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回消息？我提的修改意见你怎么都没改？”
他语气不善，但没有攻击倾向，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打转。
燕逸岫怔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改了才能下班。” NPC打开虚拟屏，不由分说拖到燕逸岫面前。
为了不触动未知规则，她老实按照屏幕上的信息迅速修改了策划方案内容，顺利提交把屏幕推回甲方面前。
然而他一动不动。
两人等了几秒，又在他眼前晃晃手，都不见他作出任何反应。
“应该没问题了，走吧。”燕逸岫拉曾琼瑾绕开走。
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不太放心地一步三回头。
甲方NPC仍然呆着不动，像电量耗光无法正常运作的机器人。
为了避开这个奇怪NPC，燕逸岫决定先上楼去老板办公室探索。
不料没过多久，甲方又出现了。
“为什么不回消息？我提的修改意见你怎么都没改？改了才能下班。”
燕逸岫看了看虚拟屏上已提交但对方未读的文档，怀疑他眼睛瞎了。
“我交了，你点进去查看啊。”
回答了问题，结果他却又不动不说话，犹如立着的死尸。
燕逸岫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只当他抽风，转身继续自顾自忙活，没再理会。
几分钟后，甲方牛皮糖似的又黏上来，阴魂不散。
“为什么不回消息？我提的修改意见你怎么都没改？改了才能下班。”他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气多了怒意。
有毛病？到底是谁不回消息？
燕逸岫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忍不住开始考虑能不能给他两拳直接打晕。
曾琼瑾担心惹怒对方会引发不可控状况，于是按捺情绪重新改了策划案再次提交。
甲方NPC再次进入痴呆静止状态。
“……”
她们差不多已经搜完这间屋子了，便赶紧离开打算躲远。没成想两人刚踏出门，一直情绪稳定的甲方突然进入狂暴状态。
“没改方案就下班？谁允许你下班了？没完成工作你怎么有脸下班的？给我回来改方案！”
曾琼瑾先是惊得一抖，紧接着也恼火了，不假思索发脾气回怼：“两个眼睛长着干嘛的？”
“明明就改完方案了，自己看都不看，不回消息，怎么有脸怪我们？赶紧吃点猪脑补补吧，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当领导？”
听到这番话，怒目圆睁的NPC保持着表情缓缓转头盯住她，房间中忽闪忽闪的绿光照在他脸上，令人毛骨悚然。
曾琼瑾瞬间寒毛直竖，噤声往燕逸岫身后挪了几步。
“跟这种脑子不清楚的没什么好讲的，算了算了，我们就听他的话吧……”燕逸岫无奈叹气，下一刻川剧变脸，抓起曾琼瑾的胳膊拽她狂奔，“跑！”
“敢跑？没改方案不许下班！扣钱！合同终止！我要让你们老板开除你！”
绕了几个弯终于甩开脑子不清楚的甲方，最后两人停在一间办公室前喘气休息。
“真是离谱，”见是自己还没搜过的地方，曾琼瑾顺势打开门走进去，“不知道以后我工作了会不会碰上这种……”
剩余的话堵在喉咙，吐不出半个字。
没听到下文，燕逸岫扭头瞧了眼，却见曾琼瑾脸色骤然变惨白，僵在原地。
意识到不妙，她连忙将门开大往里看，也在一瞬间屏住呼吸。
地板上躺着第二具尸体。
是前不久出声制止大家的寸头男。他被割喉，鲜血喷涌溅满整面白墙。
曾琼瑾捂嘴咽回惊叫，躲到她身后，又踮起脚越过她肩头看去。
“这、这应该是假的吧？应该是他和NPC合伙吓唬人的吧？”
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抖个不停，燕逸岫垂下眼帘叹气：“第二具尸体，情况越来越糟了。”
“不行，我得去找小繁，”曾琼瑾一步步后退，摇摇晃晃站不稳，“她也会有危险……我得去找她……”
“现在单独行动纯粹是往枪口上撞，”燕逸岫立刻把人拉回身边，“别乱来，等会儿我们一起找。”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喊其她人过来？”
“我先看看。”燕逸岫大步走到尸体面前蹲下。
她一弯腰，背后的人影也因此露出。
曾琼瑾面无表情，垂眸俯视认真检查尸体的燕逸岫，嘴角挂着冷漠微笑，眼中杀意涌动。
“我胆子小，本来不太想玩，但今天是小繁生日，我只想让她高高兴兴的，就答应陪她来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我死活都要拦住她，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曾琼瑾哽咽着念叨，颤抖的语气中满是懊悔，神色却不见分毫伤心害怕。
边说着，她在昏暗中悄无声息抬起手伸向身前的人影。
第29章
易如反掌……
下一刻，背对她的燕逸岫突然率先抓住她的右手往自己身前拽，钳住她整条胳膊起身。
曾琼瑾眼前顿时天翻地覆，另一手试图抓住东西稳定，最后勾住燕逸岫绑头发的皮筋。
下一刻她后背砸在坚硬地面，火辣辣的疼。
燕逸岫分心雀跃一瞬。秦观秋教的过肩摔终于实践了一回，虽然动作不太标准连贯，但好歹成功了。
趁对方还没缓过劲，她手脚并用死死把人押住按在地上，不屑嗤笑：“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编在辫子里的绸带是凶器。”
两条绸带现在瘫软在地，印着鞋底脏土，灰蒙蒙的。
手底下的曾琼瑾使劲蹬腿想要挣脱束缚，咬牙切齿：“看来是你啊。”
皮筋被扯掉，燕逸岫长长假发散开垂下，遮住了两人的脸。
“你的好朋友也是杀手？”
“她不是，这件事与她无关。”
“那你杀了她吗？”
“我怎么可能杀那个天天傻笑的蠢蛋，就是不想牵扯上她才故意走散独自行动。”
曾琼瑾边说着，趁机突然发力想要翻身，但再度被她控制住。
“既然是好朋友，为什么带她来涉险？”
“有些事情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有苦衷？被威胁了？”
曾琼瑾避而不答：“要是有人这时候闯进来，你猜她们会怎么想？她们会觉得谁是杀人犯？”
对方转移话题，燕逸岫也不多说：“你知道出口和钥匙在哪。”
“我不知道。”
燕逸岫将她反扭的两手又往下压几厘米。
牵动到筋骨，曾琼瑾疼得额头冒汗，还能笑出声来：“就是以防这种境况，那人才什么都不透露，你威逼利诱严刑拷打都没用，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既然你忠心耿耿，那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
燕逸岫换用膝盖压住她的手，倾身捡起绸带套上她的脖子，快速旋转手腕将带子一圈圈缠在手掌，用力往后拉拽紧。
“早知道……就不……从……英国……回来了……”
窒息呜咽在安静的屋中随着灯光颤动而逐渐低了下去。
燕逸岫同时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欧徽的动静和曾琼瑾的声音，思绪沉沉。
两分钟后，她拉开虚掩的门走出来，靠在墙上守着尸体，边揉手背和掌心上的浅红勒痕。
想到酷妹开心爱笑的模样，燕逸岫揉揉眼睛，重新绑好低马尾。
窃听器正常运作着，耳边是欧徽的动静，他仍然活蹦乱跳，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边跑边自言自语。
“奇怪，怎么还没有人来接头。”
燕逸岫屈指握拳，指腹在掌心摩挲。出口和钥匙时，曾琼瑾说着不知道，但手指却悄悄点了她一下。
虽然昏暗，燕逸岫但还是能看到她眨眼频率不太寻常。先闭眼两秒，再快速眨了三下。
— . . .
摩斯密码？
她对此只是稍有了解，没有特意去背。现在也无法上网搜索，只能凭记忆回想。
好像是B，又好像是6。记不清了。
她正在凝神思考着暗号的涵义，两道脚步声逐渐靠近。
“你在这儿啊，”酷妹见她全须全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被逮住了，对了你有看到我朋友吗？”
红发女生跟着她小跑靠近，一步三回头，始终戒备。
燕逸岫控制好表情：“第二个人死了。”
面前二人惊得呆住，对视一眼后贴着墙小心翼翼往里看，又吓得缩回来互相拉扯着后退。
“那个男的，真死了？”
“对，所以确实有杀人犯，”燕逸岫调整出最严肃的语气，“游戏必须停止，接下来必须集体行动，不能落单。”
很快，被叫来的剩余玩家和大部分NPC聚集门外，难以接受现实。
“怎么会这样，”上吊员工NPC几近崩溃，用力揪着头发念叨，“居然死了人，这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