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立刻给绵绵回了个「哼」的小猫咪表情包，然后才打字道：[那老秃驴，看到小师妹以后就出世了，还不是想跟我们凌霄观抢功劳，老道我瞧不起他！]
功劳？
绵绵摸了摸脑袋，哪里有功劳？
摸完脑袋，绵绵怔了一下。
她的头发是被雷劈掉的，老天爷爷专门给她剃的头，那叫一个光溜溜！一直以来摸起来都特别光滑，钟馗说像一颗卤蛋，其实没说错，剥了壳的鸡蛋摸起来确实就是她脑袋的感觉。
可刚才摸一下，她竟然觉得扎手。
绵绵赶忙把直播间的声音关了，侧头问杨显：「杨显杨显，你快摸摸我的头。」
杨显不明就里，伸手摸了一下。
摸完不等绵绵问，他直接肯定道：「嗯，你头发长出来了。」
绵绵嘿嘿一笑，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定扎手了，小声说了句：「终于惩罚完绵绵啦，是因为绵绵表现很好吗？」
直播间的观众听不见绵绵说话，一个个都发弹幕问绵绵在笑什么，为什么自己摸了头，又让别人摸。
也有人脑子转得比较快，直接发弹幕道：[小姑奶奶的脑袋是不是扎手了？扎手就代表头发要长出来了！]
绵绵看到这一条，冲弹幕点了点头表示是这样的。
然后继续保持静音，看老爷爷那边在发生什么。
老李头已经被小孩子摸完了脑袋，旁边那个主持人乐呵呵的：「您现在看到了您的母亲了吗？」
「嗯？」老李头表情奇怪。
确实有个身影站在他面前，只是和他母亲的样子不一样。
「是不是和您母亲的样子不一样？这是因为您的母亲她已经转世了，这是转世以后的样子。」主持人解释了一句。
老李头本来就是想来打假的。
可现在还真的看见了鬼，他立刻知道面前这些人确实有能力。
老李头有些不知所措，目光落在手机上。
刚好，绵绵这时候把语音打开了，直接问这个人：「你说这是李爷爷的妈妈，长得不一样是因为转世了，那你再把李爷爷的爸爸喊出来呀，也别只让李爷爷看见，让底下的人都看见。」
这主持人听到绵绵的声音，身体肉眼可见地打颤了起来。
老李头知道这会儿可以直接把手机对着人了，立刻调整角度，好让主持人的脸被手机完整地照下去。
「对啊，老头子还想见见我爹，你现在就把我爹也叫来，转世了也没关系。」
这句质问的话说完，主持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珠子左右看，寻找最好的逃跑路线。
他只是完成门派里的工作，用些玄门手段把村民们哄骗，给门派增加信众而已，怎么就遇到苏家的小姑奶奶算命直播了？
这也太惨了吧。
心里害怕，主持人嘴里小心地说话：「今天，今天只能看见这一个了，别的不行了，小佛爷的法术有限……」
说完这话，主持人就把话筒一扔，转身撒丫子跑起来。
绵绵看主持人这么害怕，笑着说：「哎呀，难道你认识我，所以想逃跑呀？放心，你跑不掉的哦。」
她小手在虚空中画了画，一个定身符穿过屏幕，落在主持人身上。
底下的老人们看见主持人维持着抬脚的动作，一动不动，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老李头？这人怎么不动了？还有还有，你老伴儿怎么又活了？」
老李头一开始发现他真的看见了别的鬼，还有点紧张，怕自己出事。
现在看这个主持人根本不是绵绵的对手，他整个人就松了一口气，得意洋洋道：「这就要说起来我孝顺的儿子了，他不是教我玩这个手机吗？还给我定了日子，让我点开手机里的眼睛图标，看一个叫做直播的东西，学着抽奖……」
老李头把自己怎么抽奖，怎么开始算命，怎么看到自己老伴儿的事情说了一遍。
村里的老人听得啧啧称奇！
一个小娃娃，在手机里面给人算命，说得分毫不差，还能让老李头看到他想念的老伴儿，这也太厉害了吧？
于是，大家都像看稀奇似的，把老李头的手机转了一圈儿，就是想看看绵绵到底长什么样。
绵绵被围观了，也很大方，给每个老人都打了招呼。这个爷爷，那个奶奶，喊得可甜了。
苏家的影音室里，苏老爷子看见小姑姑喊了这么多爷爷奶奶，嘀嘀咕咕道：「只是客气话只是客气话，咱们苏家可没这么多太爷爷太奶奶……」
第452章 就不能有点别的缘分吗？
村里人夸人是真实诚。
「这小孩额头圆润，脑袋光亮，我就说像个小半仙儿吧，还能隔空让人动不了呢。」
「厉害啊厉害啊，隔着这个叫手机的玩意儿也能算命，能不能给我也算算？」
「脸这么肉，小娃娃吃得挺好哈？啥时候来村里，大娘给你做锅包肉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每个人都夸了一句，最后手机又送回到老李头手里，一脸稀奇地围着秀梅和兰花看。
老姐妹俩正在拥抱，兰花呜呜呜地哭。
热泪滚滚，落在秀梅身上。
老李头赶忙把两人拉开，瞅着自家老伴儿左边肩膀也湿润了一大片，凶恶地吼着兰花：「干嘛呢兰花，秀梅她现在是个纸人，你把她哭湿了，她就没身体了。」
观众听见老爷爷又在吼人，觉得肯定要听见老年人吵架。
谁知道听到的却是被吼的人的道歉：「抱歉抱歉，我也是太激动。」
「哼。」老李头把自家老伴儿拉到身后，「总之这件事就这么算完了，我还要和我家老伴儿再说说话。」
绵绵赶忙补充说明了一句：「李爷爷，秀梅奶奶不能一直待在纸人的身体里，她逗留在人间本来就是地下鬼神通融，如果再一直以可以被人看见的样子待在世上，她身上的功德也救不了她，会魂飞魄散的哦。」
不只是老李头，村里其他老人听到魂飞魄散这个词，都觉得害怕。
本来就是小乡村的居民，一个个又是跨时代的老人，都听着些邪门的灵异事件长大，都知道魂飞魄散的意思。
那就是都没法去阎王爷那里报到，直接消失。
「这可不行啊，秀梅嫂子年轻时还帮我奶过我家小孩呢，这么好的人可不能魂飞魄散。」
「就是说啊，秀梅嫂子还帮我家二丫做婚服，我这个手笨的根本做不出来。没有她，我家二丫结婚那会儿肯定被人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秀梅年轻时做的善事，兰花苍老的声音也在颤抖：「小半仙儿，您通融通融，可不能让秀梅消失啊。」
一个村子里的人这么团结，长久以来听了很多故事的绵绵，眼睛也逐渐润润的。
她奶声奶气：「人鬼有别，秀梅奶奶最好还是去下面等李爷爷。绵绵是可以帮忙让秀梅奶奶多待一会儿，但那样的话因果无法平衡，孽报会报应在你和大家身上，很可怕的。」
这话让秀梅直接慌了。
她想起她在地府给阎王爷判官磕头，说想再陪老爷子几年。阎王爷说可以让她上凡间陪着老头子，但是希望她不要后悔，一切后果自己承担。
她说什么都愿意，不会后悔，签了写着奇怪文字的契约书，对方才把她又送上来。
原来他们说的不要后悔，是她可能会魂飞魄散，也可能会给身边人带来孽报的意思吗？
「小半仙儿，我不想继续了，您还是现在就把我送到地府去吧。」
秀梅想哭，又哭不出来，因为纸人没有眼泪。
她想，她在凡间待了这么久，已经够了。
「你先告别，告别了以后我再送你下去。」
绵绵也不是说一定要现在就送。
秀梅便和村里人聊起天来。
「大家伙儿都住在村子里，就是恋家。但咱们要是被骗了，这个家也就不存在了……」
一番嘱咐，最后才看向老李头。
「少跟儿子吵架，一把年纪了，别那么好强。」
老李头泪眼汪汪。
他也很想把老伴儿留在自己身边，但却不想因为这件事，让老伴儿出事。
老伴儿已经在他身边待了两年了，他却没有看见。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了，也不能再让老伴儿再待下去。
不过，当初他们做了约定，一个人死了另外一个人不能寻短见，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老李也不想做这样的事情，便强撑着露出个笑脸来。
「好，老婆子，你在底下等等我，我到时候了，就去看你。」
彻底告别完，秀梅奶奶看向手机：「小半仙儿，您送我下去吧。」
绵绵点头：「好的哦，我让鬼差来接你。」
于是给地府送去书信，标明了地址。
很快就有鬼差到了秀梅身边，把秀梅的魂魄从纸人的身体里勾出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