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家需要有人传宗接代,到了他们这一辈,还没有一个小的出来。
那还不是谁生了儿子,谁腰杆硬气?
朱苗瞧着邢宴衡清瘦的身板儿,如今还跛了脚,就凭他,别说儿子不儿子,能不能造出来都是个问题!
回头再看看自家长得壮实的邢满洲,他大嘴一口一个,面前盘里的饺子已经吃光了。
朱苗赶忙把自己盘子里的夹给他几个:“你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
家里的长辈最希望看到什么?
当然是夫妻和睦,在做人装大方方面,她是比不过程钰。
可是在照顾家人方面,自己甩掉她几条街。
“奶奶,你盘子里的饺子够不够?我再给你匀几个?”
“不用了,你吃吧。”邢老太太没要她的饺子。
朱苗又问了邢安和刘丽梅。
这么明显的显眼,看得邢安头直疼。
老婆不省心,这儿媳妇也不是个省油的。
表面上跟谁都和和气气,实际上拔尖好胜,一点都不含糊。
明知道程钰的厉害了,还非要要惹她干什么呢?
邢安想消消停停吃顿饭,出声说道:“朱苗,吃你自己的,别管旁人。”
“哦,好的爸。”朱苗这才安静了下来。
…
饭后。
即便一大家的人尴尬的凑在一起,也不能吃完饭就散场,硬坐着,也得呆得差不多再走。
好在没过一会儿,就有邻居家的小孩在外头敲锣打鼓,通知大伙村支书家里要放电视,请大家去院子里看春节联欢晚会。
“要不咱们也看看去吧?”一屋子人坐在一起也压抑,邢安主动提议,出门去遛一遛。
邢满洲附和道:“那走呗,去年春晚咱们没落到好位置,都看不清楚,今天早点去,可得抢几个好座。”
说着他朝程钰这边看来。
“宴衡你腿脚不利索,我背着你?”
邢宴衡的伤刚有愈合的迹象,还是在背上,弯腰就容易裂开,背他自然是不行的。
再有外头那么冷,村支书家里的人又多,难免发生点意外。
程钰不等邢宴衡开口就说:“不用了哥,宴衡一年到头不怎么过来,让他在家里陪陪奶奶吧,他就不去了。”
要是邢宴衡说这番话,邢满洲兴许会劝几句。
但是程钰发了话,他不敢说什么,点了点头,见朱苗和刘丽梅已经先走,他赶忙追了出去。
“程钰也跟着去看看吧?”邢安说道。
他想的是家里刚闹完,外头对他们的议论声正大。
这时候全家和和气气的出动,也能缓和一下外头的风言风语。
程钰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大爷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炉子不烧屋里冷得慌,再等一会儿,我和宴衡得先回去烧火。”
“那…好吧。”邢安也走了。
任彩凤见儿子跟媳妇儿都不去看春晚,她自己也不想抛头露面,去跟大伯子一家凑合,便留下来替老太太打扫打扫屋里的卫生。
邢老太太对程钰有了改观,也还是跟她没话说,兀自坐在那儿拿了个红包出来。
“结婚第一年回家给红包是规矩,你们收着吧。”邢老太太将红包放在邢宴衡面前。
邢宴衡低低扫了一眼,既然是规矩,收的理所应当。
“媳妇儿,拿着。”
程钰没客气,过去接着揣兜里。
当然好话她也没吝啬:“那就谢谢奶奶了。”
邢老太太没看她,抿着嘴,往炕头里面缩了缩。
一家三口在屋里待了一会儿,院子里,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奶奶!”邢燕今天去对象家吃了饭,结婚前总是不能住一块儿,收了红包,提早就赶回来了。
进门,她对邢宴衡叫了一声二哥,直接把程钰忽略。
“奶奶,你猜我今天去刘仁家,他妈给我多少钱红包?”
邢燕说得挺大声的,像是故意跟程钰炫耀一般。
“他妈足足给了我5块钱,够大方吧?”
心直口快的程燕并不知道,老太太刚给了程钰一个红包。
老人到了她这个岁数,下地干活基本是不可能的,自然也就没有收入。
平日里老人家吃喝,全都是邢安管着,任彩凤偶尔也会给她送点东西,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给钱。
老太太平时有个头疼脑热,花的都是这些钱。
一年下来,手里根本剩不下多少,就连今天给程钰包红包,都是她偷偷管邢安要的。
一堆零散的票子凑在一起,才一块钱而已。
“快闭上你的嘴,在刘家吃了多少大蒜,味儿这么大?”邢老太太尴尬的说程燕。
第24章 邢宴衡得了传染病
邢老太太一瞪眼,邢燕就不敢吭声了。
别看她是老太太唯一的孙女,可在家里,地位还赶不上大哥邢满洲,谁逮着谁训她!
她先是看了看邢宴衡,又看看任彩凤,最后瞅了程钰一眼,见谁都没搭理她,讪讪地出了门。
程钰越发呆得没劲,给邢宴衡使了个眼色。
邢宴衡开口:“奶,我们先回去了,感冒才刚好,大夫让我多睡觉。”
邢老太太也跟这一家相处的累得慌,如获大赦。
“行,那你们路上慢点走!”
就这样,程钰搀着邢宴衡走人。
任彩凤在出门的时候,被邢老太太叫住,叮嘱道:“好赖也是新媳妇进门,明天早上起来,记得包个包,给她放5块钱!”
邢老太太自己丢的场子,希望任彩凤帮她找回来。
而今天就算老太太不说,任彩凤也是这么想的。
别说给5块,只要程钰和邢宴衡好好过日子,她10块,20都舍得给!
程钰和邢宴衡走得慢,到屋的时候,任彩凤已经帮她们把炉子烧好了。
屋子里快速热起来,此时天也快黑了,邢宴衡打了个哈欠,就说想要睡觉。
任彩凤看着精神不济的儿子,赶忙退了出去。
“媳妇,来,让我抱抱。”邢晏衡刚躺下,就对程钰嬉皮笑脸,哪有一点乏力的样子?
程钰白了他一眼。
“不是困吗?赶紧睡你的!”
“我不困,就是那么说的话,我都小半月没跟你亲热了媳妇儿,想的慌。”
“你可拉倒吧,就你现在的身子骨,弱得像个病猫,消停养着你的!”
程钰去柜子里拿了一样东西,出去一趟回来,就见邢宴衡躺在床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程钰坐在床边那鞋底儿,他翻身坐了起来,往背后垫了个枕头靠着。
“媳妇儿,你来葵水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呀!”邢宴衡一脸的不解。
今天朱苗在饭桌上说要和邢满洲生孩子的事儿,邢宴衡看似没有反应,实际上心里挺在意的。
跟程钰结婚以来,他虽然一直没在家,但新婚夜和他回来的那几天,可没少往程钰身上使力气。
咋就没能成功?
“有什么不应该的?日子到了它自然来,难不成还攒着给你下酒?”程钰故意这么说恶心他。
实际上邢宴衡每次跟她亲热都赶得很巧,完美的避开了她的排卵期。
邢宴衡听后咯咯笑了,比她还恶趣味。
“我敢喝,怕你不敢下。”
程钰:“…”
也是服了!
小两口就这么说说闹闹了一会儿,邢宴衡枕着胳膊睡过去。
程钰怕他不舒服,把他叫醒,让他翻了个身,盖上了被子。
村子里鞭炮噼里啪啦震天响,邢宴衡受伤行动不便,家里的鞭炮只有程钰来放。
她放下纳得差不多的鞋底出了门。
任彩凤刚好把火堆点着,程钰把鞭炮在地上摊开,摆成了一条直线。
一头系上木桩,又在木桩的中间摆一个凳子,做成了一个杠杆。
她用力向下压起一头,另一头高高撅起来,正对着火堆。
霎时,院子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跟着响起。
这串鞭炮是程钰置办年货的时候买的,足有3000多响,在村子里算是比较有排面的了。
放完了鞭炮,她和任彩凤一起把火堆里的余火铲到灶房,用它烧了锅热水。
凌晨一过,把热水盛出来,端进屋里,各自洗洗头发和脸,象征洗走过去一年的霉运。
…
彼时。
邢安家里。
邢燕得知刘丽梅今天在程钰那儿吃了亏,不光被全家指责,还让外人看了笑话,当即忍不了,就要去找程钰。
“你给我回来!”邢安低喝了一声。
邢燕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跳脚。
“爸,你拦我做什么,我今天非得找她个小贱人算账不可!”
朱苗在旁边置身事外的抱着胳膊,如同白天一样静静的看戏。
不管是婆婆刘丽梅也好,还是小姑子邢燕,全都是光长嗓门,不长脑子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