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语速和思维慢的时候，她还差不多能跟上。
到了后面的几天，大家逐渐适应了节奏之后，老师的思维也变得跳跃，班上那些企业家同学们自然没有什么压力，温明舒却很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突如其来的学业压力，加上前一晚和跟着谢之彦回了趟家，导致周四早上的课程结束时，她差点要撑不住。
“加州通过的法案，为什么会影响佛罗里达州的卫生纸价格？这两个根本就没有关系吧，就算真的有关系，和外贸壁垒的关系又要怎么解释？”
她抿了下唇，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戳破的小狗气球，无精打采地在桌子上趴下。
教室里，人几乎走完了，安静地不像话。
他这日没有穿正式的西装，而是换了件偏休闲的卫衣和休闲裤，半个身影都沐在晨光里，等温明舒的时间里，基本都在对着手机回消息。
窗外时不时有路过的人将目光投进来，感慨竟然有人能这样倜傥地坐在教室里。
听到温明舒的话之后，他唇角很轻地勾了下：“需要我给你解释吗？”
这算是每节课的保留节目，她提出一个在自己看来复杂到无解的问题，再被他轻描淡写地解释清楚。
“你说说。”温明舒不想在自己做的工整而完美的笔记上，留下一个不体面的空白。
谢之彦偏头看他，日光落在他深沉的眼眸中，缀了一丝融融暖意。
“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经济原理，但是涉及地理和政治的一些常识。”他一边说，一边将一些节点在作业本上重新给她理一遍。
老师所讲过的每一个时间节点，和那个节点发生的重要事件，都被他准确地复述出来，并附加一些额外的知识点。
原本一头雾水的关系，在他娓娓道来的话语中，有种水落石出的清晰感。
温明舒听完后，忍不住好奇：“你经常这样给人讲题吗？”
谢之彦摇头：“不经常。”实际上，温明舒是第一个。
温明舒突然好奇：“所以你在学生时代是那种高冷学霸？”
这会记完了笔记，温明舒用收手垫在桌子上，仰头看他。
谢之彦则是垂下眸子，两人视线几乎齐平。
室内静得像是一片海，阳光落在课桌的方寸之间，明亮的光斑，像是音符般跳跃着。
“差不多是这种形象。”谢之彦直言不讳。
“但是如果有人来问我，我一定会耐心解释。”
温明舒眯着眼睛看他一眼，“前提是那个人敢靠近你？”
“我觉得大部分人都没有那个想法。”温明舒很尖锐地指出来这个事实。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看看他的员工，再看看谢玉珠，哪一个不在他的淫威下瑟瑟发抖。
谢之彦忍不住笑，用笔很轻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只要你有这个想法，就够了。”
温明舒：“……”
应该是只有她一个人能承受住他的压迫才对吧。
“所以，”谢之彦说，“你想继续学习还是去吃午饭？”
“不学了不学了！”
“我要去吃三楼的烧鹅饭，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烧鹅饭！”温明舒将东西收好，放在自己的新款Chanel包包里。
上课的这几天，他们每天都要去食堂，就像普通的学生一样，在黄焖鸡、小炒肉、麻辣烫这些菜品之间犹豫，然后端着盘子，找一个靠角落的位置，一起吃完。
“下午的时间怎么安排？”谢之彦问，将调制好的酱油浇在温明舒的盘子里，这样就可以避免她的手被弄脏。
“不知道？大概可能在宿舍休息？”
清大提供的单人间环境很好，虽然小一点，但是很干净，也很舒适。反正不可能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婚礼结束，昨晚的谢之彦，比从前更大胆了些，也更自然了些，很多细节她在学校甚至都不敢想，生怕玷污这一片学术圣地。
所以一整个早上都有些没精打采，听不懂老师讲的案例，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谢之彦提出建议：“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嗯……”温明舒喝了口橙汁，“可以吧。”
下午的阳光很不错，在图书馆看一看书也是不错的选项。
“好，我可以带两杯咖啡去，你想喝什么口味？”
温明舒顿了下，她明明记得这个人不喝咖啡的，为了保持健康，他向来只喝温水。
谢之彦似乎轻易就看透了她的想法，“咖啡是真正的校园生活必不可少的东西，不是吗？”
低而和缓的声音，在她耳边轻柔地滑过，留下密密啄啄的痕迹。
“行吧……”温明舒被他匪夷所思的逻辑说服，“我喝榛果拿铁吧，七分糖完全可以了。”她热烈道。
谢之彦也确定了，点了和温明舒一样的榛果拿铁。
期间温明舒去了次盥洗室，谢之彦将两杯咖啡一起拿过来，然后做了这辈子第一次尝试的事情。
给两杯摆放在一起的咖啡拍照。
不仅如此，在温明舒回来之前，打开朋友圈，将这张照片发了出去。
*
流园里，谢玉珠正在享受着自己的假期。
本来她还想着大哥和小嫂子的婚礼结束后，他们能在一起好好地热闹几天，谁曾想，他们两个没待两天就去度蜜月，好不容易回来，又马不停蹄地去上什么培训课，根本见不到人。
因此她只能和谢秋寒，谢泽礼以及他的几个朋友组局。
谢秋寒没玩一会就要在手机上面处理公务，打字的速度快得飞起，她也不指望对方能认真地听她讲话。
谢泽礼和那几个朋友总是没完没了地讨论着论文，文章，实验室，或者哪个导师和导师之间的矛盾，她也完全没兴趣。
数来数去，还是觉得小嫂子最好。
而且小嫂子就算不玩，只要静静坐在那里，她都可以在她的美貌中沉浸不少时间了。
也不知道小嫂子最近有没有拍什么照片。上一次在海岛的那一套，简直要把她惊艳到。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打开了朋友圈。
没翻到温明舒的朋友圈，但是翻到了——
大哥？？？
谢玉珠定睛一看。
一张角度极为奇怪，勉强能看出一点构图，但是依然还是有些别扭的照片，出现在她的朋友圈。
谢玉珠立刻捅了捅身后的谢泽礼：“大新闻，大哥又发朋友圈了！快看！”
继上次那一条婚纱照的朋友圈后，谢之彦沉寂了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重新开张了。
谢泽礼也立刻打开手机，戳进谢之彦的头像：“还真是！两杯咖啡，两杯咖啡是什么意思呢？”
“你是不是傻。”谢玉珠睨他一眼，“当然是和小嫂子一人一杯的意思。”
谢泽礼：“……”
谢泽礼当然知道是一人一杯的意思，难不成他是要炫耀自己有钱买两杯吗？但问题是……
“大哥他在秀恩爱？！”谢泽礼仿佛脑子被雷劈了一样，灵光地来了这么一句。
谢玉珠用一种你的榆木脑子终于开窍的目光看着他：“你还记得吗？那天大哥说让我们定期吃狗粮。”
“这不，狗粮来了。”谢玉珠笑嘻嘻地冲谢泽礼勾了勾手。
谢泽礼：“……”
屏蔽！他要屏蔽！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按捺住那颗吃瓜的心，在那个按钮前及时刹住了。
不仅如此，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跑去谢之彦的朋友圈下面评论：【大哥，学习期间偷偷恋爱，我要告发你】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回复消息非常快：【抱歉，我是持证上岗】
【需要我把证件拍给你吗？】
谢泽礼：【？？？】
温明舒没有加谢泽礼的微信，所以两人的对话内容不会被泄露出去，所以谢泽礼非常大胆地回了一句：【你拍！你敢拍，我就敢看】
然后就得到谢之彦回复的一个表情包。
微信系统自带的小黄脸招手图，示意让他离开。
谢泽礼：【……】
发完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他大哥，竟然也会灵活运用这个阴阳怪气的小人了？？？
想当初，他大哥还是那个追着他问什么是“芋泥脑袋”的清纯霸总。
……天菩萨。
恋爱使人进步。
*
图书馆里，阳光洒落，倒映出窗户上浅浅的花格状阴影。
室内很安静，偶尔可以听到沙沙的翻书声和写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