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委身清冷宿敌后_不落言笙【完结】(33)

  桓胄顿时意味深长,打量的视线重了几分,他方才没瞧错,那是掐出来的淤青。

  有趣,堂堂瑜王殿下,陛下胞弟,谁敢如此大胆。

  燕翎不知他在想什么,正吃着,突觉小腹一阵坠胀感,而隐晦之处来了熟悉潮湿热意。

  她脸色巨变,玉箸顿在了空中。

  糟了,她好像……来了癸水,猝不及防的变化叫她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但是又得费心掩饰不叫桓胄瞧出来。

  她算了算日子,也没到,还提前了些时日。

  算来算去,她想约莫是因着这冷酒,刺激过头,导致提前到来。

  小腹一阵痛意袭来,叫她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殿下怎么了?”桓胄敏锐的厉害,几乎立刻就抬起了头。

  冬日衣裳厚实,燕翎想得赶紧走。

  “这酒喝的我身子实在不太舒服,大司马见谅,我平日并不擅长饮酒,今日实在是看在大司马的面子上,眼下我还是先回去了。”

  桓胄却说:“身子不适?连思,去请大夫。”

  燕翎脸色一白,大夫若是来了,岂不是暴露了。

  “不必劳烦,我不吃宫外的药,毓庆宫内有我自己的太医。”她勉强拒绝了。

  “殿下放心,这大夫是大司马府的府医,从医四十年,随本将在战场上疗伤多年,与民间的赤脚大夫不一样。”

  桓胄坚持要叫连思去请大夫。

  燕翎浑身如坠冰窖:“我……我先去一趟恭房。”

  “屋内就有,殿下请。”

  燕翎无力感顿生,开始后悔方才就不该心软,她把自己置于险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被迫往里走,里面有一道小门,进去后便是一处宽敞精巧的恭房,旁边还有着人休息的榻。

  腹中的疼痛越发难受,她忍不住扶着腰身细细喘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办。

  外面已经好像传来了敲门声,燕翎忍不住蜷缩在了角落。

  她忍不住倾身耳朵放在了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兄长怎的在这儿。”熟悉的、低沉的声音落进了燕翎的耳朵。

  “兰渊不在衙署,怎的也在此。”

  外面在说什么燕翎已经没心思继续听了,只知道外面的人是谢崇青。

  她眸光希冀一瞬后又湮灭,他巴不得自己早死吧,也巴不得自己身份暴露,又怎么会救她。

  “我邀瑜王殿下今日在此对饮。”

  谢崇青眸光闪烁:“瑜王也在?”

  桓胄对他很是信任:“是,方才说身子不适,进恭房了,我叫连思去请大夫了。”

  谢崇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说:“兄长,我忽然想起兄长先前说想要扩充人马,北来侨民已经被我安置,兄长现在可要去瞧一瞧。”

  桓胄有些不屑:“一帮子贱民罢了,也配充作部曲,奴仆还差不多。”

  “此言差矣,这些人皆是为了生计被迫流亡,在此之前也有不少名人名士,饱腹诗书,胸中颇有丘壑。”

  如此,桓胄倒是被说动了:“既如此,那便去瞧瞧罢。”

  “瑜王这儿我替兄长在此看着。”

  好在桓胄很信任他,点了点头:“交给你了。”

  桓胄离开后,谢崇青往里走,推开了那扇门。

  燕翎脸色苍白的伏身在旁边的榻上,捂着小腹,脆弱而倔强的抬起了头。

  谢崇青居高临下:“殿下现在看起来很惨。”

  “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那可真是叫你失望了。”燕翎嗤笑一声,扶着墙起了身,哪怕快要晕倒也仍然挺直了腰身。

  谢崇青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凉的可怕。

  “干什么?”燕翎蹙眉问。

  谢崇青矮身把她横抱了起来,此举惊到了燕翎,忍不住挣扎。

  “你若再动,我就把你扔下去。”冰冷威胁的话语与他的举措毫不相符。

  燕翎瞬间不敢动了。

  谢崇青便带着她离开了这个屋子,在燕翎方才坐过的地方渗出了一小块红褐色痕迹,拇指大小,酒楼的小二进屋收拾残羹冷炙时细心的发现了这一块儿有些不对劲。

  那色泽……瞧着像血。

  有人受伤了?他茫然想,好像是那位很貌美的郎君,罢了,待桓大人下次来时告知一声罢。

  第25章 暴露你是在对我发脾气?

  谢崇青抱着她要出门,燕翎拽着他的领口欲言又止:“我遮一下脸。”

  “随你。”他冷冷淡淡,倒也没讽她。

  元彻及时递上谢崇青的狐裘,盖在了燕翎身上,谢崇青抱着她出了屋子拐入了隔壁包厢,放在了寝榻上。

  “元彻。”谢崇青唤人。

  元彻进了屋:“属下在。”

  “去请府医。”

  燕翎赶紧说:“不用,没那么严重。”

  谢崇青低头瞧她:“逞强也不看看时候。”

  燕翎没心思跟他还嘴:“真的不用,这是……所有女子都会有的。”

  她说到最后,声音变得越发小,耳根似漫上了点点薄红。

  谢崇青那霜眉冷目的面容浮上了疑惑之色:“我未曾见过阿莹如此。”

  燕翎疼得昏了头,听错了字,阿莹落在她耳朵里便成了阿凝。

  呵,我当然比不得你的好阿凝了。

  “又不是人人都会如此,少见多怪,我要回宫。”她语气陡然变差,冷着一张脸,神情不悦。

  谢崇青不知她又作什么幺蛾子,被讽刺了一通面色陡然沉了下来:“你是在对我发脾气?我倒是忘了,殿下攀了高枝,硬气的很。”

  他转身对元彻道:“送她回宫。”

  说完停也没停直接出了门,似乎被气的不轻,二人再度不欢而散。

  燕翎咬着唇,一脸难堪,也是奇怪,他明明那日都对她起了杀心,今日还救她做甚。

  “劳烦,送我回宫。”

  元彻上前伸出胳膊叫她搭在自己手臂上,好借力行走。

  燕翎却摆了摆手,尽力挺直了腰身,离开了屋子。

  马车一路颠簸更不好受,燕翎气若游丝的叫马车径直驶入她宫殿门前,兀凳摆在雪中,她缓缓走了下来。

  元彻作礼后便离开了宫殿门前。

  寒露正在殿内收集毓庆宫院中树上的新雪,可以踩来泡茶喝。

  见燕翎扶着腰身回来,忙放下东西便跑了过去:“殿下,这是怎么了?快,叫寒春过来。”

  “没事。”

  燕翎被扶了进去,脱掉了冰凉的鞋袜塞入了暖烘烘的被窝,毓庆宫忙了起来,寒露把汤婆子放在她被窝里,寒春在旁边给她把脉。

  “这月癸水提前来了,殿下是不是贪凉了。”

  “推脱不得,大司马一定要我喝酒。”

  寒露面色愤愤:“奴婢听说那大司马性子暴戾,殿下能躲则躲。”说完,她手脚麻利的给燕翎换掉了脏的衣裤。

  寒春叫人熬了姜汤来暖身,在二人眼神的监视下,燕翎讪讪喝了那碗姜汤。

  她很讨厌姜的味道,喝着忍不住捂嘴。

  “对了,殿下临时来癸水应当没有暴露吧?”寒露担忧问。

  燕翎沉默良久,她也不知道,大约没有吧。

  她烦躁的扯了扯被子:“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做帝王的又不是我,我一个王爷,能怎么为难我。”

  寒春沉稳的指出了问题:“殿下千万不能这么想,涉及到您性命的问题,世族当权,您冒死奉上密旨的行径得罪了大多数世族,身份暴露胁迫陛下处死您,只在他们一念之间。”

  “难道我日后便永远都要这般了吗?”燕翎心绪繁杂问。

  “是。”

  燕翎脑中嗡鸣,她当真要一辈子活在谎言和欺骗中吗?

  “罢了,做皇子便做皇子罢,也没什么不好。”她只是……更想做回自己罢了。

  “您能这么想最好了。”寒春眸光闪烁道。

  寒露一脸愁容,她心疼殿下心疼的不知该说什么了,也只得安慰:“做皇子也有做皇子的好嘛。”

  “奴婢先退下了,殿下按时喝药便是。”

  寒春缓缓退出了殿门,寒露追了出来:“你方才说的那些话……”

  “怎么了?”寒春问。

  “没怎么,就是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弯弯绕绕的东西,真是看不出来啊。”寒露笑了笑,脸色诧异之色乍显。

  寒春沉默了半响,当然是因为她本就是淑妃娘娘安排在十二殿下身边的人。

  奉命阻止她以女装示人。

  十二殿下是陛下的靶子,是陛下的棋子,是随时可以被用来牺牲的人。

  棋子可以没用,但是棋子永远是棋子。

  “多跟在殿下身侧耳濡目染罢了。”

  寒露没多想,只是觉得自愧不如,自己陪伴殿下多年都未曾有这般见解,实在是太懈怠了。

  寒春低头转身离开了。

  桓胄的府医来到醉兴楼时,包厢内空无一人,元彻从外面走了进来,府医识得元彻便问:“元彻郎君,家主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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