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抽出手枪上膛,擦拭上面的血迹。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礼拜是谁和你知道的线索,至少能弥补一点过错。”
姜韫心知他不会说的,但还是走流程式补上这句话。
谭誉道哈哈大笑:“你不是自以为很聪明吗?这么有本事,那就自己找答案吧,我告诉你,你不就作弊了?”
“你真是疯了,身为警察,居然因为愱忮队友而选择站在杀人犯那头,他怎么利用又怎么解决帮手你又不是没看在眼里。”
谭誉道摇头,语气自负坚定:“我可是他最好的牌,他不会动我的。我只是想要活着,因为我比你们看得清,你们斗不过礼拜。
“你心里应该也大概有底,礼拜的系统是什么水平,我们的系统又有多拉垮,没办法给我们太多异能加持,你要怎么斗?
“我只是识时务选择能活下去的路而已,有错吗?”
姜韫面无表情说道:“你本来就可以活着回家。”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困在这一年多了你还坚定这点?骗骗新队友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可笑。”
“你对我们没信心吗?”姜韫摸着枪托笑了声,“还是说,你对自己没信心?
“你不自信才会恼怒,觉得我们压制你贬损你,可是为什么你会恼羞成怒?”
姜韫收敛平日的温和,完完全全现出冷漠审视态度:“有没有可能,你本来就没那么厉害,你被说中了,你感觉自己被戳穿了。
“你再愱忮也没用,因为我就是比你出色,不管是这里还是原世界还是任何地方。”
“无能狂怒的废物,”姜韫抬臂瞄准,睨向他的目光透出一丝怜悯,“送你先走,等着吧,你会回家的。”
谭誉道冷哼,压低重心扑过来,出其不意发动攻击。
他要靠身手证明自己,他要真正和姜韫打一场,让系统、姜韫、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能力才是最强的。
姜韫立马明白他的心思,神色闪过不屑,随即遂他心意,扔开枪与他徒手搏斗。
她使出轻巧几招,甚至没怎么用力,就将谭誉道挟住制服。
姜韫扭住他的双腕反剪背后,抬腿横踹压他跪下,从背后拔出袖珍枪抵在他后脑勺,以处决的姿势将人控制住。
姜韫居高临下俯视,用枪口在他头上不轻不重敲两下,扬声问道:“看清了吗?这就是差距,你不如我,远不如我。”
枪声响起的同时,一份全息影像发送到身处基地的卫嵩的芯片中。
标题备注:重要内容,请单独查看。
卫嵩疑惑沉吟,和廖怀霖打声招呼后走到走廊外,打开谭誉道发来的音频。
画面中的谭誉道愁容满面,忧心忡忡,带着点悲悯注视镜头。
“小卫,看到这份录像时我已经不在了,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这件事。
“它折磨许久,让我良心不安,我不忍让你蒙蔽其中,到最后都不明不白甚至遭受精神打击,毕竟你已经失去很多了。
“我想你或多或少察觉到我们的不同和古怪,你没猜错,我们是瞒着你很多事,而我不想再瞒了。
“其实,我们是来自异世界的人,我们不属于这里。
“这就是真相。是不是感觉很多古怪都说得通了?
“我们肩负逮捕礼拜的使命来到这里,一旦任务成功就会离开回家,如果没成功就会无期限滞留,我们算是被系统绑架到这的,其实并非自愿。
“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这个科技水平极高的便捷世界。
“可能对其她人来说无所谓,但对于害羞胆小的逸岫而言,这里比原来的世界好得多,你都不知道我们的世界有多容不下内向人,她的生活不用想就知道很难。”
谭誉道简略列举出一堆糟心事。
“燕逸岫不属于这个世界,行动成功她就会穿越回去继续经历折磨和痛苦,继续遭受精神摧残。
“而你是这个世界的人,系统不可能送你离开,你没法再帮她,所以你要怎么办?”
谭誉道一脸郑重,端着为他好为他着想的神色,略微靠近屏幕,眼中笑意闪烁。
恶魔般的低语透过屏幕萦绕耳畔,毒蛇吐信,字句化为无形蜘蛛爬进耳里,窸窸窣窣。
“如果任务一直没有成功,无期限延长,她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不是吗?”
蜘蛛蜷起足肢,随血液滚流冲进心脏,来到目的地后再次舒展一笔一划,每个字清晰锋利,如她们平常所用的小蜘蛛窃听器,找到位置就紧紧攀附上,甩脱不掉。
如果任务一直没有成功,无期限延长,她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不是吗?
第156章
惊险逃出埋伏存活后,姜韫安排好剩下几个伤势不重的队员的行动,抓紧时间赶往下一场去围剿护民制药研究院。
这一头大体局面已由警方控制住,燕逸岫跟着队友一路顺利进入实验室,终于亲自来到了这间罪恶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里的秘密,靠你来搜查了。”
“好的。”
姜韫拍拍她没受伤的肩膀,转身去另一单间见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窝研究员。
燕逸岫开始摸索几处之前看监控场景时就猜测可能可以另做设计的地方。
很快她发现一处地面略微不平整。
燕逸岫来回走,确认感觉没错,不由联想到之前卫嵩聊装修想法时顺嘴提过的建筑学相关理论。
卫嵩现在不在这儿,问不着,燕逸岫便带着思绪继续搜索,大致判断出符合建筑设计的合理位置。
可疑地方找到,就看怎么进去了。
燕逸岫观察着实验室里所有摆设物件和格局,跟在警员们后面行动,她们提取完一处证据,她再去这处捣鼓。
十几分钟后,暗道之门磕啦磕啦开启。
燕逸岫打头阵探路,抽出枪小心翼翼沿通道慢步走,最后来到另一扇门前。
她谨慎输入姜韫逼问出的复杂密码,开启更深的秘密。
是间小实验室,干净安静,比坟地还静,四周墙壁里渗着隐约烧焦味。
这里也是人体实验基地,病床一排排一列列摆得整齐,一批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燕逸岫赶紧挨个检查,找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有些人已经长大了,五官稍有不同,但还是辨认得出原身份,比如洪旭的儿子。
燕逸岫站在病床边,扫视床上人那纸一样半透明的皮肤和蜷缩在底下的紫黑血管,再看向床头屏幕。
洪旭的儿子找到了,还活着。
但监测仪上显示的数据看起来不太妙。
虽然不懂,但她至少明白这些正如流水般越滑越低已经濒临谷底的线是什么意思。
其她人的数据也不容乐观,但还勉强撑得住,除了洪旭儿子。
一秒钟都不能耽搁了,燕逸岫火急火燎向姜韫告知情况。
“洪旭儿子在这,但他快不行了,赶紧让洪旭过来见一面吧,还有外地的妈妈,看她要不要回来一趟。”
之后燕逸岫加快速度传输其她人的影像资料给廖怀霖查明身份,好联系可能找得到的亲属。
随行医生穿过暗道赶来检查,但最后也只摇头叹气,说已经没办法了,注射药物试图吊命只会刺激残破身体更不稳定,加速死亡。
燕逸岫受不了只能眼睁睁干着急的感觉,在等待期间又转几圈摸索清楚环境分散注意力。
这些人被榨干所有研究价值,已经濒死,所以被转移到这间小实验室自生自灭。
隔壁屋子里就有全套火化设备,等人一死,研究员推病床走两步就能以最快效率将人处理掉。
虽然如今肮脏秘密现世,病人们等来了救援,但时间和监测仪上的线条不为所动,不会为真相停留片刻。
注视着逐渐落低的刺眼线条,燕逸岫急得快上火。
她恨不得暂时把异能借给洪旭,让他快点跑过来,又恨不得自己突然变异,能有法术把自己的力量传给病人,让他能再坚持久一点。
她也恨不得把床推出去,但各种杂七杂八的线连接电路,将受害者牢牢困在这四方小天地,到其临死都不肯放还自由。
“来了吗?”
“快了。”
纷杂脚步声不断靠近,但监测仪上线条的降落也势不可挡。
燕逸岫下蹲半跪在床边,紧紧抓住冰凉床沿喃喃自语:“撑住啊,马上就能见面了。”
或许不能称之为相见,而是洪旭单方面看见,但意义说到底不同。
而且谁知道孩子濒死前会不会有所感应,他的大脑还能不能识别声音。
绿色的线弯弯曲曲,在低处艰难游走,到了某处后如蹦极绑在人身上的线,随游客跃出下坠而陡然滑降,不断接近底端,直至绷紧拉直。
燕逸岫手指动了动,姿势凝固,无言盯着不再变化的线。
周围一切也都静止,只有某道重重的急促脚步声怀着焦心期盼踏碎一路凝固空气,冲向死亡降临的四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