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知道是柯璟干的。
沈青云莫名觉得倒在地上的女人有点眼熟,
原以为是什么小官吏,看见柯璟,色欲心上来了,想对他动手动脚,
等到走近一看,沈青云脸上毫不在意的神情当即转变为大惊失色,
“夫桑姑姑,你没事吧?”
快步上前,火急火燎得想要扶起女人的沈青云错过了柯璟那一句“殿下。”
沈青云的指尖堪堪触碰到女人的衣服,就被人大力甩到了地上,
她的手肘重重地打在了坚硬的地面,
不少细碎的石子深深地嵌入手心,传来了尖锐的疼痛,
“嘶”
沈青云吃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柯璟见状,眸色一冷,没忍住大步朝夫桑走去,
“柯璟!”
沈青云阴着脸,厉声喝退了柯璟,
夫桑是女皇的亲妹妹,更是朝中重臣,此人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美人,且荤素不忌。
甚至闹出过不少强抢民男的事情,导致民愤四起,被御史参了不少折子。
只可惜女皇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十分宠爱,在她的的极力偏袒之下都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因为这些事情,女皇也曾当朝训斥过很多次,可惜夫桑就是死性不改,
久而久之,只要不再闹出人命,女皇对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沈青云便是抓住她这个心思,往她府里送去了不少美人,再加上两个人臭味相同,最近好不容易才熟络了一点儿。
若是今日将她得罪了,她焉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沈青云一时气急,看见柯璟这个罪魁祸首,忍不住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柯璟担忧的目光在触及到沈青云那双冰冷无情、宛若看仇人的眼神,
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他的目光划过女人渗血的指尖,
深吸了好几口气,终究还是垂下头,退到了一旁。
沈青云顾不得还在生痛的伤口,十分谦卑地凑了过去,对着夫桑摆足了伏小作低的姿态,
“姑姑,是侄女管教不力,回头青云一定狠狠地教训这以下犯上的家伙,还望姑姑大人不记小人过!”
此刻的沈青云满脑子都是怎么求得夫桑的原谅,根本来不及深想,
比如夫桑为什么在一见面的时候,就让柯璟来问自己做了什么,
比如为什么柯璟明明穿着内侍服,夫桑却知道柯璟是她的人,
柯璟的眼中全是沈青云,
都是因为他,殿下才会如此受辱。
可是他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如此羞辱殿下。
少年近乎自虐地紧咬着下唇,臼齿深深嵌入了殷红的唇瓣,
因为太过用力,一片血肉模糊,他的口腔里尽是铁锈的味道,
夫桑的目光阴毒,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寸一寸地在沈青云的脸上游走,
“你倒是偏袒他。”
沈青云若是想求得她原谅,不过一个奴才而已,最好的方法就是杖杀了或者交给夫桑处理,
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消除夫桑的怒火,
可是沈青云的言语里却只字未提把人交给夫桑,只说了要回去狠狠处罚,
等到回了王府,大门一关,谁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处罚。
摆明了就是想保柯璟。
夫桑何等精明,沈青云这点心思,在她面前,还不够看的。
这句话里的深意令人心惊,沈青云心头一阵又一阵的发麻,不敢与她对视。
她不知道夫桑是不是看出了自己对柯璟的意思,
夫桑喜欢美人,为了获得她的欢心,沈青云常常在各地搜罗美人,源源不断地送入了王府,
可是那些美人,怎么能比得过柯璟。
自己在府里藏了个这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送给夫桑的却是一些“歪瓜裂枣”,
说实话,她不是没有想过把柯璟送出去,
只是夫桑残暴,不近人情,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不少花季美人都惨死在了她的手上,
柯璟这么多年来为自己出生入死,再加上沈青云对他有点小心思,于是便搁置了下来。
没被发现还好,如今一着被揭露,
沈青云的后背冷汗一阵又一阵地冒出,迁怒之下,对柯璟再度添上了几分不喜,
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用如此卑贱地讨好一个人。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心脏的力度。
此刻的沈青云,就像是跪在了地上,等待着审判的囚徒,那把裁决的大刀高高悬在了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想让我原谅你?”
夫桑的声音沙哑,浑浊的眼里透过一股浓浓地恶意,
沈青云看着夫桑脸上令人心生畏惧的笑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只见她伸出手,径直地指向了沈青云的身后,
“把他给我。”
沈青云心里咯噔一下,顺着那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柯璟!
“姑姑。”
沈青云声音都在发颤,
“能不能……”
夫桑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沈青云,
“沈青云,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沈青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现在根基尚浅,在实力雄厚的侯府面前,不亚于蜉蝣撼树,
夫桑想弄死她,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若是得罪了夫桑,那便彻底宣告了她与那个位置无缘了。
她是舍不得柯璟,可是往难听里说,柯璟不过长得美貌了点,陪伴自己年岁久了一点的侍卫,
等到她登上那个位置,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大不了到时候等她登基了,柯璟若是能从扶桑手里活下来,她再好好补偿他便是。
沈青云想明白了,可是她张了张嘴,
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368章 女尊世界(三十九)
看清了沈青云脸上的决绝,扶桑嗤笑了一声,还以为她这个侄女对这个小侍卫有多情根深种呢。
若是沈青云坚持要保这个小侍卫,她说不定还真有可能高看她一眼,勉强放过这对有情人。
结果呢,不过稍微恐吓了几句,
这丫头,就如临大敌,怕得和什么似的,迫不及待地就把小侍卫献了出来。
看来她还真是高看了沈青云。
夫桑脸上的讽刺犹如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了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痛。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却依旧维持着伪善那层伪善的表皮,迟迟不愿意说出来。
夫桑对此烦不胜烦,再次开口时,嗓音已然猝上了一层寒冰,
“想清楚了吗?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柯璟。”
沈青云声音如同砂纸般干哑,没有一点儿温度。
当她唤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已经知晓了这个答案是什么。
沈青云压下了所有不该有的念头,狠下心看向了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像是早就猜到了答案,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的眼睛如同湖水般澄澈,可以轻而易举地窥见任何情绪。
没有想象中的怨恨、不满。
柯璟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包容、温和,即使已经知道了她要亲手将他送去了别的女人身边,
这么多年来,王府里人来人去,缘聚缘散,
只有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如影随形地跟在自己的身后,
像个影子,沉默孤忍。
影子从来不说话,只会跟着她,寸步不离。
沈青云不得已闭上眼睛,忽觉眼前晃过一大片几乎红得要烧起来的血影子。
少年浑身脏污,在泥潭里挣扎,着向她伸出了手,
他的面容被泥渍模糊,唯独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在暗夜里,亮得惊人。
她顾不得侍女阻拦,从轿撵缓步而下,握住了他的手,
那是他们的初见,
那双手一握,就是十一年,
他入了王府,在她的身后,活成了一道影子,而她左拥右抱,纵情驰骋,竟忘了,
当初的沈青云,第一次见那个少年时,许下的愿望,不过是想送他余生安乐而已。
他一直都是当初的那个干净、不染尘埃的少年,而她被欲望腐蚀,沉沦于黑暗,变成了如今面目全非的模样。
沈青云几乎不敢看柯璟那双干净剔透,犹如初雪似的眼眸,
神情仓惶地低下了头,声音也压得很低,
“你好好伺候。”
柯璟曾经无数次目送着沈青云的背影离去,只是这一次,他知道,她不会再回头了。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美色当头,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夫桑目光肆意,打量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