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鸡爪卤味、烤串、小龙虾、大闸蟹,不知道谁还点了油条和豆腐脑过来。
周霁举了瓶酸梅汤:“还是祖国好,别的不说了,祝祖国繁荣昌盛。”
大家笑作一团。
这是他们每次聚会时的标准开场,从前在国外时,都是对着什么汉堡沙拉想象这些美味,现在真的吃到了,简直不能再感慨。
很快,话题被展开,大家开始聊这几年各自的经历。
吃了点东西后,大家又热热烈烈地玩起了游戏。
温明舒毕竟是这场聚会的主角,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就算是非常小心,还是被抓了好几次茬,被一个接一个的套路喝酒。
起初她还顾忌着自己喝中药调理身体的事情,象征性地抿上一口,到后面,尝到了一点酒精的甜头,索性彻底放开。
没多久,脸颊就开始泛红,声音也带着了些微醺的感觉。
陆悠察觉到她的状态,用胳膊撞了撞她,小声提醒:“还能继续喝吗?”
温明舒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过会我让沈纪白开车。”
“我说的是这事吗?”陆悠原本平静的语气,莫名其妙地有些着急,“你最近不是在吃中药?”
倒酒的手微微颤抖。
“最后一杯。”
她在担心和继续喝之间选择了担心地喝完最后一杯。
后来她还是收敛了,尽管如此,脚步也飘飘然了不少。
十点钟,临近散场。
大家都喝了酒,此刻都等在包厢里,一边收拾剩下的酒,一边等着各自的人来接。
温明舒也在等。
只听“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走进来的,竟然是谢之彦。
原本热闹的氛围,在一瞬间沉寂下来。
只见他一身笔挺的西装,面容冷峻,逆着光的方向,款步走来。
这个人的气质太过凛冽,一言不发,就足以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温明舒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面色是沉甸甸的红,撑着手腕起身,喊人:“谢之彦……”
其他人都下意识地紧张。
若是不考虑这人的身材和气质,以及五官,单看那双眼睛,妥妥地教导主任既视感!
尤其是现在他们手里还抓住啤酒瓶,那种心虚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温明舒咽了下干涩的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自然:“这位就是我……老公,谢之彦。”
剩下的人也不是傻子,连忙同他做起自我介绍。
“谢总好,我叫周霁,是温温留学时的同学。”
“我是姚易,和温明舒一个专业。”
“我叫钱月,是温温以前的同学,专程回国参加她的婚礼的,也是她这次的伴娘。”
陆悠也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没有正式跟谢之彦见过面,于是也自我介绍,“我叫陆悠,是温温的好朋友。”
谢之彦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身上路过,然后颔首,冷清道:“你们好。”
温明舒这会正茫然,站起身后,忽然一阵一阵的眩晕感。
明明她叫的是沈纪白,为什么来的是谢之彦?
算了,谢之彦就谢之彦吧。
她这会累的不行,只想着赶紧回家。
于是她起身走到他身边,对大家道:“谢谢大家的招待,那我先失陪?”
众人表面上:慢走慢走,不再留一会?
众人心底里:谢天谢地。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大家心中的那块石头,才彻底落下来。
一个女生感慨:“没想到谢总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陆悠忍不住笑,“怕是很早就到了,一直在下面等着。”
另外一个朋友:“谢总这么体贴吗?”
“体贴?对我来说是严厉了,你们不知道,刚刚我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多看一眼,就让我写一万字检讨。”
……
车内,氛围静的有些扑朔迷离。暖风开的很足,热的她有些发晕。
温明舒小声嘟哝:“我明明打电话给了沈纪白。”
谢之彦却直接越过她的话,很平淡地道了句:“酒好喝吗?”
原本鲜活跳动的心脏,有了暂停的迹象。
温明舒下意识地攥了下腿侧的指尖,很轻地瞥过去一眼。
只见他双手握着方向盘,面色沉静,独有一种天然的淡漠。
温明舒的声音有些闷:“也没有……”
“那就少喝。”比起刚刚,语气稍微有了些加重,但依然称得上克制。
温明舒:“……”
“就算要喝,尽量在酉时。”谢之彦补充道,冷清的眉目带了层阴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温明舒:“酉时是什么时候?”
谢之彦:“下午五点到七点。”
温明舒:“哦。”
又是一阵沉默。
温明舒觉得,这沉默里面更多的掺杂着是对她的无语。
“其实。”眼看这气氛就要结冰,温明舒小声解释,“我没喝多少,到那里的时间是七点半,也勉强算赶上了尾巴……”
“没喝多少?”极平淡的语气,面容却冷峻到底。
“没喝多少,就脚步微浮,语气不清?”
“……”
“你知不知道,”温明舒听得出,他在很努力地克制情绪,“有些药效,会因为酒精,散掉一多半?不仅如此,还会加重原来的症状。”
“现在知道了。”礼貌,真诚,却敷衍。
谢之彦:“……”
至少没有反驳。
他宽慰地想。
车子就这样驶到兰庭门口。
冬夜里,凛冽的氛围很重。
原本那点沉沦酒意,在路上被这么一顿教育,顿时散了不少。
她拎着包,走在谢之彦的前面。
没想到,此刻有两个人等在门口。
一个是沈纪白,手里拿了袋猫粮,另一个是……
她眯着眼睛盯了很久。
不认识。
等她走近了,陌生人先开口:“您好,请问您是温明舒,温小姐吗?”
温明舒抬眸看他。
紧接着,他礼貌递过来一个黑色盒子:“这里有一个快递,是送给您的新婚礼物,请您亲自签收。”
“快递?”她顿了下,又问,“谁的?”
接过来一看,上面竟然没有写名字。
一旁沉默的沈纪白,终于开口:“就是因为没有发件人,我才没有签收。”
冷冷的语调中,带着极明显的不快:“但是这位快递员坚持要等您回来。”
快递员很明显也感受到了沈纪白话中的意思,身体微微缩瑟。
温明舒抬头看人:“是谁?”
快递员:“……一位男士。”
原本舒展的眉心微微皱了下。
男士,匿名,新婚礼物。
这几个词,怎么组合,怎么别扭。
就她所知,所有和她关系好的男性朋友,像周霁、姚易那几个,礼物早都送到了,就连那个烦人的宋清漪,也都亲自送了东西过来。
这个人……又是谁?
此刻,谢之彦也已经到了门口。
快递员友善提醒:“因为保价的原因,必须要等到本人签收才可以。”
“您现在可以拆开看了。”
一道很深沉的目光,打量着落在她手上的盒子。
很好,现在不打开都不行了。
第31章 明婚。
台球室里,缭绕着淡淡烟雾。
周霁轻轻推了下杆,白色的母球轻轻撞击,将一颗紫色的四号推入网袋。
放下杆时,从口袋摸出一盒烟,忽然想起自己忘记带火。
宋清漪从一旁的台球桌上跳下来,从口袋摸了摸,拿出一个造型精致的银质打火机。
“嗒吧”一声,火焰跳跃。
“谢了。”周霁凑过去,道谢。
自从周霁回国后,十天有八天都被宋清漪拉着出来活动,他们小时候住一个大院,父辈也多有联系,关系还算不错。
宋清漪追温明舒的事情,周霁自然也是清楚的。
“兄弟,想开点。”
这是周霁回国后,对宋清漪的第一句话。
再然后,每天都要提那么一句。
此刻,宋清漪因为差点把母球打飞而郁闷地靠着球桌,周霁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就听到他道。
“你说竹马怎么就比不了天降呢?”
“谢之彦真有那么好?”宋清漪吸了口烟,又烦躁地吐出去。
周霁冷静道:“我觉得不差。”
虽然属于那种不怒自威的性格,足够冷清,足够禁欲,但是无论是身材、样貌、家世还是人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