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未必。”程钰想劝他歇手,就算要做,也把那个日期避开。
然而,这话在邢宴衡听来,就不那么吉利。
“啥意思?咒我呢?”
程钰:“…”
“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有事儿是吧?完了你好另嫁是么?”邢宴衡越想,越把自己给气得够呛。
甩下程钰,自己往前头走了。
程钰见他生气了,想追上去解释。
邢宴衡自己又扭头回来了,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但话并没那么难听。
“想都别想,你一辈子都是老子的人!”
说完,他拽着程钰的手,气哄哄的往前走。
程钰的腿没他长,得小跑着才能跟上,看着男人倔强的后脑勺,憋不住笑。
“好啦,我是担心你,怕你出事儿。”
程钰把他拉了回来,邢宴衡还是板着俊脸,从鼻腔里喷出不满的呼气。
“再说你成天不在家,我跟妈两个人无聊,你留下来陪我一段日子不行么?钱慢慢挣,家里现在又不是没花的。”程钰用哄小孩儿的口吻,跟他商量。
邢宴衡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你要是早这么说,我兴许给个面子。”
“现在呢?”
“面子没那么大了,勉强…陪你四天。”
程钰瞧着他傲娇的模样,直忍不住想掐他,也是真的动手了,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你还跟我拽上了,你爱待不待,像我求着你一样的!”
掐完了,这次轮到程钰在前面走,邢宴衡嬉皮笑脸的在后头追。
小两口就这么一路打闹着回来,程钰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咱俩结婚也有半个月了,之前回门你都缺席,正好这几天你有空,陪我回去看看我爸妈。”
邢宴衡一听,确实发觉是自己失礼。
“哎呦,我把这事儿给忘透透的了,媳妇儿你说咱们哪天回去?我都听你的!”
…
次日,阳光正好,耀眼的升在当空,似乎驱散了冬日里的一丝寒冷。
程钰和邢宴衡两口子,踏上了回娘家的路程。
从坪山村到梨花村离得不算远,步行也得两个小时才能到。
这一路回来,善于吃苦的两口子都没觉得累,还走了一身大汗,红光满面的进了屋。
“爸妈,你们看我把谁领回来了?”
邢宴衡是郭凤燕和程大山相中的女婿,不为别的,就图他这大高个,这张好看的脸,都顶了金山银山。
更别提邢宴衡那张巧嘴了,一开口,就把老两口哄得抿嘴直乐。
“爸妈,是女婿不懂事,出去上班儿,把回门的事儿给忘了,在这里给你们二老先赔个不是。”
郭凤燕:“这孩子,忘了就忘了,没事儿的,快歇一会儿,走这么远的路累了吧?”
程大山也说道:“男人在外头养家糊口哪那么容易的?往后啥时候有工夫啥时候就来,不用管什么日子。”
“谢谢妈爸,这是女婿孝顺你们的,一点儿心意,你们俩收着。”
邢宴衡将提来的白酒放在地上,紧跟着向丈母娘递上两张十块钱。
“这…”郭凤燕受宠若惊,忙摆手。“不用不用,宴衡,你跟小钰刚结婚,过日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爸妈不用你们给。”
“妈,您就拿着吧,您跟爸把小钰养活这么大了,对她的付出哪是这区区二十块钱能比的?以后,我跟小钰一块儿孝敬你们,这都是应该的。”
邢宴衡硬把钱塞到郭凤燕手里,接着就去陪程大山下象棋去了。
郭凤燕收了女婿的东西跟钱,自然要多做些好的招待。
程钰跟她一块儿到厨房帮忙,隔一会儿,就听见母亲的叹息声。
“妈,你最近有啥烦心事儿?”
“还能有啥烦心事儿?你姐姐,本来日子都揭不开锅,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孩子,大人不吃可以,那小的营养跟不上怎么行?”
郭凤燕跟程钰诉起了苦。
贺州是程艳自己要嫁的,还提前就怀了孕,上赶着跟贺州去了家里,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举行。
郭凤燕本来就为了这事儿憋屈得慌,再加上回门那天,程艳就开口管家里借钱,她当时看着贺州的窝囊样儿就恶心透了。
眨眼又没过几天,程艳一个人回来了。
她哭咧咧的跪在地上,用拳头捶打肚子,逼着他们拿钱,要不就把孩子打掉,她也不活了。
郭凤燕没办法,只能又给她拿了几块钱走,当天晚上,程大山就喝多了酒,跑到贺州家里打算教育那个没用的女婿。
“结果你猜听到了什么?”
“听到什么了?”
郭凤燕恨得牙根直痒,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程艳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她根本就没怀孕,她骗了我跟你爸!”
“然后呢?”程钰觉得,就她爸那个臭脾气,程艳跟贺州被抓了现行,肯定是少不了一顿臭骂。
“然后还能怎么样?你爸进屋,用鸡毛掸子把他们俩抽了一顿,让他们以后都别回家来,干脆不认他们了!”
郭凤燕又气又心疼,说着开始抹起了眼泪。
“你看看宴衡对你多好?再看看那个没用的贺州,他哪里有个男人样?事到如今,你姐姐已经没救了,你跟宴衡把日子过好,我跟你爸就没白忙活这一场。至于程艳个不争气的东西…我也懒得管了,以后爱哪哪儿去!”
尽管郭凤燕说得咬牙切齿,程钰心里却清楚。
父母的心里就算再生程艳的气,不到彻底对她失望,他们是不会真正狠下心肠的。
依照程艳这么个要钱法儿,恐怕邢宴衡给父母的钱,最后都会落到她的口袋里!
第13章 贺州落选了
妈,快年底了,咱们家年货是不是还没置办呢?”程钰问道。
郭凤燕点了点头:“可不是么,之前你姐姐回来,可把我跟你爸剥得干净,要不是上个月剩下的还有余粮,我跟你爸两个就得扎脖儿!”
程钰趁机说:“那你女婿刚才给你的,应该够置办年货,这两天你跟我爸就去街上吧,把该买的都买一买。”
郭凤燕又不傻,程钰一说,她就明白啥意思。
他们老两口的钱让大闺女要走就算了,小闺女的钱,不能再给出去。
“行,那明天我跟你爸就去,提前把年货都买回来。”
娘俩聊着天,就把饭做好了。
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多肉吃,一年到头来,可能就是有喜事的时候,要么就是逢年过节,吃顿饺子已经不错。
平时的伙食吃一顿白面馒头,已经顶朝天好。
郭凤燕今天中午擀了面条,用芹菜打卤,浇上去,也吃得香喷喷。
邢宴衡第一回 陪程钰回娘家,总是要陪岳父多喝两杯的。
爷俩把酒话家常,酒足饭饱,时间就来到了一两点钟。
论起程大山对女婿的喜欢,只要看着他,两只眼睛里都是光,他这一辈子都想要个儿子,可惜,未能如愿。
现今女婿在身旁,陪他喝酒下棋,还给他钱花,心愿似乎满足了一半儿。
临走的时候,程大山依依不舍地把他们送出门。
并且不停的交代,让他们没事儿多回来看看。
邢宴衡满口答应,等出了门,程钰便拽住他袖子说:“以后你给我爸妈钱,先跟我知会一声。”
邢宴衡不解:“媳妇儿,我可是在替你孝敬爹娘,你咋还不高兴?”
程钰:“我高兴,但是你知道我姐的情况,我妈说前些天回家用孩子威胁要钱,结果发现是假怀孕。”
“还有这种事儿?啧,幸亏当初跟我相亲的是你。”邢宴衡庆幸。
却不知道,他跟程艳上辈子就是夫妻。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也是拜堂行过礼的。
程钰想到这儿,又开始担心起来。
难得好声好气的商量:“你真的不能在家多陪陪我么?咱们从结婚到现在,你都没在家几天,不知道的,以为咱们俩感情不和,你故意躲着我。”
正常的工人每次下矿,最多也就三五天。
而邢宴衡每次走,都是一周往上,而且他辞工的消息,工友们都知道,保不齐哪天,传到婆婆耳朵里,就瞒不住了。
“行。”邢宴衡痞痞一笑,搂住她的腰身说:“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个长远活儿,再干完一次,我就收手,免得你跟妈担心。”
“你还是要去?”程钰眉头皱了起来。
邢宴衡叹了口气,也是难得,在她面前,正经起来。
“这次的机会真的难得,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下一次,我知道咱们日子还长,可是媳妇儿,你知道做生意这种东西,想要本钱,我不想等到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因为没钱,硬生生错过。”
邢宴衡并不是一个只会蛮干,不用脑子的人。
相反,他的头脑特别聪明,总是考虑得长远,比别人想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