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那处胀痛异常,人也渐渐迷糊起来。
薛五郎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到底想要怎样?
“郎君可要妾帮忙?”槅门突然拉开,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走了进来。
薛翊只见一个半袒着胸口的锦衣美人摇着便面进了屋里。
那丰腴的白肉,纤细的腰肢,风流的媚眼,即便是没饮春酒的他也忍不住心神荡漾。
这女郎不是别人,正是贾后的侄女,鲁国公贾谧之妹,韩芷是也!
然而,薛翊是去年才来的京城,虽为皇家侍从,却从无机会进内廷,故而没有见过韩芷。
他看来人这身风骚的打扮,还以为是酒家的艺伎,叱道:“无人传唤,你怎敢私自进来?”
“妾本备了好酒与自家郎君欢饮。谁知,店家竟将妾温好的酒错给了这里。”
薛翊听罢怒目圆睁,一手指她:“原来是你害人!”
那女郎拿便面捂嘴,故作惊吓道:“明明是店家拿错了酒,怎么是妾害人?何况,妾的酒水里,融了不少好物,可谓千金一杯。妾还没有问郎君索我的酒钱呢!”
“你……”薛翊被这个女郎怼得说不出话来。他放缓了语气,问她:“你这酒,可有解药?”既然酒是这个女郎带来的,那总有醒酒的药吧!
韩芷抿唇一笑道:“这又不是毒酒,哪来的解药?只要春宵一刻,不仅身子无碍,还能滋阴补阳哩!”
这话说得好不要脸!薛翊眯眼,轻佻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女子,看她这样就不像是良家子,于是不再矜持,掏出两枚金五铢递过去,语带暧昧道:“我这兄弟既误服了女郎的酒,便是与女郎有缘。不知女郎可否帮我兄弟疏解一二?”
这话正中韩芷下怀,她接过钱来,浅笑道:“此事既是因妾而起,妾自然要将功赎罪。劳烦郎君门外等候。”
薛翊了然一笑,爽快地出了门。内室里只余韩芷与支撑不住躺在地上的张茂二人!
韩芷一步步走到张茂身旁,蹲下身,眼神复杂地盯着地上的男人。
本来,董狐与她打赌,说张茂定敌不过春酒催情,与裴妍成就好事。而她也想看看,张茂这样神仙般清冷的男人,疯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如韩芷董狐这类富贵闲人,有的是时间和人手,于是这些日子,他们派去了不少家丁留意张、裴二人的行踪。
终于,趁这次二人酒楼相会时,让他们钻了空子,在杏花酿中加了极度催情的玉露散。
只是令韩芷没想到的是,张茂宁愿自己难受至此,也不愿随意要了裴妍的身子!
第46章 颠鸾倒凤恨催情,哑口无言疑窦生 颠……
韩芷嘴角噙着苦笑,三分妒,三分贪,三分惜,一分无奈地拿指尖抚上张茂的眉眼,一边描摹一边呢喃:“我知你无意于我,可我想了你这么些年,总得到手了才放得下,对吧!”
张茂朦朦胧胧地看到有个女人靠近自己,以为是裴妍折而复返,急道:“阿妍快走!”
他感觉那只解自己纨绔的手一顿,既而报复似的一掐……张茂只觉既疼痛非常又舒爽至极,忍不住闷哼出声来。
可是,他还是存了一丝理智,千钧一发之际,他一口咬上舌头!
韩芷原想得不到张茂的人,能得个身子也不错,可抬头就见张茂吐出一口鲜血来!骇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茂已经疼得昏死过去,韩芷却怔怔地盯着地上的那摊血迹,再没了下手的兴致——原来,他宁愿咬舌也不愿要了裴妍!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男人,真是,难得啊!她无力地仰倒在地,似哭似笑,似悲似喜,可惜,她一辈子也无法拥有!
另一厢,饮了玉露春的裴妍在车里就不正常起来。初春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此时天已黑透,外面凉意袭人。裴妍却浑身滚烫,身上的大氅也被她给扯散开来。
马车里裴娴又是抱着她,又是给她理衣服,花了好大的功夫,心里疑惑:阿妍酒量不小啊!怎么今天吃成了这样?难道是久别重逢,高兴得?
好在进了钜鹿郡公府后,裴妍只是靠在裴娴身上,由裴娴和婢女帮忙架着走,并未出声。
裴娴捏了一手的冷汗,生怕她突然发酒疯,把长辈们引来。
裴娴好不容易把人送进了内院,交到容秋手上,只觉累得虚脱,正巧婢子们端着热水进来了,裴娴便把裴妍交托给她们,自己告辞了。
然而她将将走出院子,就看到一人正立在院外的回廊上。
月黑风高,裴妡披着鹤羽大氅,手提孤灯,一身肃杀,身边竟无一侍从,也不知她是恰巧路过呢?还是特意候着自己?
裴娴本想与往常那样,与她打个招呼就走。
不料裴妡却先她一步挡住去路,半是质问半是讥讽:“我家阿姊可是吃醉酒了?阿娴姊姊竟不劝着她些?”
裴娴暗叫不好,她知道裴妡看不上自己,自己同样也不待见她。若在平时,她想答就答,不想答也不必理会。钜鹿郡公府权势再大,也不会为难她这个族长之女。
只是这回,她引裴妍与张茂密会,使得裴妍醉酒而归,难免有些心虚:“今日高兴么,就与阿妍多饮几杯。”
今日为何高兴?裴妍又是与谁多饮了几杯?裴娴没明说,裴妡也猜得出来。
“呵!”她嗤笑出声,朝裴娴走近两步,用她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警告道:“你要怎样为你的夫君铺路我不管,但休想拿我阿姊当垫脚石!我阿姊虽无父,我阿耶却不会不管她。真要说起来,老家的族长换换人也不是不可以!”说罢鄙夷地看了眼裴娴,绕过她,径直离去。
裴娴何时受过这等威胁与侮辱?她只觉怒上心头,抬首欲自辩,却到底心虚,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何况,裴妡也没打算听她解释,说完就走,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自辩无门,只能瞅着裴妡渐行渐远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脚,无趣地出府了。
再说裴妍躺到床上后,只觉小腹处酥痒难耐,自己辗转反侧,却无从排解。
容秋以为房里炭火太足,她热得难受,便把她的外衣褪下,只留了单衣,又拿温水给她拭了脸脖子和手脚。
没想到被容秋划过的地方,更是激起了裴妍的一阵战栗。她一把抓住容秋的手,在身上乱揉着,似乎这样能舒服许多。
容秋知道裴妍晚上是与谁出去的,因此,尽管她觉得裴妍醉酒后的样子不太对劲,依然没敢去长房禀报郭夫人,只是小心地伺候着。
至于掌家的王夫人,她到底是隔房的长辈,与长房的小郭氏本就关系尴尬,即便知道裴妍与族里的姊妹出去玩耍且醉了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厨下给她煮了碗醒酒汤。
醒酒汤很快熬好了,容秋小心翼翼地给裴妍喂了几口。汤里有催眠的药材,不久,裴妍便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见床帏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容秋这才小心地退了出去。
只是,这醒酒汤解的是酒,却不是玉露散。睡着后的裴妍依然燥热难耐。她不舒服地交叠着双腿,翻来覆去,不知应该怎样排解。
模糊之中,她似乎看见了张茂。只是不知为何,张茂的身上衣衫不整,中衣大敞。
她却一点没有羞躁,反而没脸没皮地贴了上去。
“阿茂哥,抱抱我!”她忍不住道。
这声呼唤千回百转,媚意入骨。
她的手在张茂身上混乱地摸着。张茂也狠狠地抱上了她……
一片混沌。
裴妍第二日醒来时,窗外已然天光大亮,刺眼的金光自帷帐的缝隙里射入,模模糊糊地分外晃眼。
她皱眉,欲举起手遮住眼睛,可是抬袖时,才发觉自己身上竟单衣混乱,床铺也凌乱不堪。
突然,偶有几幕荒唐的残梦映入脑中,她浑身一震,顿时两颊燥红。
天啊,她昨晚,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这……是梦是真?
裴妍顾不上穿衣,赶紧颤声唤容秋。
容秋端着洗漱用具,匆匆推门而入。
裴妍急着问她:“昨日可是茂郎送我回来的?她与我……”
容秋赶紧摇头:“哪能,是薛郎将的夫人送您回来的。您当时醉得不轻,夫人费了好一番功夫呢!”
阿娴送我回来的?不是张茂?她忐忑地看了眼身下,发现单衣虽然凌乱,却还是穿在身上的,只是有些汗湿而已。
裴妍一把捂住胸口,大大地松了口气,回过神之后,却又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她忍不住问容秋:“张家可有来人?”
昨日听张茂说,他这次回来只待一个月,而后又要回凉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