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了。
她缓慢移动手臂准备暗杀对方先除掉一个麻烦，正在瞄准时忽然浑身惊起一层鸡皮疙瘩。
还有别人，还有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盯住了她。
这个念头刚浮出来，就见本已经往前走的黑衣人猛然转身抬头找准了她的位置，举枪扣动扳机。
燕逸岫倒吸一口凉气，以最快速度翻滚一圈靠到内墙，飞快起身扒住墙头翻越，从断墙后跳回地面。
下一刻子弹打进墙头，飞溅的灼热空气和碎石块砸在她刚松开的手上。
落地后她马上闪进旁边的窄路逃跑，眯起眼冷静环顾周遭环境寻找被发现的原因。
不远处的一座高塔映入眼帘，像守夜巨人似的坐镇在工厂中心巡视四方。
是这里。有人在高塔上俯瞰地面，发现异常情况就向同伴或手下发出提示。
她刚刚躲着的二楼断层就暴露在高塔能看得见的方向。
情况有些棘手，但不算要命，确定黑衣人注意力被吸引而追过来了，燕逸岫急刹车止住脚步，左转翻窗跳进了一座工厂里。
在这种情况下，头上有遮蔽物总归是比在外面好躲。
一枚子弹从她原本的位置穿过去，没入荒凉黑暗中。
在中弹前她及时蹿进了黑漆漆的工厂躲避，鞋底踏在地面惊起灰尘飞扬。
来不及等落稳，她猛吸一口浓稠灰尘蓄力，迈开步伐狂奔，掀开帘布钻进里面的隔间。
“天真。”
黑衣人破门而入后不断逼近的脚步声和自言自语在室内回荡。
“难道以为随便找个楼躲起来就能逃脱吗？”
他抬手转动夜视镜镜腿上的环扣，开启热成像检测功能，全方位覆盖区域进行寻找。
一楼没有异常。
他举枪扫视四方，一步步走上楼梯来到二楼门外，再次打开热成像透过墙体检测这片环境。
这回他瞧见了一团彩色人影藏在屋里的机床后面，等着他走进去暴露在视线中再偷袭。
抓住你了。黑衣人无声冷笑。
他故意发出往前走的细小动静，接着蹑手蹑脚后退，关闭热成像功能恢复夜视效果，往左走迅速转进隔壁的屋子。
他从第二间空屋悄悄翻越到共通外廊，悄无声息来到第一间窗外，贴着墙壁站稳。
这样一来他就移动到了对方后背，形势反转，能出其不意偷袭成功的人是他。
黑衣人手指贴在扳机上，慢慢侧身往窗内看，并把枪口移向大概的位置，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视野随着移动逐渐完整。
机床后并没有人，只有锈迹斑斑的机床在沉睡。
什么？
他顿时愣住，正要探身瞧个仔细，却听到一声轻笑从左上方传来。
再慌张转身抬头，他就看到一个人影正蹲在三楼地板突出的钢筋上，像幽灵一样俯身低头望着他，那双微眯笑眼中亮着冷锐的光。
“天真。”燕逸岫把这句话还给他，随即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巨响在空旷的厂区久久回荡。
听到声音，正躲在某座工厂死角的姜韫掀开沉重的眼皮，费劲喘几口气，捂住腹部仍然渗血的伤口缓慢坐起。
第17章 铁锈味与血腥味
她不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中枪的彻骨疼痛让她晕头转向，吊着最后一丝意志甩开追赶，捂着伤口跌跌撞撞闯进眼前看见的工厂里，躲到角落休息。
姜韫从口袋里的暗袋取出一个装着两片药的小包装，拿出蓝色的那片塞进嘴里咽下。
又闭着眼歇了会儿，感觉特效药开始起作用，疼痛有所缓解，意识也清晰些许了，她才拆下弹匣装满子弹，打开微系统查看消息。
“有人在高塔上巡视，负责给地面成员发指令和定位，你们进入厂区多加小心，尽量躲在高塔盲区行动。”
群里最新消息是燕逸岫发的。
“我们来救你了。”
这是几分钟前她单独发来的。
姜韫想起刚才那道突兀枪声，明白她们已经到了。
她正打算向队友们报平安并提醒其它危险，忽然听到这间工厂的大门被推开了。
生锈的合页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燕逸岫小心翼翼推开后门走出厂房，循着定位继续寻找姜韫。
由于出门太急，她忘记带上消音器，加上四周环境宽阔，开枪的动静便格外巨大，把她自己都震蒙了，虽然提前戴上了耳塞，但还是觉得两耳嗡嗡的。
回神后她连忙准备撤退，以免招来更多杀手围攻。
离开前她扯下那人面罩扫描识别面部传给研究组队友，最后顺便抢走了尸体手中的枪。
枪声已经消散，四周重归寂静，燕逸岫取下耳塞，捕捉到四面八方都有脚步声，两人就在附近，其余的暂时都还离得比较远。
地面估计有十几人，塔上的人数还不清楚。
燕逸岫低头看了眼手中自己的枪。其实忘带消音器也不一定是麻烦。
“系统，给我一份厂区的立体结构图吧。”
秦观秋和谭誉道也都已经在往大队长的定位靠近了。燕逸岫接通语音与她们保持联络，商量后续行动计划，边贴着一面面墙小跑，谨慎隐蔽于高空盲区，逐渐靠近中心位置。
到了自认为合适的地方，她发送定位，戴上耳塞，然后抬手迅速朝天放了两枪。
万一姜韫此时正身处险境，希望这里的枪声也能吸引注意力，给她争取几秒机会。
枪声余音环绕，此时月亮也从厚重云层里显现出来，仿佛是黑夜被这两声巨响惊动而睁开了天眼。
开完枪她转身就走，不多逗留，这里的清剿任务有另外两人负责解决。
她的目的地始终只有屏幕上的那个红点。
就在这时，失联已久的姜韫终于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塔上有狙击枪，小心……”
她那变得有些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燕逸岫呼吸一滞，立刻抬头看向伫立在黑暗中的巨物，指腹紧紧压在冰冷枪管上。
靠近中心区域后她们四人的位置已经处于有效射程范围内，一不小心就会脑袋开花。
姜韫的伤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现在又要防备塔上的巡视人和随时夺命的狙击枪，找到她还要额外多花不少时间。
每浪费一秒钟，姜韫的生命体征都在一点点降低。
……这座塔真是个麻烦。
燕逸岫摘下耳塞，再一垂眼，发现姜韫的定位红点竟然开始缓慢移动了。
她连忙顺着方向沿路找去。
汗水已经浸湿了衣服紧贴在身上，阻碍她自由活动肩膀胳膊，燕逸岫边走边把袖子卷高，才觉得舒展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定位红点也越来越近。燕逸岫将装了消音器的枪换到右手，顺路开枪射杀一个正在巷子里搜索的黑衣人。
继续走了会儿，又有股血腥味飘到鼻尖，伴随着一阵虚浮不稳的脚步声。
燕逸岫查看定位，确定来者是姜韫。
只不过在她身后还有一阵脚步声，有人正追了上来。
燕逸岫立马从阴影中现身，先看到扶着墙的姜韫，再与后方的黑衣人遥遥对上视线。
两人都瞬间举起枪，但她速度更快，也瞄得更准。
子弹穿透对方的前胸后背，裹着一层血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解决掉敌人后她大步上前扶住姜韫查看伤势。
姜韫腰部右侧被狙击枪的子弹击中，鲜血浸透衣服，湿漉漉地黏在身上。
“应该没伤到内脏，死不了，放心吧，”姜韫嘴唇发白，仍然扬起笑安抚她，“我吃了特效药止血，只不过暂时没法正常参与行动了。”
“刚才逃跑时又杀了一个，现在真没力气了。”她松了口气，把全部重量靠在队友身上。
燕逸岫环顾四周，继续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她目前能力有限，没办法带着伤者行动，而且牵动伤口也会加重伤情，她不敢冒风险。
“没事，我来抱你走，我找个地方先把你藏起来，后面的事情我和观秋姐她们一起解决就行了。”
听着周围其他人的脚步声还算远，燕逸岫放心下来。她活动活动手腕，弯腰小心地把姜韫打横抱起，转身带她进了右侧道路，奔向职工宿舍楼栋。
这里是她拿到地图经过比对后选中的绝佳地理位置，易守难攻，格局复杂，很适合藏人，就算有人从高塔纵览，视线也会受到不小局限。
没有通电，电梯自然无法使用，燕逸岫抱着人一口气爬上三楼。
“明明这么瘦，力气倒是不小。”姜韫哑着嗓子咳了两声，还有精神打趣。
“可能拉弓练出来的吧。”燕逸岫有些不好意思，进入其中一间宿舍后把姜韫轻轻放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型的隐藏式小刀。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