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组长,你这次连加三天的班, 等批假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秦凝雨还在笑着, 眼前突然一晃,顿时蒙上一层依稀的昏黑。
“组长!你怎么了?”
“快来人一起帮忙扶下!”
……
私人医院的病房内,唐思思坐在床边练习削苹果技术,脸上挂着挡不住的笑容:“我又要当长辈了。”
冯知雾问:“跟大哥说了吗?”
秦凝雨摇了摇头:“还没有。”
虽说有小宝宝了是大好喜事, 她特别想让谢迟宴第一时间就知道,可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加班晕倒,这事她实在是心虚。
冯知雾看得出她的担忧,相当有经验地劝道:“这事拖不得,主动说,跟被动暴露,是两回事。”
秦凝雨眸光一凝,显然是在短短的两三秒内权衡好了利弊。
“那我赶紧坦白从宽。”
“那、那个……”
身旁传来声弱弱的嗓音。
秦凝雨和冯知雾同时转头瞥去。
唐思思咬着苹果,默默举手:“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刚好二哥给我发消息,问我二嫂在哪呢,怎么没回他消息?我一时高兴,就顺口跟二哥说了这大好的消息,就是……他好像跟大哥在一块呢。”
秦凝雨:“?”
冯知雾稍顿了下,投来一个颇为“同病相怜”的目光。
门外传来两道渐近交错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没过一小会,从门口进来道高大身影,一身深色西装,温莎结庄重,宽肩窄腰,收束进禁欲笔直的西裤里,大概是从商务场合赶过来,气度不似往常的沉稳从容,眸底难掩担忧郁色。
单人病房内一时变得很沉默。
唐思思一时愣住,看到二哥不动声色朝自己使了个眼色,摇摇欲坠的眼力见死灰复燃,连忙说:“二嫂,我突然想起有件事,找你咨询一下,我们先出去说吧。”
冯知雾起身,被唐思思挽住肩膀,直直朝着门外走去。
两人经过时,谢从洲稍稍俯身,在自家老婆耳畔说了句什么,被不轻不重瞪了眼,反倒懒散笑了声。
唐思思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她二哥这种级别的老婆奴,这才多久没见,非要凑上来黏一下。
等三人一起消失在门外,病房内再度陷入一片沉默。
秦凝雨微微抬起视线,对上男人目光,总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大事不妙的感觉,微抿嘴唇,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
小姑娘这是理亏又在卖乖,谢迟宴顺着她的力道,坐在椅凳上,他没开口,眼前这姑娘也没开口。
过了一小会,谢迟宴微捏了下鼻根,像是极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有没有哪里感觉不好?”
“没有。”秦凝雨摇了摇头,“医生也说没什么大碍。”
谢迟宴只瞥着她。
秦凝雨有些受不住这无形的拷问,正欲起身:“哥哥,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还是削个苹果吃?思思带来的,又大又甜。”
下一瞬,肩膀被不动声色地按住。
“坐会。”
秦凝雨转移注意力的拙劣手法失效,只能听话坐了回去,再抬眸时,伸手拉住男人的衣袖。
“你看,小宝宝在踢我呢。”
谢迟宴任由小姑娘将他的手轻轻放在平坦小腹上,薄唇微启:“就会踢人了?”
秦凝雨当然是胡诌的:“可能是小宝宝感觉到爸爸的火气,所以忍不住想出来,劝爸爸别气坏了身体。”
谢迟宴目光落在覆在平坦小腹的手掌,而后稍抬视线,口吻如常地问:“出差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哥哥,我错了。”秦凝雨说,“我也没想到验孕棒那么不准,我测了两三回都没中,碰上项目有突发情况,想着也就加班三天,还不如快点忙完,不然心里总惦记这事。”
“而且……”
谢迟宴问:“而且?”
秦凝雨微抿嘴唇:“而且还可以多陪陪老公嘛。”
话都说到这步,谢迟宴就算是心下真的有几分怒气,也是半点都生不出了,似是几分无奈地轻笑了声。
秦凝雨听到男人笑了,反而有些摸不准走向了,轻声问:“哥哥,你不生气了?”
“不是生你的气。”谢迟宴握住她的手,“是生我自己的气。”
秦凝雨大致猜到了男人的意思,可还是意识快过身体地说出了口:“是我没好好照顾好自己,也该你生我的气的。”
小姑娘这是在安慰他呢。
谢迟宴微拧眉头:“姜姜,知道你晕倒的时候,我很担心,事后也对自己很生气,没有第一时间陪在你的身边。”
秦凝雨一瞬间心变得很软,像是被蜗牛触角轻轻拨动了下心脏,眼前这个男人总是用着无限的耐心,珍视和包容着她。
鼻尖有点尖锐的涩意上涌,秦凝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圈微微泛红,眼泪迅速盈满了眼眶。
等秦凝雨意识到脸颊沾上微湿的时候,下意识偏过头。
宽大手掌落在侧肩,将她轻拢到怀里,大半边身子靠在胸.膛,另一手落在乌黑的侧边鬓发,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谢迟宴等小姑娘在怀里缓了缓,修长指骨扶住侧脸,用干净手帕擦拭眼角泪痕,又稍稍俯身,轻吻了吻泛红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