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时,整个大厅还处于安静之中。
值班的经理看到他下楼,连忙起身,同他打招呼:“谢总好。”
谢之彦颔首,算作回应。
“夫人她……”
“等她起床,将早餐送上楼,中式和西式的各一份。”谢之彦嘱咐。昨晚他到的突然,她没来得及订早餐。
经理连忙回应,联系厨房,准备最高规则的早餐。
毕竟是谢氏旗下的高奢酒店,谁敢怠慢新上任的少奶奶。
经理:“那谢总您……”
“我有事,不用准备我的。”
说罢,迈步至大堂门口。
甘叔已经等在了外面,黑色迈巴赫,在逐渐升起的曦光中,像是一尾深色且线条流畅的鱼。
“通知下去,今早的会议取消。”
甘叔:“啊?”
甘叔:“谢总您……有什么事情吗?”
沉默半晌后,谢之彦:“去那里吧。”
甘叔顿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地方。
“现在?先生……您确定吗?”
“现在可是冬天……今天的最低气温,怕是要到零下。”
“你不想去就下车。”
甘叔:“……”
这又是怎么了?
昨晚不是已经找到少奶奶了吗?
这么说,少奶奶昨天没有把事情说清楚?
到头来,还是要他自己平息那阵邪火?
自己生气,然后再自己消气。他好像永远都在难为自己。
况且现在还是个这样的三九天,就算他身体再好,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吧?
唉……
这叫个什么事。
甘叔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看了眼身后的谢之彦。
只见他沉敛着眉目,深邃的面容被晨光浸染了几分,带着极深沉的冷意。
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后,甘叔发动引擎。
车子很快驶离了酒店大门,一路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
第35章 明婚。
陆家,餐厅。
平静的午后,被一个严厉而不客气的女声打断:“张妈!说了多少次了,我的乌龙桂花烤奶只能是三分糖,你到底加了多少进去?!”
听到这,厨房匆匆忙忙走出来一个身影,一边道歉一边换过她手中的茶杯:“抱歉小姐,我这就去给您重新做。”
张妈已经足够卑微和小心,但是对上的,还是一双刻薄到令人惊心的目光。
陆家这位大小姐脾气不好。
严格来说,是对他们这些人脾气不好。
明明吩咐她煮的时候,说的是七分糖,等到真正开始喝了,却又觉得太甜。若是大小姐心情好还好说,就算临时改变,说上那么几句事情也就过去了。
但是很明显,今天不是。
从谢家回来后,她的情绪一直很不好,没有摔东西已经算是克制中的克制了。
张妈小心翼翼地重新煮了奶茶,等到送到陆蔓清眼前时,才觉得自己的期望太过乐观了。
“这么慢?陆家每天白养你?如果下次还是这样,就收拾东西滚回你乡下的老家去。”
张妈呆愣住,“抱歉小姐。”
只见陆蔓清愤怒起身,也没有要接过她手中杯子的意思,只是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狠狠一撞。
毫无意外地,滚烫的茶水溅出,在她手上落下斑驳红印。
张妈强忍着痛,没有发出一声抱怨。
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卧室门被狠狠关上。
陆蔓清很生气。
在流园的那一点沉稳,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她到现在,还记得谢之彦喊她出去时的表情。
她以为他是想问她关于江与的事情,这样她就能将好不容易打听而来的事情和盘托出,让谢之彦知道,这个温明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或者说,温明舒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关于温明舒和江与之间的事情,他一句也没有问,只是淡漠而疏离地看着她。
平静沉稳的语调,却带了十足十的训诫意味,现在想起来,她还能打个冷颤。
他说:“管好你自己。”
冬色旖旎的流园,第一次刮那样冷的风,像是能将池塘里的那点碎冰都能凝固在她身上一样。
“表哥——”她企图解释,但是却被对方看也不看一眼地打断。
“不要插手你表嫂的事情。”
“我没有……”低而娇弱的声音,带着极明显的委屈,“我只是,只是想同你说清楚。”
“如果你继续的话,事情就不是找你出来这么简单了。”
深邃漆黑的眼眸盯着她,不带一丝情感,像是无穷无尽的深渊。
再然后,那人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开。
原本建立起来的信念一点点崩塌,但她一向是控制情绪的好手,以至于回到谢玉珠身边时,还能和颜悦色地同她讲话,营造出一种谢之彦是找她平等谈话的假象。
没人知道她心里到底有多愤怒和不甘。
直到回到家,不需要再伪装成成熟稳重,温柔可人的大小姐,才能发泄出来。
她想不通。
凭什么温明舒那样的人能走到谢之彦身边。
她和谢之彦幼时相识,认识的时间比温明舒的年龄都大,而且在她的印象中,他对她的态度一向很好。
她永远忘不了小时候一起在流园里面一起读书的那段时光,他甚至亲自教过她毛笔的笔画……
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来,她都没有喜欢过其他人,只对他交付真心。
温明舒呢?当年她和江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同级的留学生几乎无人不知,谢之彦那样纯粹的人,就像是天上的月亮,永远矜贵、永远高高在上,可她不过是个空有美貌,毫无内涵的花瓶,凭什么被他这样维护。
上一次见面,甚至还敢让她读什么《思想与品德》,竟敢那样赤裸裸地讽刺她插手谢之彦的联姻。
在她看来,温明舒才该读那什么该死的道德书,该去把九年义务教育全部重修一遍才对!
一股怒气憋闷在胸口,无处发泄。
可是她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本来还想借着手链的事情,将当年江与的事情翻出来,没想到谢之彦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而且对她的警告,明显是他早已经提前将事情调查清楚……
她深呼吸一口,努力平复情绪。
江与的事情还没结束,就算结束,也一定会有别的方法。
*
温明舒在顶层的套房内醒来。
电动窗帘缓缓拉开,繁华街景全部映入眼帘。身边的位置不出所料地空了,不过她没空想那么多,因为此刻的双腿酸的厉害。
稍稍动弹一下,她这才发现,腿下竟然有个加热好的水袋,不偏不倚,刚好是她酸痛的地方。不仅如此,那个秘密花园,甚至还有一丝冰凉的痕迹。
脑袋一阵轰鸣声。
这个人竟然在她醒来之前,已经帮她涂好了药???
一阵难以启齿的燥热感涌上心头,脸颊是散无可散的潮红。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料到了她的大腿会酸痛,所以走之前,帮她敷好了热水袋……
她到底有多累,才会在他完成这些事情时,一无所知?
强忍着自己心里那点不好意思起床后,本来想洗把脸清醒一下,没想到走进浴室,心跳得更快了。
宽阔的浴室墙面,有一扇非常漂亮的观景窗,夜晚时,华灯初上,霓虹璀璨,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如果,如果……他们没有对着那窗户做那事……她一定会觉得这一幕美好而难忘。
她现在还能想起来,那晚,那双看夜景的双眼,被弥漫的热气氤氲的双眼,被他高大的声音遮挡的双眼。
呼吸紧促,一股潮热在心中翻涌。
洗脸台更不用说了,虽然已经被谢之彦清理干净,此刻工整得像是新的一样,可是还是掩盖不了被蹂磨磋过的事实。
她和谢之彦竟然大胆到那种程度,将空间扩展到那种程度。
温明舒忍着心跳的触碰,洗漱完成,甚至不好意思在里面护肤,把一整套都拿了出来。
到底是万格,里面的护肤品都是高奢品牌定制,不流通于市场,仅限于顶层套房使用。
巧的是,拧开旋盖的淡淡香味,竟然都是她喜欢的那种,完全契合她的品位。
心里的那点滚烫和慌乱,逐渐在香味中慢慢平息。
很快,门口的服务铃响了一下,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小餐桌,摆放在景观最好的地方。
小笼包、现炸的鲜奶卷、鲜虾烧麦、糯米鸡、翡翠煎饺,还有热滚滚的□□糖粳米粥,不是很多酒店用来敷衍的预制菜,都是大厨刚刚制作好的,新鲜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