“拜见殿下。”姿势标准且优雅,于嬷嬷见了都要称赞的程度。
“过来,替本王更衣。”
萧桓衍原本是靠在临窗的软榻上,苏蕴雪抬起头,见他已踱至一旁的紫檀木螭龙纹架子床边,正垂眸看着她。
苏蕴雪悄悄呼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先将身上的斗篷解开挂在衣架,玉白色的小袄和鹅黄色的挑线裙子勾勒出袅娜曼妙的身段,她靠近萧桓衍,照着于嬷嬷教她的方法,将萧桓衍腰间玉带解开,替他更衣。
等脱到最后一件白绢中单时,苏蕴雪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了,因为在再脱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苏蕴雪白皙的脸颊已经透出淡淡的绯色。
萧桓衍察觉出苏蕴雪的羞怯和迟疑,也不勉强她,伸手一揽将苏蕴雪压倒在架子床上,温热的身躯随之附上。
苏蕴雪轻呼一声,没忍住用双手抵在萧桓衍胸前,睁大双眼紧张地看着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她实在太紧张了,再多的心理建设,自我催眠,以及学的所谓规矩,到了这一刻都混成了一团浆糊,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苏蕴雪的反应取悦了萧桓衍,他托起苏蕴雪的下巴,看着那张因为羞怯愈发艳若桃李的脸,戏谑道:“不是说你规矩学的很好吗?莫非,是在欺瞒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