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厉害。”
“那是,我看人可准了,我直说了,严睢可不适合你。”
“怎么说?”
虞瓷啧声翻白眼:“两个蚌怎么谈?”
燕逸岫语塞。
“你们俩,绑一起去海上漂流,环游世界一圈回来估计还没说上一句话,比起谈恋爱,你们更适合合作去拿谁更犟更沉默比赛的第一名,保准赢。
“要我说,还是聒噪点的适合你,叽叽喳喳叮叮当当铿锵铿锵就把你外面的蚌壳撬开了,不会两个蚌紧闭着壳相顾无言。”
燕逸岫抬手示意她可以住嘴了:“我要是个蚌我先把你嘴夹了,话真多。”
虞瓷不乐意地嚷嚷,说她忘恩负义,吵得她耳朵疼。
欢快的说话声一直萦绕耳边,直到燕逸岫站在基地里了,还觉得自己魂没回来。
浮现眼前的是虞瓷回忆可怕遭遇的凝重面容,耳边是她轻松慵懒的声音,两个极端同时缠绕,燕逸岫都快精神分裂了。
知道了虞瓷的故事,她实在心绪难宁。
不知道究竟多少人惨遭毒害,呼救无门。
不知道多少人早早死在实验室里,连尸骨被研究员送往哪里去销毁都没人知道,什么都没留下。
燕逸岫眼前浮现出那几张研究员的脸,咬牙捏紧拳头。
这团火窝在心里始终散不掉,燕逸岫转而直奔训练室,靠练箭发泄情绪。
她想象着对面是那些研究员,将弓弦拉到最紧。
胳膊上的伤似乎在隐隐泛疼,燕逸岫运力更重,恨不得伤口直接崩开,让她痛痛快快地痛。
神圣的研究职业、穿着白大褂、端着慈悲和善笑容,却干着丧尽天良的事,说着残酷的话给幸存者二次伤害。
有些人,怎么就这么该死?
一支支箭怒喝着扎透靶子,震得空气砰然直响。
暂停中场休息时,卫嵩进入训练室。
“逸岫,你怎么还没去休息。”
燕逸岫仔细擦着弓,没抬头:“好几天没练习了,找找手感。”
“我也想学,可以教我吗?”
“呃……可以,但我可能不太会讲。”
燕逸岫把擦好的弓递给他,让他适应适应重量再摆姿势。
卫嵩笨拙摆弄,开始尝试,但姿势总是不够标准,射出的箭大多偏离靶子。
燕逸岫站在一边补充理论和自己的经验技巧,但卫嵩的姿势和使力方式仍然有偏差。
燕逸岫继续比划,上手拽他胳膊移动调整。
箭又飞去了墙壁。
卫嵩失望垮了肩,转头看来,目光殷切:“你帮我纠正姿势好不好?我老是学不好,弓箭比手枪难多了。”
“我这不是正在纠正吗?”
卫嵩摇头,咬字更清楚:“我没经验,光听理论也把握不好,还是手把手调整更清楚,也更理解运力门道。”
手把手?燕逸岫想起以前看过的某些剧情,不禁眯眼迟疑。
好像电视剧恋爱情节,会不会有点暧昧了。
算了,都是队友,人家虚心求教,她胡思乱想自作多情干什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燕逸岫甩开念头,迈步站到卫嵩身后,胳膊往前伸,覆着他的手腕帮忙调整。
亲自上手后,她开始深深怀疑电视剧里的情节。
这真的能教得来吗?电视剧在骗人?
她站在后面,不管怎么着都和前方的人稍有错位,否则看不见靶子。
她所见的准确位置对卫嵩来说是偏的,一点都不准。
燕逸岫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试图寻找两人视线能重合的地方。
脑袋往左歪也不行,往右也还是偏了,上下左右斜,角度都不太正。
最正的位置被对方的脑袋挡住了,她又没有透视异能,视线不能穿过卫嵩的头颅完美对上他眼睛的水平位置。
燕逸岫调整几回都不满意,眉头紧皱。
卫嵩太碍事了,她都有点想把他脑袋摘开放一边,先安上自己的。
要是没教好多尴尬,会让人质疑她的水平。
燕逸岫越想越窝火,好胜心蹭蹭上冒。
她专心盯靶子,抻着脖子贴得更近,脸也尽量贴上卫嵩耳边,想挤开他的头找更精准的视线位置。
最后勉勉强强找到了较准的位置。
她带着卫嵩手臂移动定格,然后按住发力,让他感受力道和位置的不同。
“这样……差不多是这里了,可以了吗?有感觉位置对了吗?”
卫嵩笑吟吟注视她的手,随后看向靶子:“嗯,我懂了,谢谢你,那我现在自己试试。”
燕逸岫点头,松手后退,站在一边继续看。
箭离弦飞出,气势汹汹钉进7环位置。
“挺好的了。”
卫嵩抽出下一支箭搭弓:“是你教得好。”
燕逸岫干笑,客套回话互夸:“是你聪明,一点就通。”
见不需要再费口舌,燕逸岫在一旁转笔似的转着箭玩,看卫嵩稳扎稳打地练习。
卫嵩学东西很快,她只调整一遍,现在他的箭都能中靶子,只不过环数起伏略大,还不太稳定。
燕逸岫看够了,思绪就不知不觉飘去别处。
箭在她拇指和食指指尖上不停旋转,扫出轻细的风。
卫嵩练完几轮回来歇会儿,目光顺势落在她转着的箭上。
被人盯着做事,燕逸岫有点不自在,动作僵硬片刻。
她本打算收手停下,不料指头一抖,箭脱手滑飞,箭尖好巧不巧扎到卫嵩胸口。
燕逸岫倒吸一口凉气,人都清醒了:“没、没事吧?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戳了一下而已,又不痛,不用道歉,”卫嵩展开笑,俯身捡起箭握在手里,“我练得怎么样?还有需要纠正的地方吗?”
“没有了。”
“那太好了,谢谢你教我。”
燕逸岫摆摆手后退。
一阵提示音随着她手扇的风呼啸而起。
两人连忙接起视频。
廖怀霖那头砰砰咚咚一阵响,椅子桌子磕碰声连绵不断。
燕逸岫刚疑惑,就被她冲出的呼喊吓一跳。
“陈礼这条线有新动静了!”
燕逸岫呆了两秒才想起这耳熟的名字是谁的。
陈礼,鬼屋的神秘老板。
当初廖怀霖留着这条线索持续观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结果。
陈礼大概以为鬼屋案过去了,不会被注意,时隔许久再次动用暗卡走资金流动。
虽然很谨慎隐蔽,但早有周全准备和监控追踪技术的廖怀霖几乎立刻捕捉到了。
“队长,接下来怎么安排?”
已经回家的姜韫手指敲下巴沉思,踱步到窗边,笑意一闪而过。
“合适的时机,这不就有了。”
牺牲一条线来保全更重要的线索,这笔交易很值。
她立马打电话给阮景,告知鬼屋案查到的神秘嫌疑人冒头了。
“那太好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能有进展了。”阮景很是兴奋,语气激昂。
姜韫垂眸俯瞰远处路上飞驰而过的一辆警车,也笑着感慨:“是啊,太好了。”
第132章
对方好不容易露出了狐狸尾巴,哪能错失良机。廖怀霖即刻追踪咬死,比对交易时间,忙得团团转。
她蹲守网络数据跟踪,整夜与藏在网络后的东逃西蹿的耗子较量。
她会赢的,最后她赢了。
廖怀霖胜券在握,手指急促敲着桌面等结果,待看清弹出的信息,她又瞬间愣住。
“……什么情况?”
她赶忙回神调转屏幕让大家看。
“陈礼的真正身份,是程菱。”
“啊?霆集团的程菱?万德一的妻子?”乔琅猛地探身,“她居然和礼拜有关?”
燕逸岫也傻眼了,和卫嵩赶去廖怀霖研究室的路上边回忆当初自己赴宴的经历。
程菱的举动在她看来没异样,也分辨不出假意表演的成分。
她和反派合作?还是她正是反派?
廖怀霖用不同算法重新查几遍,最后结果仍然没变,直指程菱。
廖怀霖嘶气,暂时接受了这个结果,转头去查她的近况。
一段时间没关注,没想到程菱那儿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变化,她如今可谓风生水起。
“哇,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翻着资料连声感慨。
万德一死后,整个大集团由程菱一手掌控,她摇身一变成了最高掌权者。
初期,万德一方的家族股东们对此深感不满,闹了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但这场波澜很快就被程菱雷厉风行抹平处理清楚。
在她的管理下,公司市值和收入都比原先万德一掌控时高了一大截。
也正是事实为证,那些有异议的人都老实闭嘴不吭声了,没理由光明正大瞎扑腾。
凭实力让人不得不服后,程菱开始慢慢安排自己家族的程姓人进入公司高层干事,逐渐挤掉一个个尸位素餐的万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