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看过去,看到一对中年夫妇走进来,两人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但仍能看出两人异于他人的气质。
她快走过去,接过那位女士手上的礼品袋,“您好,坐这边可以吗?”她指向靠窗的一张桌。
女士点点头,对着她微笑,“这些东西——”
“我们可以帮你放到前台保管的。”桌面上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喝咖啡没有氛围感,所以那些顾客都会将行李放到收银台旁边的角落放着。
“好,谢谢你。”女士环顾一周,“陈春决那小子不在,他就让你自己面对这么多客人,这怎么忙得过来。”
“?”李霜将饮品单推到她的面前,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一脸笑意地看着对面的正在说话的女士。
“是叔叔阿姨?”她之前在陈春决和家人打电话时,和他的爸爸妈妈问过好,但只是听过声音,此时觉得耳熟。
“是啊,是啊,我们来看看他。”陈春决的妈妈何春语拉住李霜的手腕,让她在一旁坐下,“开业半个月了,只有你带着这俩小帅哥上班?”
李霜看见陈叔叔无奈笑着,她也跟着笑,“他在忙露营地的事,而且还要去开会,帮镇里再出现新点子。”
“他倒是在这如鱼得水,也不知道带你回家看看我。”
“阿姨,您是不是才到啊,我给你们做点喝的吧,您看看喝点什么。”李霜打开饮品单,“我让小周去露营地找他,把陈春决叫回来。”
“不用,他帮他的去,我喝个这个就行,你叔叔他最近在吃药,给他断杯温水就好。”
李霜看了陈叔叔一眼,“啊,是生病了吗。”
“没什么事,就是被公司里的下属气的,胃不太好,所以我带他出来散散心。”
李霜这下松了口气,起身去吧台里做了杯咖啡,陪着何阿姨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陈春决曾经和他妈妈聊过什么,她并没有问家庭相关的事,只问她了在出版社工作是什么体验,又问了些兴趣爱好什么的,两人还约好明天去县里做美甲。
傍晚,咖啡店里的顾客变少,陈叔叔站在鱼缸前,一脸严肃地帮何阿姨拍照,李霜站在一旁笑着看着何阿姨拍动作。
陈春决果然生在很有爱的家庭里。
李霜发现阿姨格外喜欢绣球花,便摘了几朵绣球花包起来,让阿姨捧着。她带着两人去露营地找陈春决。
何阿姨非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告诉陈春决。
去到露营地时,陈春决正在收拾帐篷,看到李霜走过来时,咧开嘴朝她挥手,阿姨从她身后冒出来头,他定格了几秒,满脸诧异。
“妈?爸?”他放下露营椅跑过来,牵着李霜的手,“你们俩过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们俩来看儿媳妇管你什么事啊,来你这看看就不错了。”何阿姨翻了个白眼,往露营地走去,陈叔叔拍了拍陈春决的肩膀,跟过去。
他偏头看了李霜一眼,她摇着头轻笑,“是想给你个惊喜。”
“我现在对惊喜有阴影。”陈春决凑到她的耳边,委屈控诉。
李霜的耳朵发痒,右肩向上一耸,她摸着耳垂,被他牵着走过去。
四人在露营地吃了顿烤肉,饭后陈叔叔掏出配药盒,就着水吃了几粒药。
陈春决蹙着眉:“爸,胃又不舒服了?”
“一点点,没什么大事。”
陈春决点点头,“没事,在这休息几天吧,我带你们俩吃些好吃的,调理一下身体。”
何阿姨摸着李霜的手,从口袋里变出一只翡翠手镯,掏进她纤细的手腕里,“阿姨送你的见面礼。”
李霜慌张地想抽出来,握着冰凉的冰凉的手镯,“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何阿姨瞥见她手腕的那些红色印迹,都是她之前掐自己掐出来,阿姨抚摸过那些痕迹,却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笑着回复:“我看了好多短剧,里面婆婆第一次见儿媳,都要送这些东西,你让我过过瘾,不贵的,昨天去商场给你买的。”
她撇嘴看了眼陈叔叔,“这个家没有祖传下什么,就从我这一辈开始传吧。”
阿姨还怪…可爱的,李霜只好收下手镯。
和陈春决的爸妈在海边转了一圈,将他们送到民宿门口后,李霜才和陈春决一起回家。
借着巷子里的光照着,她抬手看着手镯,“总觉得,这个手镯应该很贵。”
手镯白色间带些青色,很衬她白皙的皮肤,手镯下方的那些疤痕,却也更加刺眼。
陈春决握住他的手腕,抚摸过那些疤痕,“最近有重新看心理医生吗?”
“有啊,其实没什么事了,已经好很多了。”
他站在门口,稍微俯身,在她的手腕处落下一吻,“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会尽量让你的生活里,只有快乐的事。”
深夜里的青野镇,不似白天那般热闹,寂静的小巷里,只有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以及陈春决清冽的声音。
他和他的父母,都好温柔。
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李霜也逐渐接受这些坦荡的心意,她收回手腕,微微一笑。
“好,那我也尽量。”
她要再多爱自己一点,再多一点。
她边走边抬头望向天幕的繁星,叶幸然,我依旧好想你。
身旁的陈春决似乎察觉到她失落的情绪,推开门时,揽过她的肩,推着她向前走。
“去我那里吧,小猫总是坐在门口等你,顺便喝点酒。”
李霜犹豫:“今天,真不行。”
“你在想什么啊,好流氓,我只是想和你喝酒聊聊天。”陈春决捂着胸口,张着嘴欲言又止。
“……”
李霜才是那个无语的人,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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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决的爸妈在小镇只住了三日,因为公司有紧急业务,只得坐飞机回北城。陈春决的妈妈因太过喜欢向雀,在回到北城后,还寄了一份乐高给她。
只不过向雀一直拼不好,只得让大人们一起陪着她拼,于是李霜和卓渔安趴在地毯上,和啾啾拼了好几天才拼好。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
过了高考的那段时间,青野镇变得异常忙碌,那些毕业生都开始出门旅行。
咖啡店推出了带着准考证半价的优惠活动,每日里面都满座,甚至还有人坐在外面等座,更多的游客是在鱼缸旁打个卡就离开,幸好是如此,不然小周和小顾迟早累到瘫痪。
小周也不知是年轻人太过有活力,白天在咖啡店打工,晚上还要去田朗的酒吧去打工。
李霜起得早,走着到咖啡店开门。
刚打开门没多久,小周和小顾就带着黑眼圈进来,有气无力地向她问好。没过几分钟,陈春决和向朗也进来,田朗打了个哈欠,“小周,给我做个加浓美式,谢谢。”
陈春决则撇着嘴过来抱着她不撒手,“搬酒搬到现在?”
“嗯,还帮朗哥刷了墙漆。”
“要不要回家睡一会?”
李霜话音刚落,程椰和卓渔安也弯着腰走了进来,两人也刚刚在书店搬书。
之前不忙的时候,大家可以一起帮忙,但现在都抽不开身,只能每人做更多的事。
每人都要了一杯加浓美式。
李霜叹了口气,感觉大家都已经到达极限,她让小周停下,望着趴在桌上的各位,“嗯……不然我们休息两天吧?关两天门?”
卓渔安趴在桌上,举起手,“同意,椰子,你每天开着门,都是去拍照的,根本没有多少收益,不然休息一天吧。”
“我也关门。”田朗已经把一杯美式都干光,“没想到,来小镇想偷懒,反而变成全月午休了。”
用来躺平的小镇,突然无法继续躺平了。
看来大家都无法适应这种变化。
陈春决蹭蹭她的脖颈,“那就休息吧。”回过身和两位员工说,“在账号上发个帖,别让游客跑空了。你们俩回去补觉,今天工资照发。”
没过五分钟,小周和小顾就跑没影了。
“那我们做点什么?”
“你们先回去睡觉,晚上去海边吃海鲜,然后散散步?”李霜摸着陈春决的发顶,揉了一把,将他松开,“欸,余则诗呢?”
好像两天没看见他了,往常还会来咖啡店看书。
程椰蹭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把卓渔安吓了一跳,“哇靠,椰子,你干什么啊。”
“没——没什么啊。”所有人都眼睛一眯,凑到她身边,“你们干什么,离我这么近干嘛?”
李霜憋着笑,“阴影又大了?”
“什么阴影?”卓渔安不可思议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我们姐妹团有秘密了?你们俩背着我和啾啾有秘密了!”
程椰将那段高中往事又说了一遍,支着脸叹气,“也不是加深了阴影,是我前几天喝醉了,不小心亲了他一口,然后……他说要和我谈恋爱,我吓了一跳,直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