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牛角包到哪里都是牛角包。”
宿舍大门前,台阶下,陆焘停下来,回头望向温春。
眸光专注,眼尾微红,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像融化了的黄油香。
“都会有人上赶着喜欢。”
温春呆呆地和他相望了片刻,无声吞咽。
有人推门走出,她回过神,这才再次看向二人的手,挣了挣。
陆焘啧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松开,又打开他的两个袋子:“真的不吃呀?”
“新上的香芋奶昔,我舍友说好喝,还有这个烤面筋。”
他还补充一句:“双人份的另一份就是给他带的。”
温春无言,手插进兜里眨眨眼,摇头:“真不吃,你俩吃吧。”
“哦。”陆焘很失落。
须臾又散开乌云,阳光明媚道:“我们善良的包包是不是在替我着想呀?毕竟你要是吃了,我就没得吃了呢,包包对我真好。”
他一天哪来这么厚的脸皮?
温春真的很想骂,对视一眼,竟发现说不出什么重话。
“怎么,”陆焘倏尔接上了她的目光,眯起眼,“不忍心骂我啦。”
温春:“…你就这么想让人骂你?”
陆焘:“错了。”
“我只喜欢被你骂。”
他俯身过来,连同好闻的气息,温春肩膀轻轻耸起,无意识地小小地吸了一口口气。
吸完才后悔,因为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干净的海盐味道。
陆焘笑眯眯:“那请问温春小姐,你愿意当我的S吗?”
“………”
温春忍无可忍推开他:“滚!”
“好哦~”
陆焘如愿以偿地挨骂了,笑得桃花朵朵开。
温春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这个没正形的家伙在楼下冷风里耗这么久,刚要说拜拜,这位的表情一下又变得好可怜。
“包包。”他用那双狗狗眼看她,“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吧。”
“?你没带?”
陆焘哼哼唧唧的。
“怎么会有人出门不带手机。”温春边嘟囔边给了他。
陆焘甜甜一笑,手指在亮起的屏幕上点了几下。
他视线定格,笑容凝滞。
温春斜着眼睨过去,恰好捕捉到这个神态。
与此同时,陆焘猝不及防地抬起睫毛,眸光闪烁异样光芒,紧锁住她。
“——”
温春双手捏紧包带,“干嘛……”
陆焘又按了下键盘,眼睛却一直没动,刻印在她的身上,她的脸颊,她的眼睛。
他慢悠悠地朝她靠近,却步步紧逼,温春屏息,须臾便靠上一辆单车的车座。
陆焘手撑车架,把人圈起来,愉悦地轻笑出声,带着点促狭,以及似是而非的暧昧。
顷刻间,他拨了下车铃,清凌凌的脆声滚落,手机被好好塞进温春的掌心。
“不干嘛。”
“就是有点儿感慨。”
“还有点儿开心。”
陆焘摩挲着手机的吊坠儿,“我开心得快疯了,温春。”
温春没敢吱声,也没敢呼吸。
她好像能猜到他看见了什么。
说是用手机,他居然……
陆焘及时后退一步,捏了捏她头顶的牛角包,走到不远处另一辆车旁。他的夜宵还放在那个筐子里,可以想见好事配好吃的,这人回去该有多美滋滋。
“走了,”他招招手,“还有,你那句说得不好,不够坚决,我帮你修改了一下哦!”
温春瞪了他一眼,赶快低头,屏幕里赫然是与许望的聊天界面。
昨晚八点多,就在和舍友聊到校园墙前,她回复许望:【聊一下,有关分手的事吧,许望。】
许望没有回复。
就在刚刚,陆焘又补了一句。
【说分手听不见吗?那再说一遍】
【分手吧!垃圾^o^~~[拜拜]】
第21章 蜜瓜奶 撬开门直接闯了进来。……
第二天, 温春结束大学生涯的最后一节专业课,从教室出来,迎面就撞见靠在对面墙上的陆焘。
见到她,陆焘顿了一下, 摸摸鼻尖。
温春已经懒得问他怎么知道她的课表的了, 眨眨眼, 朝大厅侧面的自动贩卖机走。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
贩卖机的玻璃倒映出后边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温春叹了口气,转身:“又怎么了?”
陆焘下意识笑了一下, 凑近了点儿。
“没有, 就想来看看你。”他声音转小, “我昨天不是发了那个嘛, 怕你不高兴。”
发的时候自作主张春光满面,现在知道伏低做小了。
温春其实没什么感觉, 但对着这张脸,故意撤了一步:“知道我不高兴你还发。”
“包包……”陆焘可怜兮兮地上前。
“我知道你也想分,但就是不确定是不是需要人来推你一把嘛。”他握握拳,“所以我义不容辞地来了!你看, 我已经当那么久起子了,再当个推手也没差。”
“起子?”
哐当一声, 刚刚点选的罐装蜜瓜牛奶落了下来。
陆焘先一步弯腰,从兜里掏出钥匙链——上面竟然还挂着一个狗爪子模样的开瓶器。
这个罐子的拉环不好拉开, 他直接撬开盖儿, 递到温春面前,转了下钥匙链的圆环,意有所指:“起子。”
温春抿了下唇。
“…用不上。”
陆焘的手指将罐身占据得满满当当, 她单手拖住底座,接了过来。
“我不用别人推,就是觉得这种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陆焘哼了声:“当面?你不知道,这种人很难缠的,当面被分手不知道有多可怕呢。”
他揉揉眼睛,眼眶出来几条红血丝,突然趁温春不备,捏住她外套两腰侧际的边边。
温春脊背轻抖。
陆焘恶狠狠:“‘你敢离开老子?’”
“喏,当面说就这样。”
“………”
温春憋着气挥开他:“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缠——”
她没说完就及时打住,偷偷掀起眼皮,发现陆焘又在笑。
还颇有几分自得:“是,他是不如我。”
“总而言之,不要小看男人的犯贱程度,尤其是被你喜欢过的男人,”陆焘一本正经,“谁舍得放开你?”
温春不太自在地摸了下后颈,却没太信。
不管许望怎么想的,他就不是这种会死皮赖脸的家伙。
直到现在,也没回昨晚最后那条消息。
告白时轻轻点头,分手时默认不语,许望就是这样的。
陆焘倚靠贩卖机,把玩起子,目光流淌过她的脸。
“不信?”
“那打个赌吧。”
他弯弯嘴角,收住起子双手抱胸,微俯身贴过来。
“三天。”
“三天之内,他要是主动来找你低头……”
温春想都不想:“三天怎么可能。”
陆焘挑了下眉毛:“就三天,他要是找你,你亲我,”他在温春的虎视眈眈中遗憾改正,“你给我做顿好吃的吧,就当是庆贺我球赛夺魁。”
温春疑惑:“你决赛比了?”
“哦,还没有,明天比。”陆焘臭屁道,“反正肯定会赢的。”
瞧瞧这自信。
温春呵了一声:“赌就赌。那要是没有呢?”
陆焘笑眼眯眯:“我亲你一口呀。”
温春:“滚。”
她抓了下手心:“如果没有……”
“你,换个人‘演戏’吧?”
陆焘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远处的大厅时不时有学生走过,鞋履摩擦在光滑的地面,偶尔会落下刺耳的声音。
温春没有办法面对他,手心越来越烫,面容却故意摆得很冷。
“我走了。”她低着头,细声补充:“…决赛加油。”
侧边就有道紧闭的小门,温春攥着蜜瓜奶匆匆前行,到了门前,却发现需要刷卡才能开。
校园卡在包里,她不大顺畅地单手拉拉链,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向视野前方。
靠近他手臂的那一侧耳畔瞬间涌来更热的温度。
“滴。”
陆焘刷开门,手里捏着属于他的校园卡。
是一张旧款的卡,两年前就已经换代。如果近期丢卡后去补办翻新,绝不会是这种样式。
“我会拿着金牌和奖杯来找你。”
他轻轻说,“到时候合张照吧?我们还没有合影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