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错男友后被又争又抢_于元【完结】(18)

  现在想来,那时候被嘲笑,也有这个编发的因素在。

  本来人就胖,外地转来,还梳一个和别人都不一样的发型,在人群里很显眼,一下子就成为了被针对的目标。

  但温春死也不改,因为这是爸爸给她编的。

  可这些欺负和跟不上的进度、妈妈的期待一起压下来,偶尔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喜欢上许望后,温春会偷偷地给他写信,把这些事一股脑都写进去。

  许望平均一天就能收一封情书,温春曾亲眼目睹过他把成堆的信封一起丢掉,所以很大胆地在匿名情书里写了全部的烦恼,包括爸爸的事。

  爸爸隐退得早,那个年代都是用碟片流传歌曲,不知为何,之后一直没被上传到网络,就连温春也没有听过他完整的歌曲,只知道和妈妈定情的那首歌在前奏致敬了一首著名钢琴曲。

  那段时间,她已经没有再被欺凌了,课业却依旧紧张,又因为想要考上和许望一样的重点班,每天都很紧绷。

  元旦汇演前刚好出月考成绩,温春考了高中以来的最低名次。

  在汇演角落绝望憋泪的时候,许望光芒万丈地登台。

  恰好演奏了那首钢琴曲。

  演奏完,他没立马退场,而是等到主持人上台,接过话筒说,希望各位同学加油,别放弃努力。

  新的一年,会好的。

  会配得上想要的一切。

  直到现在,温春都没有脸大到认为许望是因为她才弹了这首曲子,说了那些话。

  陆焘说的对,许望对她不够好,不喜欢,不在乎,但温春就是靠捡拾他零零碎碎的话变坚强,她很努力很努力,变成了一个各方面都还算不错的人,努力地被他看见。

  像刚才被冤枉的那种错误,绝不会犯。她不想让他嫌弃,而是追上他,一起站在光下面。

  只有这样,才有资格被爱。

  温春放空地想着,不知哪里漏下来的水珠淌过指缝也没有擦拭。

  陆焘突然问:“在想什么?”

  温春手背一动,叹了口气:“……没什么。”

  “就是觉得,也许优秀是爱的入场券,”她遗憾地淡笑,“我才刚刚入门。”

  呼吸安静了十来秒。

  忽然,紧靠的铁壁轻轻震动了一下。

  陆焘长指屈起,关节敲打着柜子,颤音清亮,宛如数次小小余震。

  低音在耳畔轻轻响起:“怎会剩你一个,至少还会有我。”

  “我亲爱的还烦恼些什么~”

  他一言不合就唱了起来,用指节打着节拍,在哼唱间隙换成轻声的响指,韵律温柔。

  力度太轻,像拨过碎发,抚上眼角。

  “Baby,just take it easy,just take it easy,真的真的没关系,输了这么一次当存点运气。”

  “Baby,just take it easy,just take it easy,真的真的没关系。”

  “其实你,其实你,微笑时候最美丽。”

  他嘴角带笑,唱这句时看过来。

  温春回过神,这才察觉她手背上的不是哪里漏的水,好像是很小很小的一滴眼泪。

  她姗姗来迟地沉浸在歌声里,不同于摩托车上随意哼的小调,陆焘咬字清楚,嗓音清澈,透亮,又低低地回荡在狭小空间里。

  像引人沉溺的气泡酒。

  浓烈眉眼笼罩在昏暗光线里,看不清晰,但那双眸子一刻不离盯着唯一的听众,一如那晚闪烁的天星。

  铁门紧闭,一丝缕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小小的柜子仿佛变成几年前偌大的联欢会场,灯光明暗交替,温春捏着被对折起来的烂成绩单,听陆焘唱完一整首《没关系》。

  陆焘:“怎么样?”

  温春:“嗯?”

  陆焘什么也没问,笑眯眯地撩了下头发,耍了个酷。

  “我打算到时候演出就唱这首了,好听吧好听吧?”

  “是不是全世界唱歌第二好听的人?”

  眼角突然就干涸了。

  焙烤的黄油香气在鼻腔里愈发甘甜,温春忍不住扬唇笑骂:“………我看你是全世界第一自恋的人。”

  陆焘吊儿郎当地歪靠柜子:“原来包包对我的评价有这么高。”

  温春居然没有露出无语的表情,抑或回怼,而是浅浅笑了一下。

  眼尾挑起来:“确实。”

  陆焘视线一滞,嘴唇微张。

  微弱的气流吸进去。

  气味很甜。

  他喉咙发紧,头颅微微前靠,细嗅。

  手指刚动了动,房间门开了。

  紧接着,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焘噘嘴,拔出钥匙。柜锁响了几声,开锁师傅说:“好了。”

  季念:“多谢。”

  等师傅离开,他轻叩柜门。

  陆焘刚虽然那么说,但还是拿起花,和肩背一起挡住温春,单手开门,抬了下眉毛。

  季念瞥了眼他黑鞋后面紧邻的那双靴子,口型无声道:败类。

  陆焘下巴稍抬,闲适弯唇,也回以口型:彼此。

  温春被陆焘护着头顶出来时,季念已经走了。

  温春:“你朋友来的还挺快。”

  “能不快么。”陆焘随口道,“他就是季薇堂弟,下午刚好在隔壁楼帮忙,你们来帮忙加分的名单就是他排的。”

  温春点点头,没多想。

  终于恢复自由,她伸展了一下肢体,陆焘跟在旁边学。

  温春嘴角抽动,又一次放过他没有怼。

  过了一会儿,她舒了口气。

  “我想好了。”

  陆焘眼皮一跳,莫名有点沉。

  “想好什么?”

  温春粲然:“不用你帮我出的那个‘妙计’。”

  也许吃醋很有效,但是温春突然想要看看,没有外人介入,也没有那些包袱,她能不能不“更好”地出现在许望面前。

  16岁的许望保护过16岁的温春。

  22岁的温春突然明白,她希望许望会喜欢上的,是那个和16岁的温春一样,没那么好也没关系的她。

  如果不是……就算了。

  温春眸光闪动地看着窗外。

  陆焘看着她的后脑勺,手指仍捏着钥匙,金属被压在手心,发出听不见的零碎声响。

  掌心勒出深深的红痕。

  温春做好决定,整个人都轻盈起来:“不管怎样,谢谢。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也祝你彩排和演出顺利,歌很好听!”

  陆焘难得地没吱声。

  温春走出两步,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未回头,手腕被拉住。

  “花。”

  陆焘抓着她的手腕,把面包花束塞进臂里,一触即离。

  “你忘记拿了。”

  温春反应过来,笑了一声:“真是给我的啊?”

  她知道陆焘最近彩排没错,但陆焘又不知道她今天会在这里,难道不是碰巧撞上逗一逗的吗?

  不过,也可能是刚看她那样儿,好心分享以安慰而已。

  算起来,她在人家面前还真丢脸过挺多次的。

  陆焘低眸。

  “那你喜欢吗?”他问。

  不等温春回答,又换了个问题。

  “觉得好看吗?”

  他脑袋微微垂下,头发在灯光照耀下有些毛茸茸的,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像低头舔舐伤口的流浪小狗,就差舔舐了。

  温春也没了抬杠的心思,实话实说:“好看。”

  陆焘:“那就好。”

  他抬手,揉了下花瓣就收回。

  “好看你就拿回去多看看吧,送你了。”

  “大不了你把钱转我。”

  “行。”温春此刻确实有点想要了,摸出手机,“多少?”

  “五百。”

  陆焘“哦”了一声,补充:“还有二十块运费。”

  温春倒吸一口凉气:“花店真暴利。”

  她现在没有空闲的手,约定好一会儿再给。

  陆焘煞有介事地点头,末了却又停步。

  “嘶…”

  “有点儿后悔了。”

  温春:“?”

  “都给你了,我明天早点吃什么?”陆焘无理取闹,“好歹给我留个,陪陪我。”

  “大哥,我都买了。”

  话是这么说,温春还是把花束面向他,瓮声瓮气:“自己拿。”

  陆焘绽开笑意。

  装模做样挑了两下,一个吃不撑他,居然还厚着脸皮拿了两个。

  是花束里唯二的牛角包,一个蓬松的,一个压扁的。

  “你知道吗,我现在最爱的食物就是牛角包。”

  可惜好像怎么也吃不到想吃的那一只。

  陆焘捧着面包,指腹轻轻摩挲。

  “不管是松软的还是压得扁扁硬硬的牛角包,都特别好吃。”

  虽然脸上仍挂笑,但声音听上去,兴致不是很高。

  温春疑惑地看他一眼,陆焘却率先开门,走出去。

  她也是这时才第一回 看清他的背影,以往基本都是正面,即使是背朝她,也是挡身在前,近距离睹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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