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别的,就怕跟贺州谈条件,谈不拢,她要是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他们全家人都拦不住。
面对郭凤燕的担忧,程钰给出最直接的办法。
“干脆就别让她参与,你跟我爸代她跟贺舟说,你们是长辈,站在你们的立场批判他的行径,他只能低头。”
郭凤燕这才有了底气。
“那以后就让程艳在屋里,我跟你爸出来跟他谈。”
“嗯。”
…
程钰从娘家离开,没再回县城,而是回到了坪山村。
她开店这件事,村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见了面,都会问她个几句,店铺开的怎么样?
程钰告诉他们,明天就是开业的日期,欢迎他们去店里热闹一下,到时候她请客吃饭。
凭借她在村里的人缘,找几个人去店里捧场,还是很容易的。
晚上回到家,任彩凤终于把所有的油都榨完了。
不过也导致她忙活到现在都没有做饭。
程钰有段日子不下厨,正好趁着今天去厨房里忙活忙活。
她蒸了一锅米,炒了一荤一素,现在大多数家庭,吃肉还是很困难的。
程钰家里的伙食,在村里算是顶好了的。
而前前后后的邻居们也都说,程钰是福星,来到了邢宴衡家里,日子就这么好了起来。
程钰跟任彩凤正准备吃饭。
邢宴衡的大爷邢安突然上门,经过了上一次,邢家全体来给任彩凤认错,邢安经常会过来给送一些东西。
哪怕任彩凤不肯要,他也是放下就走。
而今天他送来的,是一个红包。
“这不是听说小钰要开店,这是一件大好事,只可惜家里忙着春耕,没法儿去给你捧场,但是怎么也得庆祝庆祝,这是咱们家里的一份心意,小钰,你可千万别嫌少。”
上门祝贺随礼是规矩,程钰如果拒绝,就是在打邢安的脸。
所以她只能站起来,接下红包,并道谢。
“您有心了大爷,按道理你给我庆祝,我得请你吃饭,您来都来了,正好,在家里吃一口吧?”
邢安看着桌上的食物,咽了咽唾沫。
因为家里最近闹出这么多事,钱匣子亏空了不少。
尤其是在他们过来认错后,刘丽梅突然管起了钱,他哪怕花个1分1毛,都要被刨根问底。
邢安懒得跟她一般见识,所以,也就尽量不花钱。
今天他过来给程钰随礼的,还是他向邢周丽临时借的。
邢周丽之前跟程钰吵过架,不好意思过来,就拜托他帮着随一份。
邢安一想,干脆就代表邢家全家,给程钰道个喜,这样听起来也好听。
而此次过来,自然也是瞒着刘丽梅的。
“不了,你们吃吧,我得回去,家里活还没干完。”
邢安说完转头就要走。
“你等等,大爷。”程钰将人叫住。
邢安过来光送了钱,不留下吃饭,等于是她占了便宜。
于情于理应该还一些东西作为回礼。
她进了厨房,将任彩凤榨的花生油倒了半斤,拎了出来。
“大爷,这些花生油是我妈自己榨的,你拿回去尝尝,做菜可香了。”
程钰今天晚上炒肉,就是用了花生油。
邢安刚才就闻出来,就是没想到,是她们自己家榨的。
“这?咋拿了这么多?”邢安知道花生的价格,比大豆贵了一倍。
光是这半斤油,得二十公斤花生!
这可远远超过了他送来的红包!
而程钰想的则是,他这段时间送来的东西也不少,她一次把礼回重一点,将来若提起,她们家也没有欠人情。
“大爷您拿回去吃吧,回头吃没了,我店里还有,你随时过去取就行…”
邢安给不给钱是另外一回事。
但是话这么说出来,就好听了!
第96章 别学你爸吃里扒外
邢安拎着半斤花生油出了程钰家,走在路上,路人都看得见。
有的鼻子好使的,甚至还闻出了味道。
停下脚步来,问他:“这是花生油吧?这半斤可不便宜,怎么也得四五块钱呢。”
邢安尴尬的点了点头,拿人手短,他不忘跟人宣传一下,程钰开食杂店的消息。
“是我们家宴衡的媳妇儿,在县城开了一家食杂店,她店里卖的,你们有需要的,可以去她店里买。”
“这个消息我们都听说了,打算明天去看看呢。”
“嗯嗯,好。”邢安跟路人道别,回到家里,将花生油拿到了厨房。
刘丽梅闻见香味儿,回头咧嘴笑了起来。
“这油你买的?发工资啦?”
邢安想着,程钰一直跟刘丽梅不对付,就想替程钰卖个人情。
“是宴衡媳妇儿给的,她不是开了食杂店,我刚才去她家里看一眼。”
刘丽梅一听到程钰的名字,顿时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
“你真行啊你邢安,你总不能空着手去?我还不知道你?给我老实说,给她随了多少钱?你工资不是都给我了,这钱又是哪来儿的?你是不是背着我藏私房钱!”刘丽梅扬起手,指着邢安质问。
邢安没想到,这样都能被刘丽梅挑刺。
脸色一沉,当即跟她争吵:“我是送红包了,但是是替周丽去的,周丽跟程钰有过节,她不好意思去,就让我代替跑一趟,顺便也代表咱们老邢家去看看!你这人怎么能这么多心!”
刘丽梅神色狰狞的笑了,声音拔尖儿,再一次把邢安的声音盖过去。
“什么叫我多心,合着你们老邢家,就你会做好人?那程钰跟邢宴衡是怎么对我们的?就因为满洲犯了一点错误,她抓着不放,从咱们家讹走了一百块钱!人家扭头买个自行车,天天骑着遛遛跑。
你有啥?现在人家两口子把日子过得风声和水起的,又是开店,又是在农机站上班。你再瞅瞅你这个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还巴巴的给人家送礼,你心可真大呀你!”
刘丽梅越说越气,甚至还故意对着邢老太太的屋子喊叫。
“啊,人家心里始终都只有二儿子,这些年跟人家赌气,靠我养活,发现错怪了,还想让我们全家去贴补她二儿子,偏心的胳肢窝都有一股味道,烂臭!我呸!”
刘丽梅如同一个泼妇一样在院子里叫骂。
而屋里的邢老太太,在害了小女儿离婚坐牢,还发现错怪任彩凤后,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她再也没有出屋过一步,不论刘丽梅在院子里,对她说多难听的话,她都不反驳一句。
她把这当成是一种赎罪,也是一种放权。
就像是印证了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每个人到最后,都要接受他的报应!
刘丽梅骂完了邢老太太,转头又投向邢安。
也就是最近邢老太太不过问家里的大小事,她才有机会成为当家的女主人,又是做邢安的主,连带朱苗跟刑满洲,也都被她管着。
刘丽梅的脾气暴躁,谁做的不好,惹了她不开心,她开口就骂,整天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
刑满洲每天宁愿带饭盒,也不愿意回家吃,只有晚上这一顿饭。
回到家里来,还没进门就听见母亲的叫喊,他快步走进来,就见刘丽梅在跟邢安围绕那半桶花生油在争执。
“宴衡到底老邢家人,他是老二的骨肉,难道你要让我跟他断亲?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就是狠心,我不狠心,这个家早晚得被你败完,都拿去贴补那不要脸的娘仨!”
“我再说一遍,我没贴补他们什么,这半桶花生油还是人家送的,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说这些混账话,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我配,你知道好歹,你知道好歹就不该往那儿去!”
“那我把油送回去。”刑安说着,拎起油就要出门。
刘丽梅冲过来,从他手里将油桶夺去。
“你给我放下,谁知道你过去贴补他们多少?这油是我该落的,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去他们家嘚瑟,你看我怎么去闹他们,我要上告大队,他们娘三不要脸,任彩凤个不要脸的扫货,缺男人,连她大伯子都勾引!”
“你、你、你真是不可理喻,你疯了!”终于,两个人的争吵,以邢安打了刘丽梅一巴掌收场。
刘丽梅捂着脸,哭咧咧的找邢满洲告状。
“儿子,你看你爸,他为了别人跟我动手,这个日子我没法够了!”刘丽梅坐在地上嚎哭起来。
而这样的一幕,光是邢满洲司空见惯。
就连邢家左右的邻居都不奇怪了,众人在屋子里听见动静,最多也就是趴在窗户上看一看。
然后再摇摇头,最后再评判一句:又打起来了,现在的形势多好啊?好好的日子,咋就不好好过呢!
别人不愿意管邢家的闲事,邢满洲却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