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完了婚纱,大家又聚在一起吃了晚饭。
温明舒试了一下午的衣服,又因为长辈在,难免在礼仪上有些拘束,眼眸中也渐渐有了疲惫。
这点变化,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却悉数落在谢之彦的眼里。
话题还有继续下去的迹象,更何况,还有谢玉珠这个话痨在场。
他已经第三次听到她吐槽教授的坏话了。
这样下去怕是不太行。
于是,他将目光落在温明舒身上,一本正经道:“老婆,我们要不先回去。”
很平静的一句话,在喧闹的饭桌上,像是一枚鹅卵石落入湖底,只激起淡淡的涟漪。
温明舒的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错愕。
他刚刚喊她什么?
老……婆?
她没听错吧?
谢玉珠已经将目光投过来了,似乎也很诧异谢之彦对她的这个称谓。
那她岂不是……还要喊回去。
抓着裙角的掌心湿了湿,对上的那双眼眸,却无比正经。
要昏厥的感觉。
谢之彦只当她是累极了,因此又喊了一句:“老婆?”
温明舒:“……”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被什么人夺舍了吗???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词汇。
还先回去,回去干什么?
脑海中,那条短信的内容像是一叶小舟一样,轻飘飘地浮在水面。
一道不经意的目光转了过来。
是周溪语。
她就坐在温明舒的旁边,听得也是最清楚的,现在嘴角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原本喝水的杯子捏在手上,似乎在等着温明舒的回应。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嗯……可以。”咬了下牙齿后,终于艰难地吐出那两个字,“老公。”
听到这一句,周溪语眼角的笑意更加深了,也终于将杯中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苏岭这会刚从谢玉珠的喋喋不休中奖耳朵解放出来,她没注意到两人之间这点细微的变化,只听说有什么事情要先回去。
“那刚好,吃的也差不多了,你们早点回去,天色晚了开车也不安全。”苏岭说。
谢之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穿好自己的衣服后,又亲自将温明舒的大衣从衣架上取了下来。
温明舒:“……”
走出流园时,星星已经落了漫天。
空气中是冬日萧索的冷意,因为是被长辈送出门,所以这会两人还像天下第一好一样,距离依然保持在半米之内。
直到上了车,才恢复了正常。
温明舒小声:“到底怎么回事……”
话还没说,谢之彦就按了隔板的升降按钮,将甘叔隔绝在最前面。
原本竖着耳朵想要听墙角的甘叔:“……”
“什么?”谢之彦淡然问。
“就是你说的补课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抿了下唇,艰难地道出那几个字。
谢之彦冷静道:“字面意思。”
接着,又补充一句废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温明舒:“……”
完了,没救了。
温明舒简直不想理他。
到家之后,她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决定先去洗澡。
没想到,就在她准备上楼时,手腕被轻轻一拽。
碎若明星的眼眸中,骤然惹上了一抹惊慌。
她的喉咙像是被堵着铅块,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现在还不可以,至少……不能在这里。”
只见男人直起身子,捏着她手腕的力度又紧了些,清淡语气中不带一丝商量的意味:“这里为什么不可以?”
第30章 明婚。
“你……”温明舒几乎失语,别过头,染着蔻丹的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我不好意思,要做也要回房间做。”
谢之彦:“?”
原本握着她手臂的力道松了下。
心头那点疑虑逐渐消散。
他终于知道她一直拧巴的点在哪里。
但他没有很快把这层窗户纸戳破,而是轻轻勾了下唇,然后道:“回房间怎么补习?”
轻轻上扬的尾调,平淡,开玩笑的意味居多。
但温明舒却没有听清。
只是抿了下唇后,小声道:“不是补上周缺的吗?”
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摸她此刻倍感凌乱的头,深邃的黑眸,低头看她,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说的补课,是想让你教我一些东西。”
温明舒更加懵了:“什么?”
“比如说,怎么和糯米相处。”
“比如说,它喜欢的玩具有哪些,它喜欢的猫条是什么口味。”
“还有,关于你的事情,我也想更多的了解。”
“我的事情?”
“对。”
“……”
谁能想到,他说的“补课”还真就是补课。
温明舒尴尬地脚趾扣地,此时此刻,只想把自己的耳朵捂住,和这个世界划清界限。
半晌沉默后,一个声音响起。
“你想做?”
“我才没——”
“你还在调养身体,这周都不行。”
“……”
这下彻底说不清楚了。
她的形象,她的美好形象,就这么轻易被击碎。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一只不满裂痕的雪花球,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这一天天的。
谢之彦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女孩,只见她那双原本灿若明星的眼眸里面,先是不解,再然后是震惊,现在则带着一种无助的破碎感。
“晚晚——”
温明舒:“打住!”
“……”
她也是没招了,他今天连“老婆”两个字都能喊出来,还不知道能说出什么,于是赶紧制止了话题。
刚好糯米走了过来。
刚刚它一直在楼上溜达,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温明舒注意到,糯米似乎对谢之彦的陌生感没有那么强烈了。
至少现在,敢站在他的身边。
温明舒深呼吸一口气,看到它宛如看到了自己的救星:“教案来了。”
“可以开始上课了。”
温明舒蹲下来,将糯米整个猫拦腰抱起,看着谢之彦的眼睛道:“它是三个月的时候被我从宠物店带回来的,听说小时候闹过猫瘟,所以对谁都不大信任,没想到我进去的时候,她却用头对我贴贴,所以就被我带回家了。”
谢之彦点头,“原来是这样。”
“它今年两岁多了,比起猫粮更喜欢罐头,比起罐头,更喜欢冻干,不过这些东西都不能多喂,尤其是酸奶块,一天一块就可以了。”
“不过你别看它现在乖,其实脾气没有那么好,经常说不理人就不理人。”
听到这,谢之彦原本波澜不惊的黑眸中,惹上一抹笑意。
前几天他查了不少养猫的资料,有一条说是宠物的性格会跟随主人变化,当时他还觉得有些牵强,现在总算明白了,确实是这样没错。
糯米在情绪方面,和它这位女主人,确实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温明舒又讲了不少关于糯米的事情,期间他都在安安静静地听讲,直到最后才道了一句:“这是糯米,还有你的事情呢?”
“我的?”温明舒谨慎,“为什么问关于我的事情?”
谢之彦平静道:“马上要婚礼了,要是被司仪问道怎么办?”
温明舒若有所思地点头。
只要能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她一般都会态度友好地回答问题。
温明舒:“比如说?”
他似乎是有备而来。
“喜欢的颜色?”
温明舒:“香槟色和浅紫色。”
“喜欢哪个品牌的设计师?”
温明舒:“大牌都还可以,一些小众的,比如说L.P设计的手链,我觉得也很不错。”
“咖啡呢?”
温明舒:“美式,但是要加双倍的果汁,我不喜欢苦的东西,但是需要美式刺激一下情绪。”
谢之彦点点头:“好。”
他继续问,她便继续答。像是回答了一份调查问卷,所幸问题不是很多,更像是一个到她不耐烦的临界线,整个提问就戛然而止。
问完之后,虽然有种短暂的轻松感,但是她总觉得像是忘了什么似的。
“我好像忘记回问你了。”温明舒有些懊恼,“到时候万一司仪……”
“没关系。”清淡的嗓音响起。
“来日方长。”谢之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