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些萧循之亲自炖的甜粥,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眼见天色渐深,姜明婳硬撑着爬起来,萧循之拿了件干净衣服给她换上,见她走路颤颤巍巍的,干脆拦腰将她抱起,送她回了萧府。
姜明婳一开始紧张的要命,万一被人看见那就可全完了。
但真要叫她自己走,也确实有些勉强。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回房之前,姜明婳叮嘱萧循之回去路上也要小心。
男人点点头,当着她的面从她院子东边的墙上翻过去,随后墙那边传来他淡漠的声线:“到了。”
“……”
姜明婳哎呀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她院子旁边就挨着隔壁院落,中间就隔了堵墙。
她若有所思的盯着那面墙,听到动静的冬霜春兰从房间里出来,不用她吩咐,两个丫鬟自觉的去给她准备沐浴的热水。
洗澡时,姜明婳趴在浴桶边朝她们招招手,待人凑近后,小声问:“你说,如果一个男人因为你在他面前说他不如另外一个男人生气了,会是什么原因?”
春兰眨眨眼:“小姐说的是二少爷吗?”
“……你就当是他吧。”姜明婳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也有些隐隐的期盼:“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吃醋?”
春兰还没说话,旁边的冬霜回道:“也可能只是出于男人的好胜心。”
好胜心?
姜明婳想了想,眉眼耷拉下来:“确实。”
大抵是因为今天在门边之后,萧循之对她的态度过于亲昵了些,才让她有了一丝丝的古怪想法,如今被冬霜这么一说,她才清醒了些。
也是,萧循之怎么会因为这些吃醋,她当年嫁给萧乘风他都没有反应,说是好胜心倒更合理些,萧循之这人原本就不服输,更遑论是在这种关乎男人尊严的事情上。
打了个哈欠,姜明婳兴致缺缺道:“冬霜,一会你去隔壁同萧循之说一声,我身子不舒服,这两天就不过去了。”
这几天李氏定然会找人明里暗里过来打探,她去的太频繁了也不好。
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她不想勉强自己去想。
等她睡下,冬霜春兰退出房间,春兰压低声音道:“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你明知道小姐问的人是二少爷……”
“是又怎么样?”冬霜道:“二少爷如果真的喜欢小姐,他自然会说,何须你我多嘴?如果他只是图一时欢快,方才你想答的话岂不是让小姐增添许多杂念,何必呢?”
春兰瘪了瘪嘴:“你就是想太多了,我觉得二少爷定然是喜欢小姐的,否则费这么多精力做什么?”
“五年前,小姐也是这么以为的,可那天小姐哭成什么样,你也见到了。”
提到五年前的事,春兰也不说话了,闷闷的叹了一声。
冬霜去了隔壁,将姜明婳要休息两天的事情和萧循之说了一声。
萧循之没有多问,只让她带了几瓶药膏回去。
今日闹过了头,她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想远他两天缓一缓,他自然懂。
只是说好两日,等到第三天姜明婳还没来,萧循之有些坐不住了,正要差人去问,院墙突然砰的一声。
他扭头去看,只见砖块掉落,墙上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洞口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姜明婳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脏东西,看到他了,唇边扬起一个笑。
她脸上沾了些灰尘,颇有些狼狈,脸色却极好,白里透红的,璀璨笑意撞进萧循之眼里的那一瞬间,心口似乎有一块地方塌陷下去,随后又不断往外膨胀。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满足。
飘过来的浮灰进了眼里,他仍旧舍不得挪开视线,眼眸微眯,唇边不知不觉高高扬起,抬脚往她那走,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姜明婳在洞口冲他喊:“快过来帮忙,打出个暗门来,以后通奸就方便了。”
“……”
萧循之脚步猛地一顿。
她在说什么?
通……奸?!
第18章 通奸 更不该碰的都碰过了,也没见你觉……
萧循之不知道姜明婳这三天又想了些什么,才会把通奸两个字说的如此坦荡。
但他了解姜明婳,她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想要强迫自己接受什么,就越是要挂在嘴上说。
就比如她嗜甜这个癖好,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有一回她馋他手里的糖块,花言巧语从他手里骗了过去,后来被先生知道告诉了姜父,姜父为了好好惩治她,一连十天都让她吃甜食,吃的她整整十天都苦着张脸,却每天都要在他面前强调她最喜欢吃甜的东西了。
说着说着,倒是真喜欢上了。
还有她非要嫁给萧乘风的时候,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同他赌气,实则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偏要给自己洗脑,说萧乘风这个人也不错,嫁过去也挺好。
以至于他以为还有时间够他准备,却等来她成了他的长嫂。
……
那现在呢?
她从羞于启齿,到青天白日也敢说在与他通奸,又是因为什么?
或者说,她想让自己接受什么?
缓慢踱步到姜明婳面前,萧循之微微弯腰,视线同她齐平,如墨眼眸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他原本就生了双桃花眼,这会眼神专注,竟多出几分深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里起了波澜,一层又一层,混着碎金般的光晃到她眼睛里,叫姜明婳心脏跟着颤。
阳光从他们之间分出一条光影,光影中飘着灰尘,细小浮灰被她和他的呼吸吹动,以至于她能清楚看到她呼吸时,那些灰尘被她吹到他的脸上,嘴巴上。
那是她吐出的气息,本是看不见的,却因为这些浮灰清晰可见。
“你……你干嘛?”
尽管故作镇定,但一开口,瞧见那些灰尘更往萧循之脸上贴,姜明婳的声音还是有些不自在。
她偏头不敢再看他,又觉得距离还是太近,索性想从洞里退出来。
这一动,却发现大事不妙。
“萧循之……”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她抬起头,五官皱成一团:“我卡住了,你帮我把发髻松一下。”
暧昧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萧循之慢悠悠抬起手,口中说道:“都说女人的头发只让心爱之人碰,通奸的也算吗?”
他动作刻意缓慢,手指才碰到姜明婳的头发,她低头躲开,声音闷闷的:“算了,你帮我叫春兰过来一下。”
蜷了蜷手指,萧循之眼里带了些冷意。
果然如此。
她故作坦荡说着通奸二字,看似是在他面前抛却礼仪羞耻,实则只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她与他之间除了此等奸情,旁的再不该有。
他抬手抽出她的发簪,修长的手指拨散她的发丝:“晚了。”
他撩开她脸颊的碎发,手指划过细嫩的腮肉,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低头咬住那张红润的唇瓣,声音模糊低哑:“更不该碰的都碰过了,也没见你觉得不合适。”
“那能一样吗……”姜明婳断断续续的说话,脑子都快缺氧,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只能道:“你不懂。”
舌尖突然被咬了一下,疼的她缩了缩:“唔……”
忽又被轻轻含住,男人语气低沉:“是你不懂。”
但到底这个姿势有点怪异,两人很快便分开,姜明婳将脑袋从洞里拔出来,在萧循之看不见的地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嘴唇,然后重新拎起锤子:“你让一下,我把洞砸大一点。”
对面却没有动静,怕萧循之还站在洞口一会被砸到,她从洞口往那边看,对面院子却已经没了人影。
正疑惑时,萧循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劝你别砸。”
姜明婳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瞪他一眼:“每天绕路的不是你,你当然说的轻松,我是不想多走那么久了,而且这几天外面可多人了,就算走后门也有风险,不如砸个门出来,既安全也方便。”
萧循之道:“你要嫌走的累,以后换我去找你?”
“……那还是不用了。”
姜府人虽然没以前多了,可跟隔壁比起来还是不少的,他过来比她过去麻烦的不是一点半点,而且萧循之若是过来,两人在哪行事?她房间?那她以后还要不要睡觉了。
所以绝对不行,还是砸个门出来吧。
萧循之却不赞同两边打通:“旁的不说,你父亲若是到你院中,你要怎么跟他解释这道门?也同他说这是你我通奸所用吗?”
姜明婳确实没想过这茬,闻言只好放弃。
至于满地的砖块和墙上的洞,她心安理得使唤萧循之:“你收拾好。”
“嗯。”萧循之望着她:“还有呢?”
他又用那种专注到仿佛深情的眼神,姜明婳有些扛不住,迈步想要逃离:“没了,收拾好就行,我累了,先回去睡了。”
才走两步,经过萧循之身边,被他一把拉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