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把这辈子的伤心事破防事都翻出来回忆,虽然还没沉浸多久严睢就出面了。
她不敢自诩演技达到能逃过专家法眼的出神入化境地,但糊弄一般人还是足够的。
都是一年年练出来的。社恐若是没点演技真没法从可怕的社交场合逃脱。
至于阿奇父母的话,她并没往心里去。类似的语句她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早免疫了。翻来覆去都那样,没点新意。
阿奇父母关上门,门外又只剩下她们两人。两人都不吭声。
刺耳鸣笛喇叭时不时从不同方向冒出,演奏滑稽的背景音乐。
严睢紧抿着唇。
他想自己该为刚才残忍的猜忌和故意忽视道歉,可又不想对这个不熟悉也探不出底细的怪人低头。
内心挣扎半天,最后他一皱眉,语气比表情更冷硬:“被骂了怎么不还口?你上次打群架不是挺能耐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好像也说不出更软的话。
严睢埋头加快速度整理证物袋,暗自懊恼。
燕逸岫不好意思地笑笑别开脸:“色厉内荏而已啊,就是胆子小才假装很凶,打群架练练胆子。”
“表现得好,帮派老大觉得有用才会接纳我,我才有更多途径找戒指。”
“那怎么不去参与监管局人才选拔?成为监管者和管理者抓罪犯执行正义照样能练胆。”
燕逸岫立刻回答:“想考但考不进啊,现在不都是靠关系嘛,我可没背景。”
严睢一愣,随后沉默。
她说得没错。
他入职那年还是通过考试和体能测试公平竞争,但现在都是关系户被塞进来占着好职位,没几个有真本事。
这就导致很多重要事务还是由老员工负责收拾烂摊子,她们被迫加了很多班,还没有加班费补贴。
“那也不能堕落到掺和进乱七八糟的帮派里。”
严睢略过这段心累经历,不打算在她面前提:“你知道阿奇的死因,就该识趣离这些麻烦远远的,否则哪天也倒了霉,怎么死都不知道。”
燕逸岫抬手捂嘴,动作夸张,感动得眼冒星星:“严长官是在关心我吗?天呐,您真是大好人。”
“谁……”严睢顿时恼羞成怒,霍然转身,背后的长发甩得像条炸毛尾巴。
他想训斥几句,却又被自说自话的燕逸岫打断。
“我也知道危险,等找回戒指我就不会和这些人打交道了,我只想拿回长辈的遗物。”
这会儿再继续说完刚才的话又显得自己超在意,严睢的反驳被堵在喉咙不上不下,憋屈得几乎两眼发黑。
这个人简直就是来给他添堵的,犯冲。
第82章
“好了好了我该去找阿奇同伙打听了,不说这些了,得抓紧时间。”
注意到他脸色不好,燕逸岫连忙嘿嘿笑着转移话题。
这一趟则是熟悉帮派活动规律的严睢主动带路。他知道这群人平常会干什么,会去哪里集合。
他只想早点解决完这件事,赶紧送走这个让他肝郁加重的麻烦精。
燕逸岫慢一步跟在他后面,目光落在那微微晃动的长发上打发时间。
今天又闻到隐隐约约的糖味,比先前浓了些。
不过她不敢再贸然开口打探,以免对方有所警觉而销毁证据。
与此同时,转移到新基地的乔琅、廖怀霖和卫嵩正在看老乡饭店昨晚的店内监控。
乔琅倒回画面,抬手指为燕逸岫送餐的机器人:“盘子上的小盒子是什么?没见其她人有。”
卫嵩忙回答:“是个玩偶,这家店会给新顾客送小礼物,逸岫姐说她放家里了,明天会带过来检测。”
乔琅调出厨房监控,发现小礼物是机器人从仓库里取出的,老板和老板丈夫都没接触。
“警方证实店内没有任何毒物,又没人和死者近距离接触,难道真是突发疾病?”
视频飞速往前走,即将播放结束。
画面中本在和吃饭的顾客聊天的老板丈夫忽然毫无征兆直挺挺倒地,脑袋左右晃动,神色扭曲一瞬再恢复正常,闭眼昏迷。
几秒钟的时间而已,原本充满活力的人失去生机,长眠不醒。
卫嵩的表情也随之变化,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他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在哪见过?
监控上时间数字不断变化,时间转眼流逝,另一边,燕逸岫也结束打听。
戒指之事完全是瞎编,自然不可能问出什么名堂,所以完成真正任务后她还要继续演沮丧失落的状态。
燕逸岫先前胡乱抓撩起的刘海还有一撮没服帖落回去,一直翘在左侧,走路时随步伐神气摇晃,而现在蔫了似的弯下来搭在发上。
严睢盯着它移不开眼。
“别哭丧个脸了,”他两手背到身后扣住,率先迈步往外走,语气略冲,“我会帮你留意的,有消息再通知你。”
燕逸岫小心翼翼抬眼瞄他,怯生生再问一遍确认:“真的吗?”
严睢很不耐烦地点头。
“谢谢严长官!”
严睢板起脸做好准备,莫名紧张,思考着怎么动才更自然。
然而过了好一会,他预想的场景都没展开。
见对方迟迟没动静,他不禁无语凝噎,内心挣扎十几秒后认了栽,别开脸低声含糊提醒:“你没给我联系方式我怎么通知你。”
这几个字如微风掠飞似的从耳边一晃而过,若非燕逸岫听力敏锐,差点就捕捉不清。
“哦哦哦对。”
她才反应过来,立刻打开芯片出示联系方式让他扫描感应,边笑眯眯说道:“那就麻烦你了!我过几天有空再来地下城,如果找回戒指我一定请长官吃饭好好感谢。”
严睢扫描完,手指划动屏幕备注名字,无动于衷地冷哼出声:“不稀罕,别掺和进帮派里让我多加班我就谢天谢地了。”
燕逸岫睁大双眼,嗖的一下举手发誓:“我会当守法好公民的!”
这会儿两人走到十字路口,差不多到了分别时刻。
燕逸岫扬着灿烂笑容打声招呼,没等对方作出反应就转身自个儿走远了,脚步轻快。
那撮翘起的刘海又开始飘扬跳动,替她挥手。
严睢伫立原地。
他的意识一直在发出警告,万一燕逸岫回头瞧见他停在原地目送她,指不定要误会,张嘴乱说话来气人。
这一可怕的想法让他紧张不安,却又莫名忍不住非要以身犯险。
直到那道身影安全穿过马路,他才被吵个不停的警告强拽着移开目光转身,继续巡视工作。
他越走越快,像在逃命,这会儿才开始后怕,担心燕逸岫发现自己还在这里。
另一头同样独自前行的燕逸岫逐渐放慢脚步,表情慢回弹般一点点恢复平日的半死不活,几乎是飘着前进,脚步虚浮,心如死水。
装e太累了,说了好多话,掐着平常不会用的语调,摆了好多平常不会做的表情,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需要睡眠和双倍的独处时间来恢复精神。
但时间尚早,还有其它事得抓紧时间处理,没法躺平。
芯片中没有任何记录痕迹,阿奇那天是怎么往返的?
最后她想到了一个地方。
严睢太谨慎多疑,因此燕逸岫有意避开监控,七拐八弯来到教堂外。
熟悉的身影已经倚在门口等着了。
廖怀霖重新查了虞瓷,可惜还是没新发现。
虞瓷最初是父母带大,过得很糟,经常被出去逍遥挥霍的父母丢在家。
好心邻居报过警,然而警察的介入也没让两人悔过,反而索性带着年幼女儿一起频频消失,一过就是好几天、好几周才回来,最久一次长达两个月。
也正是在那之后不久,虞瓷父母卷铺盖卷钱离开,再未出现,生死不明。
四岁的虞瓷被丢给姥姥虞世青,两人在温饱线上挣扎,在艰难的漫长时光里相依为命,直到长大的虞瓷主动离家搬进地下城。
被人一路盯着很不自在,最后一段距离燕逸岫改为小跑,加快速度来到虞瓷面前。
虞瓷已经恢复往日的神采奕奕,丹凤眼扬着带笑的角度。
两人都假装忘记那段回忆,聊着别的事一起来到地下通道前。
“虽然我们经常在这聚集,但教堂毕竟是公共区域,而且我没有天天来,所以不太确定地道有没有被外人发现。”
燕逸岫从口袋掏出多功能仪调到荧光扫描功能,边说道:“地下城这么大,想开条秘密通道去地上应该有很多地方可以挖吧?”
“不一定,”虞瓷摇头,“既然要严格管束地下城公民,当然会把好关不让人有机可乘。”
好不好挖是一回事,还要考虑出口隐蔽性。这条地道可是她们好不容易才挖成的。
“对了,你们和地虎帮关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