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温明舒。
“晚晚,乖。”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诸神处罚的西西弗,巨石被推上山顶,又滚下去,可以不断重复,永无休止地做这件事,“喊我老公。”
那边发出一声很细微的,有些颤抖的呼气声。
再然后,像是花瓣盛放在水中,发出一声极温柔,极优雅的声音。
娇娇软软,轻轻柔柔。
“老公……”
残存的唯一一点理智,顷刻间,山崩地裂。
他无休止地释放着自己的欲望,衣服凌乱地散在四周,他沉沉地喘着气。
直到听到耳边轻轻的呼吸声。
她终于睡了。
他的劫,也终于渡完了。
说到底,他要比西西弗幸运很多。西西弗的生命,要在一件无效又无望的劳作中慢慢消耗殆尽。可是他不一样,他还有很漫长,很美好的一生。
*
温明舒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
她迅速睁开眼睛,捞过来手机一看。
十一点半???
距离谢氏的最晚打卡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扔下手机,紧张地朝窗外瞥了一瞬。
外面的天色不会说谎。
完蛋!
她本来打算这个月拿全勤的,这么一迟到,一大笔钱不是直接飞了吗?而且,经历谢建和陆立那两个人的事情后,她同谢秋寒发誓,要和她一起,坚定地做一个好的带头人。
要是被大家知道,她们的带头人,在发完誓的第一天,就变成了个大懒虫,那得多丢人。
就在她坐在床上抓狂时,枕头的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吓了她一跳。
“老婆,早上好。”
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幻觉。
直到意识到这声音是出自于自己的手机。
手机界面显示——
正在通话中???
通话时间,13时30分???
如果她没有分析错的话,她和谢之彦,通了整整一个晚上的话。
“为什么……”温明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淡定,“我们为什么通了这么久的话?”
对方的声音似乎比她还淡定,“昨晚你喝了酒,快到家时接了我的电话。”
“我怕你有什么不舒服,就一直没有挂断,方便随时通知卫姨,让她上来照顾你。”
昨晚的画面,一点点在脑海里清晰。各种信息瞬间涌入,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充了气的,快要爆炸的彩色气球。
她和谢秋寒一起吃了晚饭,解决了谢建和陆立的事情,又一起喝了点酒,再被沈纪白送回家,至于回家之后……
她好像说了很多话,然后倒头而睡,一觉到天明。
入睡之前,她还觉得奇怪,明明身边没人,为什么自己还能说那么多话。
现在,可以破案了。
“所以……你一晚上没睡?”她问。
“先不说这个。”谢之彦简短道,“现在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头晕?恶心?或者四肢发酸?”
“……没有。”
“那好,卫姨已经准备好早饭了,你下楼去吃吧。”说这句话时,那边的语气似乎比刚刚松快了不少。
“对了,你上次想要的那些东西,我今天就可以全部给你买好。”
“除了清单上的那些,还有别的要补充的东西吗?比如说,甜点?蛋糕?或者……”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是她还是听到了点不同。
很细微,很难发现的不同。
他轻柔而和缓的语气中,带了一点出发前完全没有的主动。
非常主动。
也非常让她疑心。
“你先等等——”温明舒扶了下额头,打断他,“你先给我说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边顿了一下,还没开口,温明舒又一字一顿地补充:“先把前因后果讲清楚,再给我糖衣炮弹。”
第62章 暗糖。
在那边,谢之彦似乎深呼吸了一口气,“其实也没什么。”
“你喝醉了酒,喊我老公。”他平静解释道。
温明舒的语气里透露出不相信:“就这?”
“真的。”
“只不过,比平日里多喊了几声。”
“多喊了几声?”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也就多了四五声吧。”
温明舒:“……”
这又是什么羞耻经历。
这句话像是两根棒槌一样,将她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意识敲醒,同时唤醒了一些她的大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储存的画面。
灯光幽暗的房间里,她的脸色是止不住的炽热潮红,像是小猫一样蜷缩在一角,一声一声唤着“老公”。
……救命。
“谢之彦!”她怒气冲冲地喊他的大名,“你这是趁人之危!”
要是此刻他在自己身边,她一定要好好地在他脑袋上面给他一下。
“抱歉老婆,我不是故意的。”
他道歉的速度之快,简直让她不知道下一句该骂他什么。
“不许道歉,不许喊我老婆。”
“这一年,你都听不到我喊你那个称呼了!”
“听不到了!”
说罢她又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换好衣服噔噔噔地下楼吃饭。
电话那头的谢之彦,也终于放下了手机。
尽管议程给足了他们酒会后的休息时间,但在过去的十多个小时内,他只在中途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浅眠,剩下的时间,一边注意着温明舒的状态,一边处理着手边的工作。
只是他的注意力,没有平日里那么集中罢了。
手边那一堆换下来的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明。藏在衬衣和西装下的那条白色的东西,比往日狼狈得多,几乎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他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没有把它扔到垃圾桶,生怕进来收拾衣服的甘叔,更加疑心。
温明舒其实骂得很有道理。
昨晚的他确实太过分了。
起初他还在克制,冷静地调整自己的心态,他以为自己得到那几声称呼,就已经足够满足。但他到底低估了她声音带给自己的影响力。
理智就在那一声声温柔的潮水中彻底崩盘,他就像陟水跋涉的旅人,找不到出口,直到将自己完全淹没。
这和往日的他完全不同,从前所有的在绝境中意志力和忍耐力,都在她面前消失殆尽,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他不能翻越的高山。
饶是如此,他也会用一生的时间,去探索她,去追求她。
*
卫姨似乎猜到了她会晚起,因此直接给她准备了一顿brunch。
主餐是三文鱼甜虾牛油果杂粮饭,外加两个草莓和蓝莓双拼的开放式咸甜口味的贝果,饭后甜点是一杯双柚美式,外加树莓双拼的希腊酸奶碗。
这些美食,大大治愈了她自以为的不幸。吃完饭后,整个人情绪都好得不行。
一边看着谢氏的周报,一边同卫姨聊天。
卫姨总是觉得她吃得太少,结束前还要劝她再吃一点,没有抵挡住诱惑的温明舒,又加了一小根黑椒味的小香肠。
卫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夫人这几天实在是太辛苦了,有好几天没有回家吃饭了吧?”
“今天晚上呢?还要加班吗?”
温明舒思考了一下,朝卫姨点了点头。
刚刚处理完谢建和陆立的事情,肯定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善后,怕是晚饭也要在集团解决了。
卫姨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么个结果似的,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好在马上就要周末了,周末您总该好好休息吧?”
“到时候我给您炖只老母鸡,好好补一补。”说完,卫姨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先生这周末能会回来吗?”
提到谢之彦,温明舒的脸上几乎是下意识地泛起了一阵红晕,但是她不好意思在卫姨面前表现得太明显,模糊地答了一句,“可能还要两天。”
“先生最近也好忙啊……我是说,他没有什么大事吧……”卫姨的语气有些迟疑,让温明舒也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
“大事……?”
卫姨连忙解释:“因为我昨晚听到您说要守护他什么的……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忍不住多想了一点,您不要介意啊。”
原本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指尖,忽然顿住。
她微怔一下,然后道:“我说过这话吗?”
卫姨:“您当时正在和先生打电话,说到了什么要保护他,不让他受欺负什么的,我还担心出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