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以前,她兴许会说程钰,不让她跟姐姐没大没小。
可是程艳是真的不争气!
多骂她几句,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去吧。
程艳见母亲不帮自己,在地上跺了一下,哭着跑进了屋。
她想叫贺州跟她走人,可是看着程大山那张冷漠的脸,她到底还是没能鼓起勇气。
她闷不吭声的坐下来,眼睛落在屋里的一桶豆油上。
她跟贺州这一段时间日子过得实在辛苦,大年三十别人都回家吃团圆饭,贺州在这里却没有亲人。
程艳用从地里捡回来的苞米,磨成粉蒸了大饼子,就着咸菜旮瘩,闻着从别人家飘出来的肉味和饺子香,吃得眼眶通红。
这几天她就等着回娘家拉馋,闻着从厨房里飘来的鸡肉味儿,她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开始叫唤。
程钰这趟回来肯定往家里拿了钱!
她还没有弄到手里,要是这么走,刚才的窝囊气就白受了!
…
“哎呀妈呀,年过完了你家倒是热闹起来,不像我们家初一吃了饭,两嘴一抹油就走了,老二媳妇儿可真是不白生这俩大闺女!”
大娘卢春翠从外面走了进来,但她这话属实说的不好听。
就差直接指着郭凤燕和程大山的鼻子,笑话他俩这辈子没生出一个儿子。
郭凤燕本来就被程艳气得脸色不好,现在又听卢春翠上门来叫嚣,扔锅盖的时候发出‘啪啦’一声。
“大嫂来有啥事儿?”郭凤燕不耐烦的走出去。
卢春翠笑着说:“没有啥事儿,这不是知道两个丫头回来,过来看看,说起来小钰的女婿我还没正式打过招呼,今天不得来认认脸儿?”
郭凤燕看着卢春翠空着两个爪子,皮笑肉不笑。
“那你这大娘当的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头一回见新女婿,也不捎点礼过来?显得咱们老程家多小气一样!”
卢春翠是典型的白吃白拿选手,赊着一张老脸,逮着谁就蹭谁,一张大脸盘子吃的溜肥溜圆,任由别人把拒绝的话说的多直接,她都跟听不懂一样。
“哎呀,这不是来得及,给忘了!回头我给你去补上!”
“你家程梅不也得带女婿回来?我们这儿不显着你,大嫂还是早点儿回去做饭吧!”郭凤艳恶心的不行,直接就下逐客令。
卢春翠却说道:“可别提我们家那死丫头了,和女婿带了一堆东西,放屋里就走了,说是婆家今天有客人,她小姑子不是在县里纸壳厂上班?是正式工,年前说看看要把小梅介绍过去,可不得紧着巴结点儿?”
卢春翠的意思一听就能懂,就是上门来炫耀的!
郭凤燕懒得听她叭叭,回厨房里端了大馒头,让程钰送到桌上。
卢春翠也是真好意思,跟着程钰就进了门。
目光斜视扫到程艳和贺州,眼睛里的轻蔑根本就藏不住。
“艳儿和女婿也回来了?哎哟,艳儿咋瘦了这么多?别人过年都吃胖了,你咋反倒给自己吃掉了分量?年三十没吃上肉啊?”
卢春翠的揭短,简直像一个巴掌,把程艳的脸给拍得通红。
她紧抿着嘴不说话,心道,你们现在就看我笑话吧,等到我以后做了官太太,账给你们一笔一笔都记着!
卢春翠看着程艳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就觉得过瘾。
平日里死丫头跟她说话总是没大没小,见了面也不知道打招呼,现在知道她过得不好,心里只道一句活该。
随即。卢春翠就看向了邢宴衡。
她的眼睛足足定了两三秒钟,忽然裂开大嘴,兴冲冲的就走上了前。
“哎哟,我就说小钰那丫头命好,瞧瞧这女婿找的,跟画报里走出的大明星似的,咋就那么好看啊?啧啧啧,哎呀,我的妈呀,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长得比小邢还好的小伙子,这面相儿,连大姑娘都比不过他!”
卢春翠的反应虽然夸张,可也确实没有说假话。
此时。
邢宴衡坐在炕沿边,背对着窗户外面的光,他高大的身材虽然清瘦,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而他那张被包裹在光云里的面孔,凤眸朗目,唇红齿白,看人时总带三分笑的模样,眼波流转,光是一眼就让人耳根子发红。
第28章 丢人不够他们丢的
大娘,你这夸人的话说的,我咋听着这么别扭呢?”
邢宴衡笑吟吟的开了口,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和他的面相一样清朗、温润。
卢春翠被他这一声‘大娘’叫的满面红光!
都忘记之前在别人面前笑话邢宴衡家里穷了。
就他这长相,别说家里穷一点,哪怕是倒插门把它招进来,也是不亏的呀!
卢春翠心里不禁羡慕,程钰那丫头命可真是好啊,天天守着这么一个好看的男人,可真是要美死她了!
回头,她想想自家那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大脓包的女婿,她都要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大娘这不是见了你开心吗?来,小邢,大娘今天跟你第一回 见面,说啥也得意思意思,红包你收着,千万别跟大娘客气啊!”
卢春翠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就塞到了邢宴衡手里。
这个红包来之前她可没有打算往出送,是女婿给她的孝敬钱,装在里面。
卢春翠寻思放兜里压腰,揣到过完正月十五。
没成想这会儿见了邢宴衡,她脑瓜子一热,直接就给了出去!
“哎呀,大娘你这么客气干啥?我不能要,不能要!”邢宴衡心里乐开了花。
跟卢春翠推脱一句只是客气,红包早被他攥在手里,卢春翠拿都拿不走。
卢春翠见邢宴衡走过来,就脑瓜子发晕,按着他的手把红包往回推。
“客气啥呀?大娘又不是外人,给你的你快收着吧!”
“嘿,那我就收下了大娘,谢谢!侄女婿在这里给你拜年,祝你大吉大利,今年一定发大财!”邢宴衡双手抱拳,给卢纯粹鞠了一躬。
毕竟红包都收了,表个态又不用回礼,多美的事儿!
“哎哟,借你吉言了,我的好女婿!”卢春翠乐得呲着一口大黄牙。
她还说道:“你还没到大娘家里认过门?等会儿吃完饭了就过去,带上程钰一起,大娘给你们拿肉吃!”
“大娘,你对我也太好了!你看我这个当晚辈儿的,都没先上家里去看你!”
“不用看,不用看,大娘腿脚利索呢,来看你也是一样的!”卢春翠这就跟邢宴衡热情的寒暄了起来。
许是因为之前说了邢宴衡太多坏话,心虚导致,她这会儿净捡好听的话说,没完没了。
炕头上的程大山都看傻了!
自家这个大嫂进门多少年?抠门出了名,对他自己的亲女婿都没有这么大方的给过红包。
要是人家回来给他孝敬钱少了,她还要埋怨人家做的不够。
今天这是吹着哪股子妖风,好端端的人咋突然就变了性?
不过卢春翠主动送红包,大抵是一件好事。
程大山看的心里乐呵,本来因程艳和贺州回来,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这会儿松缓了好多,脸色都好了起来。
卢春翠边给邢宴衡红包的时候,程艳就激动的站了起来。
她的心跳微微有些加快,推了推贺州,低声说。“一会儿大娘给你红包,你也多说两句好听的,平时跟我干架那话一套一套的,今天可不准给我装相拿乔!”
程艳就站在旁边等啊等,等着卢春翠和邢宴衡寒暄完,好对他们俩掏兜。
结果卢春翠就是说不完,眼看着饭菜都上了桌,她大屁股一横,就着桌子坐了下去。
她刚才给邢晏衡红包,郭凤燕在外头听见了,心里还算满意,就没有撵她,主动给她添了一双碗和筷子。
程大山生病不能喝酒,刚好邢宴衡的身上也有伤,这样一来,吃饭的时间缩短了不少。
吃饱喝足以后,卢春翠才想起来要回家。
她告别了邢宴衡,起身依依不舍的叮嘱他去家里做客。
程艳在旁边等的花儿都谢了,也没见卢春翠有给红包的意思,想有可能是她给忘了,直接起身撵了出去。
“大娘,我们家贺州让你落下了!”
她跟程钰的婚礼前后就错了几天,同样是回娘家串门子的新女婿,按照礼数,给邢宴衡的东西,贺州自然也得有份。
然而,卢春翠却对她拉起脸。
“啥?啥落下了?”卢春翠装作听不懂。
其实出了门她已经有些后悔了,今年女婿孝敬她的钱比往年多,总有五块呢。
她一股脑的都给了邢晏衡,这会儿出来一冷静,疼得像是身上被剜去一块肉一样!
“红包啊?大娘,我们家贺州你还没给过他呢。”
卢春翠看着陈艳那张拧巴的脸,敷衍的哼哼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