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娘娘每天都想假死_蔚粥【完结】(18)

  林苡眼神微微发亮:南楚奉行宵禁,只有元宵节才放开三日,不过凭着那三日,我的千金阁也没少沾光,若是往后日日如是,别说日进斗金了,那得是日进万金。

  可康润秋是康家人,而张云皋是皇家太子,是皇帝对付康家的棋子,若是太子府收了康润秋的“赔礼”,皇帝那边也不好商量。

  林苡见张云皋不出声,心中不由得暗骂他几句:康润秋作为寿康大长公主的驸马,作为张云皋的长辈,若是张云皋加以斥责,恐怕就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坏话都要她来说,好事都是他来成!

  偏她说了坏话,得来的铺子还是署的张云皋的名。

  真是不公平!

  林苡道:“姑爷爷与姑奶奶琴瑟和鸣,我等委实艳羡不已,不过自我嫁入东宫后,嫁妆还有余数,若是姑爷爷与姑奶奶先前给我添妆便好了,我真是错过了好时候。”

  她真是服了,她还要在外人面前维护张云皋!

  康润秋笑道:“太子殿下爱慕娘娘,哪里舍得用娘娘的嫁妆填补府邸。”

  康润秋还是将铺子和钥匙留了下来。

  寿康大长公主跟张云皋不亲,她还跟张云皋有血缘关系,可张云皋跟驸马没关系,两人也就说了几句话,驸马就打道回府了。

  回了院子,林苡掂了掂商铺钥匙,真沉呀,好多钱!

  她一直想再买个商铺了,可京城寸土寸金,她望着节节高升的价钱,素来是望而却步。

  可惜了,铺子再好,钥匙再沉,它们只能压在箱子底下,不见天日了。

  她眸光一沉:驸马还真是下血本了,可是我身上也没有能图谋的东西。

  林苡刚要将它们藏起来,张云皋来了。

  大手捉住了林苡的纤纤玉指,道:“藏起来做甚?”

  林苡也不是三岁小孩,说话当然捡张云皋爱听的说。

  她道:“怕驸马爷参你一本,说你受贿。”

  张云皋心中微动:她果然能看出我的心意,方才康润秋来时,若是我出言,此事定然就是收赂,这些铺子也不能轻易留下,若是她开口,这些铺子就是寿康大长公主对她的补偿,她果然晓得。”

  他矮下身子,细细端详起了林苡在衣橱里的衣裳。

  林苡就当他又犯病了,施施然到了桌边看账册。

  忽的,张云皋惊呼道:“墨绿翡翠仅此一件,为何在你这里?”

  当然,他是故意的。

  林苡听见张云皋的催命声音,果然像一只被剁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弹跳起来:那是我的嫁妆!

  林苡走至他跟前,毫无悲喜道:“这点物件不过尔尔,殿下喜欢,拿去便是,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他同林苡打趣:“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林苡本觉着若是轻如鸿毛,张云皋便甩手不要了,没成想,张云皋不按她辟好的路走。

  张云皋眼角上扬至一个殷悦的弧度,他举起双手,手里还握着林苡示弱珍宝的包袱。

  林苡是个女子,身量不及张云皋高挑,只能蹦起来去够张云皋手里的包袱。

  张云皋哈哈直笑,林苡则是急得脸色煞白。

  忽地,林苡停止了“进攻”,正值张云皋疑虑之时,脚背上泛起了一阵钻心痛,疼得他咧了咧嘴角,弯下了身子,而林苡趁着此时,一把夺回了包袱,脚底抹油地跑了。

  远远地,张云皋还能听见林苡的小声斥骂,她说的话,张云皋都听不懂,不过看林苡的表情应该也不会多么好听,姑且算它是斥骂吧。

  张云皋朝着林苡远去的背影,带着笑腔喊道:“那是你的衣裳,不是你的钱,你真是掉了钱眼儿里了。”

  林苡嘴唇翕动:“你才掉钱眼里了,你全家都掉钱眼里了!”

  张云皋的笑声,林苡的斥骂声盈满了院子的一忽一微。

  他明明挨了骂,却还是很舒心,林苡好似不再端着了。

  用晚饭时,林苡故意避着张云皋,张云皋也不恼,在自己院子里吃的。

  今日傍晚,有庙会,林苡带着春醒,春桃,令窈,令窈,唯独没带张云皋。

  张云皋用完晚饭,雄赳赳气昂昂地来了林苡院子。

  院子里落叶萧索,人迹罕至。

  张云皋一面心道林苡今日睡得早,一面伸手推开门

  屋子里已然息了焚香,空气里只飘了一丁点丁香味儿。

  林苡跑了?!

  张云皋唤来管家。

  管家捻着修长的,灰白交织的胡髯,道:“娘娘出门了。”

  张云皋不可置信地反问道:“她出门了?她出门向来只带了春醒,春桃那俩丫头,眼下令窈,令窕也不在了,你同我说她出门了?!”

  管家挑开当着眼睛的长寿眉:“殿下,娘娘确实带着令窈,令窕一同出门了。”

  张云皋大受震惊:令窈曾遵他命令,拖延救治李清韵的时机,同林苡唱反调的人都能跟着林苡出门,他身为林家的丈夫,妻子出门了,还是自己发现,管家来报的。

  不知不觉间,张云皋可以用的借口只有了“他是林苡的丈夫”,显然张云皋他自己尚未认识到。

  张云皋不乐意了,也追了出去。

  他到千金阁时,林苡正好背对着他,留给张云皋一个圆溜溜的脑袋。

  她们围了一圈吃糕,林苡嘴角糊了一片糕渣滓。

  张云皋悄悄走近,本想于她知晓之前坐在她身边,不料千金阁后堂传来了一阵巨响,还伴随着一股骇人的血腥气,争前恐后的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鼻腔,让人头皮发麻。

  林苡回首,正好瞧见了张云皋。

  她咽了咽口水。

  屏风上有被呲上了一道血迹。

  张云皋将她护在身后,屏幕后面的人一不一摇,踉踉跄跄的出来。

  他的瞳孔猛缩成一个点。

  来人赫然是重伤不见的安盛。

  他蹙了蹙眉,林苡的眉心也拧成了“川”字。

  安盛见着两人,心里才松了几刻,不料这一松,他的身子瞬间脱离,一头栽了下去。

  门外追杀安盛的人,都教残刃几刀杀了。

  安盛胸膛那里鼓鼓囊囊,透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残刃还在外头杀那些渣子,张云皋自己上手拿了出来。

  在张云皋看见那东西,呼吸一迟,“这是康氏的赋税印章。”

  士族比庶族高贵,就高贵在地上,士族拥有的土地比庶族多。

  士族当道,只为自己谋利,毫不顾百姓的死活,民不聊生,流民多于往前年代,流民多是别地户籍,流窜在外,户籍无法流通,他们就成了黑户。

  士族有地,他们毫无顾忌地建起了碉堡,抓了流民为他们干活,让他们上缴新鲜瓜果,粮食好酒,替士族养起了庞大的军队。

  流民没了户籍,也交不了税。

  皇帝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根除士族,只能出个辙子,让士族自己交齐流民赋税。

  故而,士族都有赋税印章。

  张云皋细细看来,徐徐将印章放到桌子上,眼神一沉。

  这印章,是假的。

  士族喜欢在细微之处下章法,赋税印章素来是巧夺天工,康氏图腾是十二尾凤凰,而这块碧玉印章上的凤凰却是十一尾。

  第15章

  夜半时分,安盛躺在一方靠近窗户的榻上,月光透过明纸格窗均匀地洒在他的脸上,不久,头脑昏沉的安盛缓缓转醒了。

  昏黄的眼珠转了一圈,他本以为拿到了康氏赋税印章,张云皋便能对他消了芥蒂,不料,他转醒之时,迎接他的是张云皋的利剑。

  剑锋凌厉,月光铺在剑身上,于地上投下一片剑影。

  安盛瞳孔一震,微微怔住。

  张云皋道:“这印章是假的。”

  安盛像是傻了,眼神空洞,整个人坐在床上,也不加辩解,嘴里总是呢喃假的,假的。

  张云皋提剑就要杀他,他不留没有价值的人。

  千钧一发之际,林苡拽住了张云皋提剑的右手:我有事同你讲。

  她确实是不愿意卷入其中,做个富贵闲人没什么不好,看……她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死去。

  张云皋斜睨林苡:“那你有何高见呐?”

  林苡不在乎他的倨傲,手里攥着一封信,上头还署着“小可”两个字。

  小可就是昨日张云霄带走的那位女子。

  她道:“小可来信了,说是康氏近来的确是赋税不足,张云霄也是焦头烂额。”

  “可若无证据,就是张云霄急破了脑袋,咱们也扳不成他。”

  林苡撇撇嘴:你自己说要怎么办!又是这儿,又是那儿的,事儿精!混蛋!煞星!

  但这些话,林苡也仅仅是想想罢了,哪里感真道出口。

  于是,林苡唇瓣微启,道:“殿下不是送了小可给张云霄吗?小可眼下成了他的,康氏女还未过门,可见张云霄是多么不待见康氏女。”

  “可张云霄担待小可,为的只是小可早日诞下他的孩子,可若是孩子是把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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