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钰过来在门上踹了几脚,喝道:“我知道你在屋,快点把门打开,要不然我就把村支书和大队长都叫来,让他们给我做主!”
程艳一听她搬出村干部,没法再装死了,不情不愿的爬起来下了地。
打开门看见来算账的两口子,她讪讪地动了动嘴巴。
“干啥?不就是吃了你点东西,当我借你的,回头有钱我就还给你!”
“你那是借?不问自取分明是偷,你偷咱爸妈的不算,还到我家去,程艳,你丢人不?你真当我们不会报公安,把你抓起来蹲号子!”
“那你就去,反正我都快要饿死了,进了号子里,还有人管饭吃呢!”程艳不屑一顾的抱起肩膀。
程钰气得胸口来回起伏,突然,她伸手抓住了程艳的头发,把她从屋里薅了出来。
程艳疼得嗷一声,被拽进了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反应,程钰的巴掌就落了下来。
她一边扇她的脸,一边骂。
“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做贼,你不要脸,害得全家跟你一起丢人。”
程钰一连几个巴掌打完,总算出了一口气。
她单手叉腰,看着捂着脸趴在地上的程艳,冷声说道:“今天这些东西就当喂了狗,再有下回,我不光打你,我还让全村人来看看你写窝囊样子!贺州那么爱面子,看他还跟不跟你过!”
程钰知道最能拿捏程艳的人是谁,就是带给她回城希望的贺州。
果然,听她这么说,程艳的脸上有了恐惧。
因为想起之前贺州是怎么打她的,远远比程钰打得疼一百倍!
她爬起来给程钰跪下了,拉着她祈求:“小钰,你给姐一个机会,你原谅我,这些东西真当是我借你的,我给你写借条行不行?我保证,发了工资我立马还你!”
“这是你说的!”程钰的表情有了松动,命令道:“现在去拿纸和笔,我写完了,你签字。”
“好,好!”程艳连忙点头,就去屋里拿了纸和笔。
贺州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写一封信,即便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他还是用着最贵的信纸。
程钰接过钢笔,打开发现快没有墨水,甩了两下,在纸上写了一张借条。
“你拿了我二十个馒头,两斤肉的荤油和油渣,总账算下来三块六,我算你3块5,签字,再把手印也按上!”
程艳接过笔,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的名字,连带按上了手印。
程钰拿着借条,干脆的叫上邢宴衡:“走吧,我们回家。”
邢宴衡“嗯”了一声,跟在程钰的后头出门。
程艳等他们走了,起来摸了摸被打肿的脸,虽然心里有些不服,可是想想厨房里那么多吃的,足够她顶到发工资,也就不管了。
至于欠程钰的钱,大不了等贺州回城以后,再还给她。
还有父母那边对她落下的埋怨,只要她日子好起来,便会一并被消除。
…
“媳妇儿,你等会儿!”邢宴衡把程钰叫住。
等她停脚,他立刻走上去,拉过她的手问:“刚才打得那么用力,看看手心都红了,下次再有这种事儿,记得拿家伙,别伤了自个儿。”
程钰气呼呼的脸,就被他逗笑了。
“还拿家伙?把人打坏了,就该轮到咱们赔钱了。”
邢宴衡直接说:“那就赔,别人爱咋咋地,我媳妇伤一点儿我都心疼。”
程钰收回手,笑着白了他一眼。
“别嘴贫了,就算她写了借条,也多半是打水漂,家里备用的东西就这么让她祸祸完,咱俩还得再进城一趟。”
程钰就是主打一个:苦了谁,都不能苦自己!
最近一段日子尽吃好的,把她都养馋了,让她回去吃粗茶淡饭,还不得把她饿瘦?
“行,进城就进城,刚好我买点东西,给大爷他们送过去意思一下。”
邢安既然答应了让刑满洲推荐他去上班,邢宴衡也不想差了事,落了个小气的名声。
何况卢春翠和朱苗本来就看他不顺眼,送点东西刚好堵住她们的嘴,免得从中搞破坏,把好好的事给搅黄。
第39章 两口子八百个心眼
程艳从家里偷走了那些馒头,好在家里的米还有,程钰出门身上没有带粮票,只有几斤肉票,于是和邢宴衡直奔肉联厂。
她一口气买了四斤肥肉,打算回家都榨成荤油,之后看着布票还有剩下的,于是又去了布庄,扯了几米碎花布,想在开春前做几件衬衫。
从布庄里出来,邢晏衡又才买了半斤烟丝,和两瓶白酒,用来送给邢安。
然后他非要拉着她去看一看缝纫机。
程钰其实也动了心思,于是就跟他一块去了。
来到供销社,里面正好就有一架缝纫机。
邢宴衡兴致勃勃的上去询问,本打算敷衍了事的销售员看他长相俊俏的脸,还是给他做了介绍。
“缝纫机咱们县城的指标就这一个,得有票才能买,你们有票吗?”
邢晏衡脸上的笑容迤逦非常,精致的凤眸,活灵活现的酒窝,十分具有迷惑性,把销售员的脸看得通红。
“小妹,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指标得怎么弄到?”
销售员回答:“肯定是得有资格,问你们村里的大队长,不过就算拿到了票,也得排队,这一台已经有人排到号了,过两天就来取呢。”
邢宴衡“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紧跟着他又问:“那你知道除了咱们供销社,还有哪儿卖缝纫机的?”
“那你得去省城呢,商城里有百货商店,指标比咱们县城多!”
“好的,谢谢你。”邢宴衡心中有数,准备走的时候,看见柜台上有摆放的发卡,拿了一个。“买这个不用票吧?”
销售员摇了摇头。
邢宴衡果断买下,拿过去给程钰。
“媳妇儿我问完了,买缝纫机得有票,去大队弄个指标,排队等着就行。”
程钰接过他手里的发卡,很给面子的戴在头上,然后望着他的脸,笑得意味深长。
“哦,把人家小姑娘脸都聊红了,你就问到了这点儿东西?”
邢晏衡:“…”
长得好又不是他的错!
“当然不止这些,她说还可以去省城,百货大楼里的指标多,只要有票几乎就能买到。”
说罢,邢宴衡陪她往回走。
进了村,他把东西给程钰,让她先拿着回家,自己则直接奔向村委大队。
坪山村新上任的大队长,是近期选拔上来的,邢宴衡还没有正式跟他打过交道。
如果换做先前的那个队长,他直接找任铁说两句,就把事情就办了。
不过像现在这样走正规程序,邢宴衡也不惧场,男人在外顶天立地,出头本来就是应该的。
“队长,是这样的,我媳妇儿想买个缝纫机,我就替他过来问问,得什么样的条件能构成指标?”
“缝纫机?”
大队长才刚刚上任,要干的活太多,是以都没有时间关注过这些。
而坪山村的百姓,家庭都是条件有限,光全家人吃饱穿暖就是天大的事了,根本就没有能力购置什么东西。
尤其还是像缝纫机这样的大件,几乎都快赶上一台电视了。
他望着面前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内心不免有些好奇。
“你是邢家的老二?”
除了邢家老二,他也想不到别人,早前听村里人传他长得出奇好,而眼前的人就是他在村里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年轻人。
邢宴衡颔首:“没错,我是。”
“我记得你家条件不是…有点困难?”大队长委婉的表示,他对邢宴衡家里条件是了解的。
邢宴衡唇一弯,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借口。
“嗨,虽然说我家是穷了点,这不是娶了媳妇儿?娘家给她带了些,她想过完年后,到棉纺厂接一些活干,也算是一个挣钱的营生。”
大队长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大抵是在想,邢宴衡凭这张脸,讨了个顶事的媳妇儿。
“行吧。”
大队长没再多问,在纸上给邢宴衡开了一张介绍信,让他拿到棉纺厂,只要让厂长在上面盖了章,那他就能拿到购买资质。
邢宴衡向大队长道了谢,拿着介绍信回家。
考虑到目前就算拿到了指标,县城也排不到号,弄不好还是得去省城。
邢宴衡马上就要去农机站试岗,一时半会儿出不了远门,就把这件事先放着了。
…
农机站对外公开发布招工,是在三天后。
后院周家父子俩给邢宴衡的推荐信已经递交上了,周大嫂还特意来给程钰汇报消息。
程钰又把家里的油渣拿一些,对她表达感谢。
周大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之前都已经收了礼,办事是应该的。
结果现在进门她还给东西,周大嫂收得有些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