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渴得要死,抬头直接大口灌下。
一大口水咕噜冲下喉咙,燕逸岫忽然惊骇,差点呛死。
她强忍咳嗽痒意装作没事人,假装被旁边的动静吸引,移开杯子淡定扭头看去,内心乱成一团。
水有味道。
成分微毫,气味太淡,加上现在被药水味猛烈熏着,她没留神仔细闻,喝进去了才发觉异样。
什么情况?在水里下毒?
不是吧,这么光明正大地害她?
燕逸岫紧张地忐忑等了几秒,遗言都想好了,但仍然没察觉身体有不适感。
而且……
她静静环顾四周,发现几个人都神态自若地从机器里接水接饮料喝。
刚才她也看清倪蘅连续倒出两杯,没有往里下药的小动作,连她自己也喝了。
难道是错觉?
燕逸岫不敢冒风险再尝,握着杯子假装很忙,没空再喝。
她走来走去,慢悠悠晃到监控死角,趁人不备把水倒在自己黑衣服衣摆吸掉,只留杯底一点。
之后她折起杯子封存证据,藏进口袋。
刚偷偷摸摸干完这事,就见严睢进入屋中。
他头上伤口也已经处理好了,左额角潦草蒙了块纱布。
燕逸岫莫名更心虚,转悠到安竹旁边假装认真核对嫌疑人移交调查的文书,避开可能的交流。
倪蘅也倒了杯咖啡给严睢。
“谢谢。”
“不客气,伤还好吗?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不碍事。”严睢摇头。
倪蘅捧起自己的那杯凉茶,慢悠悠吹着不存在的热气,低声感慨:“唉,受伤都能伤出情侣款啊。”
严睢立刻绷紧背,板起脸:“别胡说八道。”
倪蘅闷笑两声,喝着凉茶飘走了。
严睢怀疑倪蘅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被她的话搞得一惊一乍,不知道怎么做出自然的神态举止。
他反复回忆以前和燕逸岫的接触,还是没觉得自己哪里显出让人误会的细节。
他悄悄打量不远处的燕逸岫,庆幸倪蘅控制住了声音,没让别人听见。
顺利带胡漪上地面回警局后,燕逸岫先风风火火冲去基地检查样本。
她坐在一旁看着季渊知转仪器观察,又整了一系列复杂的操作。
最后季渊知拿起试管注视里头的一点点液体,眉头紧皱。
“怎么样?无力回天了?我马上要死了?”燕逸岫视死如归起身。
第139章
“是鬼针草,”季渊知似笑非笑,“要是毒我怎么会还杵在这,早把你推手术室里去了。”
有点熟悉。燕逸岫左右来回歪头,想起是之前见过的枯井旁的植物,种子很容易黏在裤子鞋子上。
饮用水里为什么会有这成分?
“鬼针草是好东西,对身体有益,不是毒,可能监管局工作强度高,上面特意加了营养给员工滋补身体吧。”
燕逸岫拍拍胸口,心中大石头落下,后退坐回椅子上:“还以为我被监管局暗算了,吓死。
“监管局还真贴心,连水都特意调了养生款。”
季渊知也想起鬼针草相关的资料和录像中彭嵘裤腿上沾着的鬼针草,眯起眼思索。
“怎么了?”
“没什么,”季渊知又高举玻璃管,对光观察里面的清透液体,点头笑了笑,“确实是好东西。”
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她们的思绪。
卫嵩来到燕逸岫面前询问伤势。
燕逸岫努力忽略翻涌上来的记忆,保持自然状态,不抬眼看卫嵩的表情,无言摇摇头,赶紧研究起屏幕上的饮用水成分。
她担心的尴尬沉默气氛没有出现,多亏又一阵敲门声救场。
大门打开,为首煽动同伴招惹胡漪的女人走进来。
“逸岫,没事吧?怎么流了那么多血,我是不是扔太重了?”温簌大步走近查看伤口。
“没事,我在里面贴了个小血袋,我本来就说扔重点嘛,不然怎么让日月放松警惕。”
燕逸岫揭开纱布展示伤势。
真正伤口只有红肿一块,温簌稍稍安心:“那就好。”
燕逸岫胡乱贴回胶布:“这事一闹,有入狱记录也可能还是会被怀疑,你之后得多小心。”
“放心吧,我在这个帮派里不止一个假身份,如果不对劲我就金蝉脱壳。”
温簌哼着歌走到沙发躺下,长舒一口气。
“趁着这几天'蹲大牢',我可以待在你们身边好好歇歇了。”
卫嵩后退和燕逸岫拉开距离,看向温簌:“我烤了些面包蛋糕,快好了,你们一起吃点垫垫肚子再去休息吧。
“温簌姐,我做了不少你喜欢的口味来庆祝你归队。”
温簌立刻展露笑容,打起精神坐直起来:“真的吗?谢谢你啊小卫,正饿着呢,给我一车我都吃得下。
“唉,说起来我真不太吃得惯帮派里的东西。”
卫嵩也笑着搭几句,起身去楼上。
燕逸岫活动活动略微僵化的胳膊肩膀,随温簌和季渊知一起下楼。
等待期间她从口袋掏出武器工具清点,确认没有弄丢。
其中几样武器是用当初从胡漪摊子上买来的材料改制成的,好使又好玩,最后还用来抓胡漪,真是巧了。
她拿起其中几样就着灯看,越瞧越满意,爱不释手,忍不住偷偷问系统能不能带走。
“不行哦,你们带不走这里的任何东西。”系统毫不留情戳破她的幻想。
“空手来,空手归,世外之人,带不走本世之物,任何东西,什么都不能带回去。”
燕逸岫道谢后接过卫嵩递来的蓝莓蛋糕咬一口,敏锐品出了祂话中的意味深长似有所指,忍不住失望地歪了歪下嘴唇。
行吧。
唉,她真的很想把06和申天诺送给她的画带回家。
吃了甜点有力气了,温簌又想起其它事:“对了,阿连的情况我差不多查清了。
“她真正身份是地虎帮的,至于在里面的地位……怎么说呢,有点尴尬,不上不下,似乎能力很突出,但核心层迟迟没接纳她。”
燕逸岫疑惑:“条件很严苛吗?那你是怎么成功的?好厉害。”
“我也和她差不多其实,只不过我没那么显眼,阿连非常迫切想往上爬,大家都看得出。”
廖怀霖盘腿坐在椅子上,旋转着滑进屋里:“好香好香,我来了。”
卫嵩挑出几块单独包装放在一旁:“这些留给队长,没有牛奶成分,其它的你们随便吃。”
廖怀霖比个ok的手势,凑近寻找自己最爱的口味,咬着糕点移动触控更改方向滑到温簌身边。
“你让我查的已经查到了,正好你们在聊阿连。
“她的隐藏账户记在别人名下,藏得可深,时不时会多一笔小小的款,数额不大,汇入时间和你提供的行动时间都错开了,但大致对得上。”
“私吞了帮派的钱?”
“应该是。”
温簌了然:“难怪上面的人还在观察她。”
廖怀霖叹气,拿起蛋糕大口啃:“这就是不忠心的代价。”
温簌神色凝重摇摇头。
“不止是因为不忠心,虽然待得不够久,但我看得出她们核心层特别排外,对所有成员都很和善,但并不信任。
“说是核心层,其实真正的核心层只是那些人中的其中几人。
“她们的关系非常密切,极其团结,负责最重要的任务,很多事情只有她们几人才知道。”
她感觉得出,那个“圈子”是她绝对渗透不进去的,哪怕用异能提升信任值想办法挤进去了也格格不入,突兀得反而会让人怀疑她的身份。
那几人算是最早一批建立帮派站稳脚跟的人,多年来好事坏事一起扛,她们联结的壁是后来多忠诚的成员都没法打破的。
时间随着每句话每个字一起走过,行动组其她人也陆续回到基地,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直至深夜。
向步青望着窗外黑白交织的景象,抚摸着左手大拇指上触感温热的戒指。
等最后一个高层职员离开办公区,她才慢慢走向还亮着灯的局长办公室。
“小向,怎么还没休息?”
“有些事得和您聊聊,拖不得。”
“什么事?”
向步青一步步走近,略弯腰俯下身,伸手按在桌沿,视线越过宽大桌面落进局长眼中。
“监管局的秘密,或者说难听点,叫勾当,我已经猜到了。”
定定直视看清了对面女人微沉的脸色,向步青心中更笃定,张嘴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测。
她的说话声被声嘶力竭的蝉鸣淹没,只有离得近的一人听得见。
地下城生物少,蝉的天敌少,不惧威胁,因而格外嚣张,深夜里更是纵情喧嚣。
哪怕现在办公室门窗紧闭,蝉鸣照旧铿锵有力穿透进屋,穿透人耳,在脑中鸣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