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十二皇子聪慧胜于八皇子,为何……”他还没说完,谢崇青凉凉一瞥,“你很了解十二皇子?”
谢云章更莫名其妙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谁都知道啊。”
谢崇青嗤笑了一声,谢云章顿时不敢说什么了。
翌日早朝气氛凝滞,王氏女封后的旨意已经传遍建康城,王谌可谓是春风得意,隐隐有当初琅琊王氏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桓胄连来都没来,直接告了病假,休顿在家。
桓氏女册封一品宸妃,位同副后。
下了朝,燕翎瞧见了站在殿外白玉阶上的那道身影,如冷梅般疏寒昳丽。
她目不斜视往过走,谢崇青淡淡道:“你干的好事。”
“谢大人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别装傻,封后这事,是你撺掇的。”他语气笃定,而不是询问。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你现在站在这儿质问我可是因后位没落到桓氏手里头而急了?”
燕翎知道他与桓氏都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仍然想看谢崇青吃瘪的样子。
太极殿前,群臣如织,他还能堂而皇之地掐她的脖子吗?
“若无事,我便走了。”
谢崇青瞧着她的背影,平静道:“你会后悔的。”
燕翎莫名其妙:“我不会后悔。”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崇青似笑非笑,缓缓仰起头,轻轻叹息:“言之过早,你可真是……天真的紧啊。”
他缓步下了白玉阶,穿梭过长长的宫道,元彻正在马车边上等候:“家主,大司马邀您醉兴楼一聚。”
“先不去。”谢崇青淡淡道,“去庄园一趟。”
不知怎的,元彻从他的话里品出了不快的感觉。
……
醉兴楼
桓胄在包厢内一杯酒一杯酒的灌,他心情不好,面前跳舞的舞女都战战兢兢,姿势略有些僵硬。
砰的一声,瓷盏猝不及防砸在了地上,酒液飞溅,溅到了那舞女的身上,但她却惶恐地扑通跪了下来:“大人恕罪。”
“滚。”桓胄心烦意乱,胸中似乎有一道郁气憋着。
舞女赶紧爬了起来,迅速出了屋门,还不忘给他关上门。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巧敲门声,桓胄以为是谢崇青,便叫人进来了。
结
果是一名小厮,桓胄冰冷的视线扫过他时,那小厮竟腿软的走不动道。
那眼神,宛如看着一件死物。
“大……大人,小的有要事询问。”
“说。”
小厮把前几天的坐垫拿了出来:“有一疑点,您这屋子平时素来只有您一个人进来,上次您带着那位贵人来,后来小的打扫时发现一处怪异的地方,您瞧。”
他给桓胄看了那暗色痕迹:“是血。”
桓胄顿时眯起了眼睛,他摩挲着指腹,一眼瞧出了不对,他行军打仗多年,能一眼辨别伤口、血迹。
这血迹明显发暗,并不像寻常的伤口。
而小厮虽没他这么敏锐,但也是个聪明的:“有伤口不奇怪,流血也不奇怪,怪就怪在,坐的地方有血,那就证明……”
小厮忍不住瞧了眼下半身:“小的惶恐,一时觉得该禀报一声才斗胆进来。”
桓胄定定的思索,回忆那日燕翎的情况,他对连思吩咐:“去府上把府医叫过来。”
“是。”
连思去府上把府医拽了过来。
“家主,您唤我有何事?”又是在醉兴楼,府医都有些僵硬,生怕桓胄已经发觉了自己上次的失职。
“上次给瑜王诊治的结果呢?瑜王什么病?“
府医磕磕巴巴硬着头皮:“上次属下来时……瑜王已经走了,谢大人的侍卫说已经把瑜王送回宫了,家主恕罪,那日实在是猝不及防,属下没想到忠宁街上有那么多百姓,属下的车架一时挤得走也走不得。”
他说着扑通跪了下去,伏地道。
屋内是令人难捱的静默,桓胄把那坐垫扔了过去:“你瞧瞧,这是什么?”
府医拿过了垫子,细细端详:“回家主,这是血迹,只是颜色昏暗。”
“什么血?”
府医一头雾水,血就是血,难道还有什么血之分?
“你再仔细看看,这血若是从……从下面而出呢?是什么毛病。”
府医沉吟了半响,再结合他多年的经验,脸色哗然:“那不就是女郎家的癸水。”
饶是桓胄也愣住了:“你说什么?”
“是……是女郎家的癸水啊。”
桓胄荒唐的笑了:“怎么可能。”
府医伏地:“确实有很大的可能,但是也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还需进一步详查确认。”
桓胄起身来回踱步,陷入了怀疑中。
所以,她可能是女子?
桓胄脸色浮现阴恻恻的神情,府医伏地半响不敢动,好半天,桓胄才道:“起来罢,赏。”
府医一听有些惶恐:“家主,只是属下的猜测罢了,只是看这个范围确实很像。”
“无妨。”
桓胄陷入一种微妙的神态,他连忙召来连思:“去查瑜王出生时那年淑妃宫里的人还在不在。”
“是。”
府医骇然,未曾想到桓胄所问之人竟是瑜王殿下。
桓胄则神情微妙,这血迹应当是他离开后留下来的,毕竟他在时瑜王起身并未有任何异样,谢崇青既替他看顾瑜王,这么明显的痕迹难道未曾知晓?
“兰渊何时来。”
“回家主,已经在路上了。”
第26章 美人吃些亏便知谁才是能庇护她的人……
谢崇青从庄园出来后便赶去了醉兴楼,踏入包厢时他便察觉屋内氛围奇怪,桓胄坐在中间,酒菜摆了满桌,身着清凉的舞姬反弹琵琶翩然起舞。
屋内没他想的氛围凝肃,反而是一派和悦之意。
“兄长。”谢崇青淡淡见礼。
“兰渊来了,过来坐,陪我好好喝一杯。”
谢崇青坐在了他一侧,立刻有舞姬上前倒酒,他拂袖屏退:“兄长这是有什么高兴事。”
桓胄淡笑不语:“王氏女荣登后位,但绝大部分的兵权还在我这儿,不过是个后位罢了,越不过我阿姐。”
谢崇青点头:“说到底太后娘娘仍掌后宫大权。”
“话说,那日瑜王离开前身子可好?”桓胄抬头探究问。
谢崇青自然回答:“尚可,瑜王坚持要回宫,我便送他回去了。”
“瞧他那般模样,可有别的异样?”
“并无,据瑜王所言,他不宜饮酒,冬日吃冷酒易腹痛。”
桓胄细细思索,谢崇青确实没有骗他的理由,也不曾与瑜王接触,更不似他这般霸道,顺应瑜王离开也是正常。
“怎么了?兄长?”
桓胄摆手:“瑜王瞧着弱不禁风的,一跟我喝着酒便身子不适,可别在我这儿出了什么事,那我岂不成了罪人。”
谢崇青淡淡一笑,不曾言语。
“过两日宴席,兰渊可要带莹丫头若丫头一起过来,好久都没见他们了。”
“近来拘在府上念书习字,甚少外出。”
二人闲聊着,罐中酒液少了大半。
翌日
燕翎坐着车舆出了宫往王宅而去,乌衣巷内照例冠盖如云,只是今夕不同往日,王宅门前的鼎盛堪比先家主还在时。
“王大人,在下便等着吃王氏的喜酒了。”燕翎瞧着王谌刚刚送一名大人离开。
“舅舅。”她走近,王谌作揖,“殿下。“
“舅舅不必如此客气。”她虚扶了一把,二人往府中走去。
“今日府上有家宴,便叫了殿下来一起。”
燕翎颇有些受宠若惊:“王氏中人都在?”
“对,没与殿下说清便叫把殿下叫了过来,殿下应该未曾见过王氏族人,今日都认认脸。”
王谌语气和善,仿佛就是一个亲近而宽宥的长辈。
一路走来,不乏有王氏人看了过来,恭顺的向二人颔首。
二人进了正厅,燕翎依稀记得她上次来时王氏正厅冷落的不像是第一豪族,除去仆从、下属,未曾有今日之景。
“家主到,瑜王殿下到。”
燕翎踏入门庭时,几乎王氏族人皆静默转头,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密集的人群叫燕翎忍不住怯了一瞬,而后便挺直了腰身。
她粗略扫视,光正厅内的人就已经有几十,这还不加外头来往的人。
首座上坐了一位老夫人,银丝满头,珠玉琳琅簪飞天髻,身着广袖金丝滚边祥云纹云锦襦裙,眉眼慈眉善目,正眯着眼睛瞧她。
王夫人模样和蔼,同样是金玉加身,身边便是王柯与一名女公子,大约便是马上入宫为后的王氏嫡女王知雪。
“母亲、夫人。”
母亲,那应该便是先帝的姑母,襄城长公主。
“燕翎见过襄城长公主,见过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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