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县城有一片区域,开了好几家发廊,名义上是洗头店,里面到底经营什么生意,恐怕只有去光顾的人知道。
但是正常的理发店,都是女顾客去的多,哪有男人一听到晚,偷偷摸摸往里面钻的?
程大山跟郭凤燕都怕程艳不学好,为此又白了不少头发。
程钰没有接父亲的话,因为完全不想理会程艳的事,她自顾给郭凤燕做好了饭,端进屋里。
程大山这几天也没好好吃东西,程钰做完了一顿饭,又给他们蒸了馒头,另外炖了一锅土豆白菜粉条,里面还加了她拿回来的肉,足够他们吃到明天,到时候郭凤燕的病也该差不多有起色。
给郭凤燕弄完了食物,程钰就提出回去,她知道即便留下来,也是听他们抱怨程艳,这些话她听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徒惹心烦。
从娘家出来,程钰顺便回了一趟坪山村。
邢宴衡这个月几乎没在家里,她总不能光回去照顾娘家,把任彩凤丢在乡下不管不问。
临近秋收,家家户户的黄豆都下来了,任彩凤在家又收了不少,就等着程钰回来安置呢。
程钰进门望着满院子的黄豆,数量起码得有两三千斤,任彩凤上个月榨油挣得钱,几乎都贴在里头了。
而周大嫂家里这两天正忙着秋收,跟任彩凤请假,没办法过来帮忙,可把她给累的,精神头都不足了。
于是程钰今晚就留了下来,反正食杂店也有郑艳华照看,她在家里住个几天,等到周大嫂他们忙活完,她再回县城。
父母见到了子女,聊的话题大多都是家里的情况。
任彩凤跟程钰说起邢老太太,言辞之间不乏透着伤感。
“你奶奶在你大姑家住了半个月,你姑父老娘生病,照顾不开,就送回你大爷那儿了,你大娘不肯要,听说你大爷跟你大娘,还有你大姑打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打一块儿去了?”程钰停下手里的活,朝任彩凤看了过去。“是我大爷跟我大娘打在一起,还是他们两口子,打我大姑?”
任彩凤惆怅的说:“一开始是你大爷跟你大娘打在一起,你大姑后上手的,把你大娘脸都抓花,气得回娘家去了。”
程钰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依照她的猜测,邢家这么一番闹腾,少不得刘丽梅的娘家也要掺和进来,管邢家的家事。
这么下去不出两天,肯定得召集所有人回去,决定邢老太太的归宿问题。
即便任彩凤跟邢宴衡单独出来过,也肯定免不了要出面,她庆幸今天回来了,要不然任彩凤自己,肯定招架不住那些家伙!
第135章 口角
程钰的猜测,在当天晚上就应验了。
邢满洲上了一天班,拖着疲惫的脚步过来喊人,得知邢宴衡不在家,他眉头紧皱,烦恼不已。
“要不你们就别回去了,等宴衡回来再说。”
程钰笑了笑:“还是别了,宴衡不在,家里还有我,不去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们既然在这个村里,就不能不顾他人口舌。
程钰不想苦心积累起来的人缘,因为这件事败光,何况任彩凤还经营着油坊,日后跟村民往来少不了,要在这时候缩在家里,往后少不得受人指指点点。
她好不容易才挺直的腰杆,不能再被人压回去!
程钰叫了任彩凤一起,锁上家里的大门,直接就跟刑满洲来到邢家。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邢家院子里没有灯,仅靠着屋子里投出来的一点儿光照亮。
刘丽梅的娘家人来的不少,除了她年近八十的老父亲,还有上面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纷纷来者不善。
邢周丽家里来了两口人,她和她爱人,孩子被她留在家里写作业。
再有就是本村的村长,也被惊动,给喊了过来。
剩下的就是邢家的两个远亲,都是邢老太太那一辈的老人,程钰得叫她们一声姑奶。以及,邢安一家四口人。
至于邢老太太本人,则坐在屋里,安静的等候着发落。
程钰进院没管他们,先进屋看了一眼老太太,现在的她彻底收敛起了那一身锋芒,像是垂暮不久的狮子,见程钰进门,掀开沉重的眼皮,看了她一眼,便缓缓的垂了下去。
程钰见她没开口,她也就什么都没说,在屋里环顾了一圈,走向了院子。
此事刘丽梅的娘家妹妹,正在跟邢周丽争执她跟邢安联合起来打人的问题。
邢周丽炮长脾气当然窝不下火,站在院子里大声嚷嚷道:“啥叫联合起来打人?是你们的大姐欺负我哥,我看不下去,才跟她动手的!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在我们家耀武扬威!我哥这辈子没亏待她吧?在家里她说啥就是啥,她还想咋地?在家里称王称霸,当皇太后?那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分量!”
“那你也不能把我姐打成这样,你们邢家欺负她,以为我们老刘家没人了是吧?今天这事儿必须得有个交代,否则,日子不过了,我姐跟邢安离婚!让他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邢周丽不甘示弱:“呀?这是谁的家?这是我们老邢家,你们老刘家人脸咋嫩大?想让我哥走,也不看看谁是家里的户主?这房子是我大哥盖的,想让我哥滚,不怕闪了舌头!”
“我姐给你们老邢家传宗接代,这个家就有我姐的一份儿,到哪儿都是这个理!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你姐的一份儿,你让她拿走,你看她能不能拿走就完了!”邢周丽到现在没撸袖子跟人干起来,全靠她男人在旁边拦着。
刘家人自然不可能真的让刘丽梅离婚,就是看她被打伤,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他们想让邢周丽赔礼道歉,也是不可能的!
“啥是你刘丽梅做对了,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嫌我妈在家碍眼,想把她撵走,这本来就是你不对,你个丧良心的东西,忘了我妈出力给你伺候月子的时候了,她把你们家满洲养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撵就撵,你不怕天打雷劈!”
邢周丽的话让刘丽梅没了面子。
她本人站出来反驳:“我没说不养,你上下嘴唇一碰,让我天天围着她一个人伺候,我难道不管这个家了?朱苗现在怀着孕,我不也得伺候她?我容易吗我?就这还要受你们一家人的窝囊气…”
刘丽梅说完,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眼见着邢周丽又要起高腔,被拉来做和事佬的村长开口,将她制止了。
“你们打仗的事儿属于家庭纠纷,我没空跟你们在这儿耗着,要实在不行就报官,要是不报,那你们就关上门自己解决,现在先商量你们家老太太的安置问题。”
村长的话音刚落,刘丽梅的大哥就站了出来。
“我妹子今天话说的是难听,可也被你们打伤成这样,这事儿我们吃点亏,就不跟你们计较,但老太太她不该再伺候了,虽然说老太太这么多年没少给她出力,可她也照顾人了,从你们家老二去世,老太太就是我妹子管着,这个,你们总不能否认吧?”
刘家老二也开口:“我大妹子现在能力有限,照顾儿媳妇每天就够辛苦,姐夫跟满洲现在又挣不了多少钱,全靠我妹子一个人管家,她的不容易你们谁体谅过?可真是不姓你们家姓,你们就不疼了?”
刘家老四:“你们不把我姐当回事儿,我们老刘家当,真要把人给逼急了,那就让我姐跟我们回去,看你们老邢家日子怎么过!”
刘家人上来就是一通长枪短调,显然是在家里商量好了过来的。
且态度坚决又明确,刘丽梅不会再管邢老太太。
村长便看向邢安,邢安态度坚决的开口:“你不管拉到,娘是我的,我自己管,用不着你!”
刘丽梅听了这话,直接就是一身冷笑。
“你管?你搁啥管?你指望啥管?是,老太太在屋里不用吃喝拉撒,不用给她看病买药,啊,你一个挣几个子儿,够你当好人?你们邢家是只剩下你一个儿子,可也有其他子子孙孙,没死绝呢!”
刘丽梅话说的属实难听,若不然邢周丽上午也不可能跟她上手。
当然,她这些话,主要还是说给别人听的,那便是从进门,就一直没表态的任彩凤,还有程钰。
“咋?弟妹,你们家邢宴衡这真是混大发了,不把这个穷家放在眼里,他奶奶都要睡大街上了,他都不回来看一眼?”刘丽梅顶着一张花猫脸,阴阳怪气的看向任彩凤。
任彩凤被问得脸色一僵,在强势的刘丽梅面前,她总是本能的退缩,不愿与她发生口角。
程钰望着婆婆难看的脸色,准备替她向大伙解释。
哪知道,下一秒,任彩凤主动向前迈了一步。
她深深的提气,看向众人:“宴衡他在外地,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明天就回来!你刚才那句话说的没错,老太太确实不止大哥一个儿子,她还有大姐,有我这个媳妇,也有宴衡这个孙子管,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睡在大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