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以前生过一场重病,后续重新采血入库更新,大概在那时候做了手脚。”
姜韫划屏幕显示另一张检测报告,昨天化验出的信息和数据库里存档的并不一样。
“是怕家里人报警靠数据库匹配找到他吧,考虑得真周到。”廖怀霖冷笑。
估计虞瓷妈妈也是用了同样方法。燕逸岫低头寻思。
林国原名曾骏,如今是再婚,和第二任妻子育有两个孩子。
至于前妻虞翩,离婚瓜分财产后也成为找不到的神秘人,警方查不到两人再有任何联系。
下午,虞瓷大概踩着地下城公民可上地面活动的时间头出发,早早抵达警局门口。
她扬着爽朗笑意挥手上前,凑近后揽过燕逸岫的肩问候几句。
往里走了会儿,她才问起林国。
“工作人员马上带你去太平间认尸。”
似乎是读懂了燕逸岫未问出口的疑惑,虞瓷笑了笑说道:“我不会认错的。”
“唉,虽然我一点都不想认,恨不得把她们从我脑子里彻底抹除,但很可惜血缘纽带这玄乎的破烂玩意不是我能改变的。
“虽然他改名换姓还整出完全不一样的脸,但我就是一眼认得出那是我的便宜爹,哪怕只是隔着屏幕。”
认完尸回到会议室,虞瓷见到了等在这儿的林国的儿子。
对方臭着张脸倚在桌旁打量进来的人,眼神轻蔑更深。
“哪来的地下城野人就冒出来认亲?还不是图我家遗产?以前没见你来看看我爸,一到分遗产就急着跳出来了。”
虞瓷笑眯眯上下扫视打量他:“是啊,我当然着急,不急的话当初他偷走的我姥姥的钱不就进你口袋了吗?”
“你!什么偷,你别胡说八道!”
“吵死了,唧唧歪歪的,”虞瓷打个呵欠摊开手,“还钱。”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爸偷钱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爸没偷钱?”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上赶着嚷嚷什么?不会等警察查完结果?火气这么大,日子过得挺不顺心吧?”
虞瓷一脸打量可怜虫的同情模样,啧啧个不停,对方气得脸都歪了,胸膛起伏不定。
本想再说什么,靠近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转头看清来人后,林国儿子立刻面露喜色。
“老妹,你终于来了,”他大步上前凑近援兵,指着虞瓷咬牙切齿,“就是这个癫女人,突然冒出来……”
“亲子鉴定出来了?我看看。”林郁桑没理会他,转头对穿着警服的安竹说话。
面无表情看完报告内容,她抬头直视抱臂站在一旁的虞瓷,忽然绽开欢欣笑意,跨步上前一把紧紧抱住虞瓷。
“姐姐!”
保持战斗状态蓄势待怼的虞瓷被打个措手不及,低头看看林郁桑的乌黑发顶,又愣愣移开目光转向燕逸岫。
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燕逸岫无奈挑眉耸耸肩。
她的惊讶可不比虞瓷淡,没想到林家兄妹俩的态度天差地别。
林郁桑自个儿打破沉默,松手后退半步端详虞瓷的容貌:“姐姐长得跟爸爸不像,还好没继承他的丑基因。”
长得和林国像的哥哥脸快要挂不住,嘴角连连抽搐。
“姐姐怎么早没出现?是爸爸不让你来吗?”
“不是。”
“喂老妹,她可是……”
林郁桑再次打断他的话,皱眉瞥去警告眼神:“既然确定了也是爸爸的孩子,分遗产不是符合法律规定吗?你多大了?能不能成熟点?”
虞瓷没被她亲切模样搞晕,冷声提醒:“遗产是遗产,偷我姥姥的那部分钱可是另外算的。”
感受到她的敌意,林郁桑没畏缩,笑着拉起她的手:“当然当然,我明白,这些我们慢慢聊。”
“我高考完了,暑假时间很多,会配合警方调查处理好的,姐姐别跟我哥一般见识,他脑子有病。”
“哎!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见这边情况还算正常,燕逸岫便暗中打个招呼悄然离开会议室,上楼前往专门分给行动组的综合室里整理线索资料。
虽然就算闹大了她这张笨嘴也帮不上忙,只能靠蛮力拉架。
燕逸岫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翻着本次凶案的受害者信息。
凝视着一张张现场照片,她浑身忽然莫名透出湿淋淋的冰冷,像是回到风雨穿透身体的阴沉昨日。
和之前的受害者相同,这十名死者除了全为男性外没有其它关联,过着正常平静的生活。
燕逸岫在脑海里对比着黑衣人和之前救昆隐棋时交手的那人的行径,打电话给乔琅询问几个关于体态特征的疑问。
“有可能的对吗?嗯,我觉得不太一样,行之后你演示,我看得比较明白,我时间还不确定,那腿……”
正讨论着,室外一阵脚步声钻入左耳,由远及近,由重到轻,最后停在门外,和其它路过的匆匆脚步声不同。
燕逸岫心一紧。
“腿、腿痛得要死,昨天跑来跑去的,不小心扭了一下,本来觉得没事,睡了一觉起来才发现会痛。”
话题急转,乔琅心领神会,提高声音抱怨:“你老是这样不把身体当回事,早点回家涂药啊,拖着拖着越严重了怎么办?”
“知道了知道了……”
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大门开启,阮景走进来,与屋里唯一一人对视,顿了片刻后扬起温和笑容。
“噢,我记得你。”
第119章
“我昨天见过你,太忙了,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你们。”
一张嘴可疑度就飙升。
几乎没人见过她几面就记得住她,除非特意了解过,从某人那里看过资料。
燕逸岫发出礼貌干笑:“警长您好。”
早知道不等虞瓷直接回基地了,也就不会和这位可疑警察对上。
对方平淡应了声,大剌剌凑近探头看屏幕上的资料。
好不客气,好没礼貌,好没距离感,幻视以前老喜欢随意凑过来看手机的同学。
燕逸岫在心里翻白眼,表面上恭敬得不得了,后退几步腾出空间让他看个够,边回答他提出的几个问题。
他一副和下属认真讨论的亲和样,但从时不时的打断、反驳和武断臆测中还是能感受到傲慢。
本来和陌生人讲话就烦。燕逸岫按捺着烦躁继续装,能回答的就唯唯诺诺,打算隐瞒的就含糊其辞装傻充愣。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告辞离开不会像故意逃避,她脑子一转,驾轻就熟想好脱身离开的借口准备溜之大吉。
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敲门声再次响起。
“逸岫姐你快……啊,阮警长您好!”卫嵩一瘸一拐进门,嘴里的话在见到阮景后生生卡住。
他边靠近边连珠炮般叨叨出一堆自然的问候和客套话,神色真挚热切,感染力极强,阮景回答几句后情不自禁露出比较真心的笑意。
真不愧是社牛,暖场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这简直是超能力,她一辈子都学不来,燕逸岫暗自啧啧称奇。
“噢差点忘了,我过来找逸岫姐的,有点事得麻烦她跑一趟处理,我俩可能得先走一步,真抱歉啊阮警长。”
“你们忙。”
“好嘞,案子有眉目我们马上向您汇报,线索一团乱,我们都盼着听您的高见。”
阮景笑了笑,说了句“好”,在燕逸岫起身后也随之起身,目送两人离开。
卫嵩竭力装出正常姿态,但僵硬的步伐还是暴露了伤势。
阮景不动声色打量,旋即透出诧异和关切:“你受伤了?”
他的询问让对方后背绷紧,卫嵩转身扯起笑缓解尴尬:“昨天追捕凶手时挨了两发子弹。”
“注意安全,和连环杀手对上很凶险,你们几个人受伤了?怎么受伤了还在跑来跑去的,对伤口恢复不利,事情可以先交给其她警员处理。”
闻言,对方头更低,讪讪嗫嚅:“没没没,就、就我受伤了,是我经验不足才……”
“没关系,经验都是慢慢积累的。”
阮景柔声宽慰,从玻璃反射出的影像留意到旁边的燕逸岫瞧了卫嵩一眼后别开脸,一丝轻蔑表情飞速闪过。
“别丧气,我以前也是个愣头青,闯了不少祸,挨了无数顿骂,吸取教训好好提升实力就行,当警察可得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啊。”
听到他的鼓励,年轻人立马振作精神,挺直脊背,人都高了几厘米,语调充满感激:“谢谢阮警长!我会继续努力的,一定不会再拖大家后腿!”
而余光里的燕逸岫在后面面无表情屈起手指看指甲,懒懒散散眯眼眨眼。
“客气什么,你们都是好孩子,肯定会大有作为的,快去忙吧,我不耽误你们了。”
卫嵩双眼亮亮的,抿紧嘴对阮景点头,然后侧身给队友让出路:“逸岫姐,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