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在这时飘到燕逸岫面前：“主人，请选择今天晚饭菜单。”
卫嵩蹲在地上凑近观察摆在地上的小盆栽，回头瞅了眼机器人，双臂叠在膝盖上歪头瞧燕逸岫，学着机器人的语调说道：“主人，我想吃炒米粉。”
06看着这个没主没次先叫嚷的陌生人，切换白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燕逸岫不自在地咳两声，选了自己想吃的，让06加上炒米粉一起做。
卫嵩捧起一盆隐在角落里的燕逸岫所说的喜阴植物，郑重点头：“我会好好照顾它们。”
“还有06 ，它能正常工作，没出大问题就留着，别送去销毁，它很乖的。”
“我知道了，我也会好好保护它。”
一起吃过晚饭后卫嵩起身道别，问起明天的安排。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后天燕逸岫一行人就要返回原世界了。
燕逸岫默声犹豫，最后下定决心抬起眼：“去基地训练室吧。”
她会在那把话全部讲清楚。
卫嵩深深注视她，随后点头，他似乎也预感到她没准备好说的话将在明天见分晓。
长箭呼啸刺破黑影，化为白屏显示成绩。
燕逸岫练了几轮箭，卫嵩没看她，只坐在一旁静静陪着。
玩过瘾后燕逸岫拎着箭筒走过去：“你要练练吗？”
卫嵩抬头：“你教我吗？”
“我不是早就教完了吗？”
“学海无涯。”
“……我没什么可教的了。”
卫嵩板着脸歪开头不看：“那我也不学了。”
燕逸岫有点想笑，叹声气，终于吐出自己一直想说的：“人生还很长，而且我们要分别了，你以后会喜欢别人的。”
“我不会，”卫嵩猝然扭回头，错愕睁大眼，“怎么可能，我永远、永远只……喜欢你。”
他不敢说爱这么重的词，害怕又会吓得燕逸岫逃避。
燕逸岫不以为意，弯了弯眼：“没有人会永远不变，世事难料。
“比较能肯定的也只有自己永远不会背叛和离开自己吧？可我自己有时都会背叛自己想要放弃，更何况别人？”
“可我能肯定，我永远……”
燕逸岫稍抬了抬手制止卫嵩往下说：“现在不代表永远，不要谈永远，永远会让我看不清你。”
“靠得太近你又害怕看得太清，害怕会看见让你失望的东西。”
听着卫嵩幽怨的话，燕逸岫擦擦鼻尖掩饰忍不住的笑意。
卫嵩倾身靠得更近，仰头定定攫住她的目光：“你究竟在害怕你做不到，还是怕我的感情达不到你能保有安全感的标准？”
“我说不清，也没差，最后总是会变的。”
“所以你不肯回应是因为要考验我吗？”
“不是我考验，是时间考验人。”燕逸岫叹气，无奈与无力泛上心头。
从出生起时间就在方方面面考验人，考验他也考验她，谁都逃不过。
她自己都无法保证的事，怎么有理去苛求别人？
卫嵩压低声音念叨：“我倒是希望能被考验，可连让你见证的机会都没有了。”
燕逸岫停顿片刻，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
“你这里我没查到相关资料，但我们古代有种正经严肃的仪式，叫折箭为誓，折箭以表坚定决心。”
卫嵩点头等她下文。
燕逸岫大拇指一压，干脆利落折断手中的箭：“我也在这立个誓，这样你会安心些吗？”
“什么誓？”
“我不会忘记你。”
卫嵩没听到期待中的话，肩膀一垮：“就这样嘛？”
“就这样，再往下的是我预知不到的未来和看不到的结局，所以不能提前承诺。”
“只是说一句哄哄我也好。”
燕逸岫皱眉又展开，耐心解释：“我不乱承诺，不想唬人，哪怕你不会知道结局，但我失信的话还是会被愧疚折磨的。”
“唉，行吧，不如这样吧，”见他仍然不满，燕逸岫无奈妥协，又补充上半句，“你想的是什么，我答应的就是什么。”
至少得了这句话，卫嵩没再逼问，接着也伸出手：“我也要立誓。”
燕逸岫抽出准备好的箭递过去。
“以此表明我的心意，我不会忘记你，我永远喜欢你。”卫嵩郑重说完，两手握住箭发力。
然而箭纹丝不动。
卫嵩顿感诧异。这支箭和他平常摸过的箭没差，原来它们这么硬？
他不信邪地再试几次，但箭的坚硬程度超乎想象。
卫嵩冷了脸，不吭声也不看燕逸岫，咬牙使劲，脸憋红手指发紫，硬是要改变结果。
燕逸岫不禁呲牙，伸手想夺回箭。
“好了好了，别掰了，我知道你心意就行……”
砰的一声闷响，硬箭铮然绷断，细屑飞溅，吓得燕逸岫差点跳飞远离。
她瞠目结舌，没想到卫嵩比驴还倔，居然真能把这支秘制的特殊箭折断。
卫嵩扔开箭，不顾被划伤流血的虎口，伸手抢过燕逸岫的箭，检查一番后脸色更黑。
燕逸岫被这出乎意料的发展惊得呆愣，没来得及制止，只好干笑打哈哈：“这个嘛，我这不是……”
卫嵩将四根断箭往地上一拍，沉默转身背对她。
“哎，别生气，我只是……”
卫嵩咬牙切齿帮她补完话：“你想让我失败，没能立誓成功，将来我如果违背诺言喜欢上别人，我就会想起这支箭，觉得一切早有天意，不用太自责，不用为自己的变心而愧疚。
“我才不要你这样的贴心考虑！”
燕逸岫垂下胳膊凝视他略略起伏的薄薄脊背。
他总是这么清楚，清楚过头了。
“好了啦，我不该这么做，刚才的不算数，好不好？”燕逸岫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卫嵩不回答，吸了吸鼻子。
不会哭了吧？不能够吧？
听到声音后燕逸岫有点紧张，惴惴不安绕到他面前，但卫嵩立即转身背对，她再绕回去，他又避开。
瞧不见人脸，燕逸岫没辙了，捡起一截特殊的断箭迈步靠近，两臂穿过他脖子两侧，从背后环住卫嵩。
卫嵩后背一僵，没再动弹。
燕逸岫注视他渐红的耳廓，声音不禁多几分笑意：“现在我知道你的决心了，我收到了，我会记住的。”
“那你相信了吗？”
“相信。”
“你没信，你从不会这么快下真正判断。”
“……”燕逸岫下巴在他头发上碰碰，“别纠结这个了，未来谁说得准，至少现在我选择不去想。”
“……如果这是你最大的信任，那我就接受。”卫嵩闷声回答。
燕逸岫笑了笑，双手握紧断箭蓄力使劲。
意识她要干什么，卫嵩慌忙按住她胳膊：“别，会受伤……”
话音未落，断箭再折成两截。
卫嵩急忙拉过她的手检查。好在没划破皮肤，只被尖锐边缘压出点红痕。
燕逸岫保持着背后环抱的姿势，略低下头。
短发搭在卫嵩肩上，蹭过他耳畔和侧脸。
“刚才不公平，我重来一次，这样你消气了吗？”
卫嵩撇下断箭转而勾住她食指：“我又不是纠结你的感情，我是因为你不信我才伤心。”
“我说了，你想的是什么，我答应的就是什么，包括这点。”
卫嵩收拢五指，若有若无握住牵住手，低声喃喃：“为什么要想得那么远，我们过好当下一分一秒不行吗？至少不会留太多遗憾。”
燕逸岫耸肩，鼻音嗯两声：“对，人是不该想太远预测未来，反正我不会闲着没事干幻想我和我不在乎的人有没有以后、以后会怎么样。”
难得听她七拐八弯说句熨帖话，卫嵩想反驳又舍不得否认，憋几秒钟气，最后扯出无奈的笑。
“有件事你一直还没来得及做，回家前一定记得。”
“嗯？什么事？”
卫嵩指了指自己的腰。
燕逸岫愣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撤回胳膊后退，又忍不住瞪过去：“能不能别老是搞得我像个色胚？”
“68.6，真的不想摸摸吗？”
卫嵩随之起身走近，一脸无辜，想了想又问：“你回去后真的会认识乔琅姐介绍的模特吗？如果你会摸他们的话为什么不好意思摸我的？”
“……”
“如果到时候你真的会去，可不可以选个长得像我的人？我就当成是我了。”
燕逸岫深感惊奇，仔细研究卫嵩表情分析他是不是口是心非玩什么激将法：“你竟如此大度，这是真心话吗？”
卫嵩满脸怨气：“是破罐破摔话。找长得像我的才能永远记住我，不是吗？”
“你又哪里看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卫嵩露出笑意：“是温簌姐之前跟我聊到过的，她说你们那里很流行替身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