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才忽然觉得,身边好像有些空荡荡的,原来谢之彦睡在旁边,也不是那么烦人,骤然离了他,反而不习惯。
好不容易到了第七天,他却说自己要开会?
温明舒将自己整个砸进松软的床上,像个需要抱抱的小猫,整个人都缩在最温柔的地方,饶是如此,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隔壁书房里,断断续续发出声音。
看来会议已经开始进行了。
她就更不能打扰到他了。
*
此时此刻的书房电脑,确实连接着视频会议。
只不过,会议的另一方,是甘叔。
他实在不清楚这位爷在发什么邪火,硬是将他从睡梦中拖出来,说是开什么视频会议,完了他火急火燎地收拾好,得到的任务,却只是让他直眉瞪眼地念一张八百年前就发布过的公告。
参会的人员就更是诡异了。
只有两个人。
一个他,一个谢之彦。
敷衍是不能够敷衍的,还必须字正腔圆,按照会议的要求念,同时切换三国语言。
幸好当年他将学历修到了外语硕士,不然看现在谢之彦那表情和架势,把他辞了都有可能。
而且时长还巨长,到目前为止,已经开了足足三个小时。
谢总这是要去联合国领奖?
事先找他演练一下?
直到他嗓子干哑到差点说不出话来,谢之彦才终于有了叫停的意思。
“这次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甘叔:“……好的,谢总。”
他话还没说完:“之前我们说的那个事情,你也尽快帮我解决,到时候微信联系。”
甘叔像是被噎了一下:“什么——”
事情两个字,还没说完,视频就被掐断。
紧接着,甘叔的手机上冒出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这个品牌的亚太总代理】
甘叔眯着眼睛看了看。
L.P?
一个很小众的奢侈品牌子。
谢之彦为什么要查关于它的资料?
难道是想直接收购了吗?
【好的,明天就给您全部消息】
谢之彦:【尽快】
甘叔:“……”
这么着急?
集团里的事情他向来是得心应手,就像是从前读书的时候,他从来不会熬夜学习,也不会熬夜加班。
白天的效率足以让他完成所有工作,鲜少见他对什么事情这么急迫。
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甘叔叹了口气,对自己当晚的睡眠默默告别。
*
他没有睡好,同在流园的谢玉珠也没有睡好。
因为一整个下午,她都在生闷气。
谢泽礼那个脑子缺根筋的,不知道为什么把陆蔓清请了过来。还说什么好几年没有见到表妹,让他们这几天好好地聚一聚。
聚个锤子啊聚。
她不喜欢陆蔓清,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尽管陆蔓清是大人眼中的乖乖女,什么温婉、大气、懂事各种各样的标签被贴了个遍,但是她知道,事实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这些所谓的温柔和懂事,不过是她在大人面前的伪装,等到她装累了装烦了,就会露出自己的马脚,而这些马脚,足以让曾经所有的美好印象都颠覆。
如果单单是这些,忍受几天也不是不可以,但谢泽礼,竟然专门等到谢之彦回家的那一天,让她过来。
谢泽礼是傻子吗?
陆蔓清对她大哥那点意思,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而现在,大哥在准备婚礼。
在准备和小嫂子的婚礼!
让她回来不是成心添堵是什么?
可是她又没有任何能力阻止,毕竟她是谢家的远房表亲,那些话说出口,肯定要被大哥指责不懂礼貌,家教不正。
真让人头疼。
而就这样郁闷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在流园大厅里,看到了端坐在一旁的陆蔓清。
谢玉珠嫌弃地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陆蔓清正捧着一个小盒子在苏岭身边说着什么。
可能是从国外专程带回来的礼物,加上恭谦礼貌的话说了一箩筐,苏岭这会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谢玉珠在心里轻嗤了一声,找了个离她较远的位置坐下。
旁边就是谢之彦。
他自进来后就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神色匆忙地打电话。
后来甘叔也来了,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他,又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语速快,声音又轻,谢玉珠完全听不清。
只能看到,谢之彦听完后,眉目皱了几分。
原本坐在位置上喝茶的陆蔓清终于不淡定了。
等到甘叔出门后,她拎着手上的礼盒,朝着谢之彦的方向走来。
“表哥。”
轻而和缓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温柔。
“你的婚礼我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是这两串珊瑚是我在南海求来的,祝你和表嫂新婚——”
“快乐”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只听“嗒”的一声,因为她不经意的转身,将谢之彦原本放在手边的文件袋碰掉。
卡扣散开的瞬间,掉出来一对用绸缎包裹着的手链。
陆蔓清顿了一下,一边道歉,一边躬身,准备把东西捡起来。
原本平静的眼眸亮了一下:“这是……”
“L.P的年度限定款月光蝴蝶?”
这会苏岭已经出去忙碌,厅堂里只剩下几个小辈。
因为陆蔓清的这句话,目光齐刷刷地都看了过来。
“这是表哥送给嫂子的礼物吗?好有心,就我所知,这种预订款非常难得。”
谢玉珠盯着那对手链看了会。
她虽然对大部分首饰都没兴趣,但是多少会从朋友的口中了解一些。就她所知,L.P是近些年才兴起的小众高奢品牌,据说挖了不少老牌的奢侈品设计师过来,在设计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同时因为走小众路线,限额发售,被不少人追捧为白月光般的存在。
但是……要是真是送给小嫂子的,为什么包装这么简陋?
陆蔓清笑了一下:“我有个朋友,当时为了订到这款手链,还想让我帮她联系江与。”
“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我就知道表哥已经和嫂子订婚,或许还能帮她一把。”
谢玉珠没理解她话里的弯弯绕绕,非常直白地来了一句:“什么意思?”
陆蔓清有些惊讶,“表嫂从来没有给你们提过这个人吗?”
尽管她用的是“你们”,但是目光却一直对着谢之彦的方向,很明显,是将话传给他的。
厅堂里静了一瞬。
“你认识江与?”谢之彦沉静的声音响起。
陆蔓清的声音小了些:“他算是我的直系学长……”
“跟我来。”谢之彦说。
冰冷的语气,像是被泉水浸过一般,透着阵阵寒意。
第32章 明婚。
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谈了什么,总之再次进来时,陆蔓清还是以往那样温柔可人,不仅如此,还多了几分清爽。
谢之彦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若仔细看,眉目更深邃了几分。
谢玉珠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谢之彦。
她总觉得陆蔓清这个人没安好心,没想到谢之彦竟然把她放在眼里了,甚至单独找她出去谈话。
这么好的机会,谁知道她会发表怎样的白莲言论?
真是可恶。
陆蔓清似乎注意到了谢玉珠对她目光中的不满。
很快,她走过来,像是关照她的情绪一样轻声细语道:“珠珠,怎么了?”
谢玉珠轻哼一声,把目光移过,毕竟这里还是流园,亲朋好友散在各处,她就这样毫无根据地指责,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况且,没有几天就是大哥的婚礼,她不能把事情弄得那么难堪。
“没事。”
“就是觉得今天萍姨把茶冲得太浓了,导致现在满屋都是茶味。”
明的来不了,但是含沙射影地嘲讽,她还是敢的。
陆蔓清顿了下。
谢玉珠还以为她终于有了点自知之明。
没想到下一秒,她只是淡淡笑了声,似乎很赞同谢玉珠的说法似的:“确实是这样。不过,茶冲的好不好,品一下就知道,但是人好不好,就很难探查了。”
谢玉珠不知道她在阴阳怪气些什么,刚准备开口反驳,就听陆蔓清道:“珠珠妹妹,你还小,以后无论认识什么人,都要擦亮眼睛了,尤其是——”
她故意顿了下,眨了眨眼,像是劝小孩一样道:“男人。”
说罢,拎起自己手边的包,不再搭理谢玉珠,去了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