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远离，而是靠在窗外，与她隔了一堵墙的距离，静静站立。
他知道，米迦勒在小东西心里有着不一样的位置，他既是她最敬重的老师，也是她无话不说的朋友。
或许小东西早就将他当成了亲人。
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没想杀死米迦勒。
他一直让人留意着天国的动向，直到米迦勒没死的消息传来，他激动的将这个消息告知给秦九。
“你没在骗我？”秦九抽了抽鼻子。
路西法摇头，认真的说：“我可以骗任何人，但绝不会骗你。”
秦九擦了擦眼泪，犹豫的说：“路西法，我、我想见见他。”
只有看到老师真的没事，她才会安心。
路西法很难拒绝她的要求，点头答应：“我来安排。”
★——
米迦勒确实没死，被带回第十至高天的他，接受了神的救治，从而保住了一命。
重伤初愈的他，拿着公平秤脚步沉重的走向神殿。
他本以为能以死逃过这个让人痛苦的抉择，但他失败了。
从他的心开始偏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配不上神赐予的公平秤。
也配不上天国副君的位置。
然而，他想要摘掉枷锁，神却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哪怕他已经做好了付出任何代价的准备。
第362章 神明游戏，天使之争（39）
庄严的大殿云雾缭绕，神座之上，银发曳地的男人望着堂下跪伏在地的人。
“你想好了吗？”神的面容依旧藏于白雾中，他的声音如佛堂梵音般带有一种肃穆之气。
米迦勒额头碰触地面，双手端着公平秤举过头顶。
他虔诚的跪拜：“是，米迦勒辜负了吾主的希望，已经配不上公平秤，更无法胜任天国副君的位置。”
“米迦勒，你是吾最信任之人。”神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米迦勒闭了闭眼，心里装着阿九的他，已经无法做到公正无私。
这样的他，不配成为绝对公正的审判者，也已经无法拿起公平秤。
他已经不够资格。
“属下有负神主信任。”他面上闪过坚定，既然做好选择，他就不会改变。
他不会背叛神，却也不愿伤害自己心悦的女孩。
让出审判长的位置，他宁愿成为一个普通人，守护在伊甸园内。
或许，他能在那个自己为她建造的木屋里，见她一面。
神依然语气孤寒：“你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吾也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米迦勒不后悔。”他再次将公平秤举得更高，金色的长发垂落在地，他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
交出公平秤，意味着将神的所有恩赐剥离，包括他所有的力量。
就连伴随他征战上万年的十字圣剑，也会成为下一个继任者的专属。
而他会从赫赫有名的大天使长，变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千藏万藏都藏不住他对心上人的心软，当心中有了牵挂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到了该退位让贤的时候。
这样对谁都好。
“你真的想好了吗？”神双手背在身后，再次开口，似乎想给他一次机会。
米迦勒毫不犹豫：“属下心意已决。”
本以为就那么死去一了百了，但承蒙神主恩泽，将他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
他感念神主恩德，也知道自己辜负了神主期望。
强烈的负罪感积压在心头，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吾成全你。”
神的话让他收缩的心脏陡然一松。
然而他看不到神唇边笑容的讽刺与冷漠。
公平秤脱离他的手飞到半空，他腰间的十字圣剑挣扎着呜鸣着，仿佛在宣泄自己的不安。
神伸出右手放在他头顶，刺目的白光将他笼罩，灵魂被拉扯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在战栗。
米迦勒身后羽翼扇动，洁白的羽毛环绕着他落下，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身体内力量的流失。
被剥夺力量的感觉好比将灵魂撕裂，巨大的疼痛流淌在四肢百骸里，一阵更比一阵强烈。
他俊脸因无法忍受的痛苦紧皱成一团，狰狞到几乎变形，但他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至少，他不用再跟自己的兄弟和爱人兵戎相见。
哪怕牺牲所有，他都不愿站在秦九的对立面。
可他从来不知，自己信奉的神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光明无私。
从一开始，所有人都被神视为棋子，视为傀儡。
只是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想不到，会出现一个扰乱他心神的例外。
他收回手，米迦勒匍匐在地不断喘息，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看不见一点生机。
现在的他虚弱到连站立都艰难，但他不后悔。
“谢吾主。”他声音断断续续，虚浮无力。
满足的阖上双眸，痛晕过去时，他嘴角泛着一缕释然的笑。
神只是冷笑，背过身时，地上的米迦勒被一股力量带到半空。
而后一股光茧将他包裹其中。
米迦勒是天生的审判者，他跟路西法就像是相生相克的药植，只有他才能置路西法于死地。
神当然不会放过他这把用得最顺手的刀。
当神坐上王座之时，包裹着米迦勒的光茧破碎，漂浮在半空的男人金发飞扬，身后消失的羽翼再现。
他翅膀边缘处的长羽如同一把尖刀，透露着让人森寒的锐气和锋利。
浑身充斥着冰寒之气的他，宛如一具刚从冰山中挖掘出来的尸体。
神动动手指，一颗菱形水晶般的物体凝聚在米迦勒身前，最后没入他的身体。
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格，却在他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嵌入他的心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谁又知，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睁开了眼睛，金色眼眸较之以往更加深邃，却再也看不到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拥有神格，成为半神的米迦勒，宛如一个被精心打造的完美机器。
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他落在地上，一手按在十字圣剑上，一手贴在胸口，恭敬行礼：“吾主。”
神满意的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件无可挑剔的艺术品。
他不会去在意米迦勒愿不愿意变成这样，拥有无上力量却泯灭所有人性。
他只知道物尽其用。
一颗趁手的棋子，不需要多余的感情。
“也该结束这一切了。”神勾了勾唇。
脑海中浮现秦九的身影。
米迦勒退出神殿后，弥赛亚出现在神面前。
银发长及脚踝的他，身上萦绕着幽冥之气，他的眼眸已经变成黑色。
纯粹浓郁到看不见一丝光亮，如同藏在树木掩映下的古潭老井，折射不到一点太阳光。
他的眼眸似漩涡般，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到里面去。
吸收了足够的幽冥之气后，他的实力也与日俱增。
现在，谁也不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利用米迦勒对付完路西法，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弥赛亚漫不经心的问。
神不语。
他轻笑一声：“别忘了，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这世上再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男人。
他们是一体而生的灵魂，在被分离前他就有了自主意识。
为了不受他影响，所以神将他分离。
男人主导都这场神明游戏，既是无聊的产物，也是想通过吞噬将幽冥之气吸收殆尽的他，来获得更强的力量。
将黑暗纳入光明之中，便能成为真正至高无上的存在，脱离位面限制。
甚至做到驱使天道。
他们同体而生，连想法都一样。
第363章 神明游戏，天使之争（40）
神看向与自己面目一样的分身，脸上没有被戳破心思的异样，平静得像是面对一个死人。
“不要试图揣测吾的心思，你不配。”
他声音里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傲气，唇边勾起的弧度是嘲笑也是不屑，似乎并没有将面前的男人放在眼里。
哪怕现在的男人已经拥有不俗的能力。
弥赛亚不过是他眼里随意剥离的垃圾，能够允许他的存在，就是为了不妨碍自己的计划。
神不认为自己会一败涂地。
但他没料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弥赛亚的实力，正如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亲手创造出来，作为棋子的秦九扰乱心绪一样。
弥赛亚漆黑的眸子里掀起浪潮，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如何不知，神这般大费周章供他吸收幽冥之气，不过是因为需要等待时机来吞噬他。
是吞噬，而不是融合。
就像是养蛊，培养出蛊王后，再获得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