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委身清冷宿敌后_不落言笙【完结】(13)

  火是王氏人放的,两家都在乌衣巷中,居所挨着居所,隔墙扔把火再简单不过了。

  门客居住的东堂本就在偏门处,那儿守卫松懈,东堂去往正堂之地倒是守卫严谨。

  此时守卫们早就去救火了,王柯悄然去往竹清院搜寻,据与符离相随的那门客所说,十二殿下正是居于此。

  竹清院内浓烟滚滚,屋门大开,他刚刚进去便立刻红着脸退了出来。

  屋内首饰横陈,衣裙搭在屏风上,满屋生香,这分明是女子的寝屋。

  他暗骂了一声,就不该信那门客,果然被诓骗了。

  他往外跑去,不远处的回廊上一道纤薄的身影坐在轮椅上,大约是方才误入院子的那位娘子罢。

  撷子髻,双额角垂珠步摇,面上覆纱,只能从侧面瞧见一双清灵的双眸,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周身似笼罩着一身忧愁。

  那身影遗世独立,未瞧见容貌便已惊为天人。

  王柯心跳声急促不已,神情木愣,随后惊觉这般盯着她实在太过冒犯,慌忙低头离开。

  二人擦肩而过时燕翎有所觉得瞧了过来,倏然间她瞳孔骤缩,上身前倾。

  那人侧脸之熟悉,赫然是……王家表哥。

  第10章 错过别哭了

  “表……”她刚发出声音,便被一双大掌捂住了嘴,远处声音喧嚣,人声鼎沸,王柯并未被这一点微末的叫声惊动,直直的往外跑。

  燕翎扒着捂着她嘴的手,谢崇青大掌岿然不动,她渐渐的没了力气,泪眼朦胧的瞧着那期望身影的远去。

  泪珠如断了线般滚落,娇美的双眸梨花带雨,谢崇青的手掌还捂着她,神色冰冷的凝着远方。

  差一点,就差一点。

  王柯等人“救”了一圈火都没发现燕翎的身影,而火势已小,他们也没有逗留的理由了。

  王谌见他们空手而归,脸色凝重:“人没找到?”

  “没有,我在东堂寻遍了,连那门客所说的竹清院也寻了,那分明是哪位娘子的居所,要么是那门客诓骗玩弄我们,要么是谢崇青疑心病重,竹清院只是虚晃一枪。”

  王柯语气愤愤,气的脸色发黑。

  王谌神色莫辨,这回没找到人下次可就更难了:“先回府。”

  ……

  燕翎已经哭了一个时辰了,哭的双目红肿,盈盈美眸宛如盛了一汪江水,绵延不绝。

  她趴在窗台上哭的无声无息,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这个角度,谢崇青能瞧见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她不想管什么丢脸不丢脸的路,她现在很难过。

  谢崇青也不好过,屋内明明没有任何声息,他却无端觉得心烦。

  “别哭了。”谢崇青声色冷硬,他二十多年来,刀光剑影、朝堂诡谲都经历过,也不乏败者、流民百姓跪在他脚前痛哭。

  他皆能淡然应对。

  唯独眼前的女郎,他罕见的生出了无措之感。

  燕翎慌忙低头抹眼泪,结果越抹越多,泪水涟涟,那一张雪白剔透的小脸染上了层层粉润,像浸泡了露水的桃子。

  那一双含情美眸跟是蕴含了无限委屈,瞧过来的瞬间,仿佛跌宕起伏的琴音,震得谢崇青心尖发麻。

  “我哭我的,与你何干。”

  “王家人已经知晓你在这儿了。”谢崇青抛开旁的,话语终是步入正轨。

  燕翎心头一颤,想来肯定是公孙止与符离已经见面,符离才去寻了,她抬起盈盈水眸,神情平静:“既然如此,是不是能放我回宫。”

  谢崇青手指微曲,轻巧而又有节奏地叩着桌案,一下下的声音敲得燕翎心惊胆战。

  燕翎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心高高的悬了起来。

  这令人难捱的静默中,等待好似凌迟。

  “王氏家主为何知道殿下在这儿?”谢崇青视线倏然似粹了寒冰,冰冷至极,极有压迫感地穿透了她的伪装,撕开了她的面具。

  燕翎差点溃不成军。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她满脑子都在转,眼泪都差点憋了回去,但是她转念一想,她应该是“不知”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与我舅舅何干?”她茫然的问。

  “今日是王谌带人前来,他一来,东堂恰好失火,王家人打着灭火的旗号满东堂的逛,还从竹清院里出来。”

  谢崇青语气很缓,却不可避免的含有咄咄逼人之意,他对待她不像对皇子该有的尊敬,反而是上位者才有的模样。

  她想说放肆,但是她说不出口。

  “我……我若是能知晓我舅舅为何会来,我现在就不坐在这儿了。”燕翎扶着额头,鼻音格外浓重,还带着恼怒的嗔意。

  若是细细听,她的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音。

  实则她心里也确实很后悔,棋差一招,万没有想到她的堂哥竟未曾认出“她”。

  公孙止难道没有告诉么。

  不过也无妨,今日回去应该就知道了,只是谢崇青已经意识到,再想进来怕是难如登天。

  谢崇青神色缓和了一些,看上去对她的说辞应该是信的。

  “所以,我舅舅他们都知道我在这儿了,少师打算何时放我归去。”

  “暂时不行。”

  意料之中的拒绝,燕翎失落的次数多了,已经习惯。

  燕翎提不起与他针锋相对的狠劲儿,只是想发泄,狠狠的发泄。

  谢崇青瞧她又落泪了,被哭的心烦难忍,只想她简直是水做的,眼泪取之不尽,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位十二殿下如此爱哭。

  大约是真的被哭动了,谢崇青终是松了语气:“待陛下龙体康复,立惠王为储君,臣便送殿下回宫。”

  燕翎噎了噎,神情掩下怔愣。

  她心里知道父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立燕翙为储君的。

  她哭了很久,哭的脸颊通红,含情的双眸都肿的似烂桃儿般,燕翎忍不住又戴上了面纱。

  谢崇青蹙眉问:“为何又戴上?”

  “哭得难看。”她闷声闷气地手背贴着脸道。

  “这儿又没旁人。”谢崇青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她大约是在介意自己……

  “臣先走了。”他淡淡说完便准备起身离开了。

  他离开寝居后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元彻。”

  “属下在。”元彻跪地,大气不敢出。

  “府里有人吃里扒外,彻查所有与十二殿下接触过的人,无论男女。”

  “是。”

  元彻应了声,看来家主并未信十二殿下所说的话。

  不巧的是,当夜燕翎发起了高热,竹清院灯火通明至天亮,青桃急得团团转,连谢崇青白日也被拖住了脚步未曾进宫。

  “父皇、皇兄。”床榻上的少女脆弱的好像马上就要死掉,紧紧闭着眼,绸缎般的青丝披散在脑后,时不时轻声呢喃。

  谢崇青站在旁边瞧着青桃给她喂药。

  刚喂了两勺进去,燕翎又吐了出来,青桃赶紧给她擦干净,只能硬着头皮再喂,结果一碗药都浪费了都没喂进一口去。

  “家主。”不得已下,青桃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谢崇青。

  大夫说她忧思过重,加上这些时日吃不好睡不好,又淋了雨,直接风寒入体,病倒了。

  疾病来势汹汹,人瞧着直接瘦了一圈。

  谢崇青拿着晾好的药上前示意青桃掰开她的嘴,青桃只得依他所言捏住了燕翎的腮部,迫使她嘴唇张开,谢崇青则往里灌药。

  药灌的还算温和,但燕翎仍费力的呛咳了起来,这一呛咳原本昏睡不醒的神志倒是有了些反应。

  只是视线朦胧,隐约瞧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榻边,燕翎下意识靠了过去,双臂揽住了他的腰身:“别走,符离。”

  最后二字轻不可闻,谢崇青并未听到,他瞧着燕翎揽住他的手,眉

  头深深拧了起来,他有洁癖,素不喜旁人碰他。

  正欲掰开她的手,却又听到埋在他腰间的女郎轻轻地开始抽泣。

  谢崇青身躯一僵,沉默良久,竟没有把她推开。

  ……

  王家

  王谌他们回府时符离急切的迎了出来,在瞧见身后没有燕翎的身影时,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矗立在院中好久才艰涩问:“殿下呢?”

  公孙止稍后跑了出来:“你们没把人带回来?”

  他被带回王氏后逼问符离,表达出强烈帮忙的抗拒意思,符离不得已之下对他坦白。

  公孙止本就对向往皇权,他读了许多书,对世族这般掌权的行径并不认可,奈何势微,不得已夹着尾巴做人。

  燕翎的遭遇恰好引起了他的恻隐之心。

  更没想象到受得陛下宠爱的十二殿下竟是女儿身,顿时对她更佩服了。

  但佩服归佩服,他只是一介寒门,还没有跟世族对抗的能力,谢氏王氏的,他不太想掺和进来,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王柯上前提着他的领子攮到了墙上:“你敢骗我们,竹清院根本就不是殿下居所,而是一名女子居所,我看你跟谢崇青就是一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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