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委身清冷宿敌后_不落言笙【完结】(39)

  谢莹但笑不语,盈盈瞥向燕翎,眉宇间的自得掩饰不住。

  流言悄无声息窜了起来,王谌面色淡然,王柯与王知雪凑在一起低语。

  “方才那谢四娘究竟是何意?”

  “明眼瞧着就是对瑜王有意思。”

  王柯看向父亲,欲言又止,且不说二人身份的敏感,怎么谢家女好端端的就瞧上了这么个假皇子。

  宴席上各怀心思,众人轮番敬酒,谢莹径直端着酒盏起身。

  “干什么去。”谢崇青低低呵斥。

  熟料谢莹无视了他,大着胆子娉婷袅娜的走到了燕翎身边。

  这下原本在闲谈的官员们均瞧了过来,若有似无打量。

  人人皆知,这谢氏与桓氏互为偶丽,谢莹瞧中了瑜王,且大司马没有任何不悦,这瑜王的立场便有些微妙了。

  而且不巧的是,瑜王前两日参加了琅琊王氏家宴,在座也不乏有不少琅琊王氏中人。

  “殿下,我敬您。”谢莹跪坐在她身侧,酒盏递了过来。

  燕翎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敷衍一抿了一口:“谢娘子,这花还是拿回去吧。”

  她刚要把海棠递还回去,谢莹的手便摁住了她:“殿下非要现在还吗?这海棠我若拿回去了,不知有多少笑话我的人。”

  她音调有些委屈,燕翎总对她有愧疚之心,闻言,也不好为难她。

  谢莹殷红的唇角轻轻扬起。

  燕翎端起就被匆匆一示意便一饮而尽,酒液入口,薄红染了面颊,一副妍丽明秀的模样。

  本朝男子多有薄粉敷面,或以柔为美,故而谢莹瞧他是颇为顺眼。

  桓胄意味深长,侧首忽然对桓绾说:“绾儿,去王二娘子那儿敬一杯酒。”

  桓绾眸中闪过一丝不甘诧异:“叔父。”

  “快去,放尊重些。”桓胄淡淡吩咐。

  桓绾再不愿也不敢违背桓胄的意愿,肃正神色,起身端着酒盏去了王知雪身边。

  “王娘子,绾儿敬你一杯。”桓绾姿态恭顺。

  王知雪与王谌对视一眼,二人眸中皆是探究不明之意。

  桓胄道:“王大人教女有方,日后进宫,对皇后便如同对陛下一般尊敬。”

  他能如此放低姿态属实是叫所有人都想不到,饶是谢崇青也蹙起了眉,一腔疑惑未解。

  王知雪落落大方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家主说笑,日后都是姐妹,不必如此客气。”

  言尽于此,已然不需要太多话,桓氏表明了这个态度,就是不得不让人深思这大司马退让可是为了卖谢氏一个面子,好维持亲近的关系。

  日头西斜,天边细碎的光洒落在了屋顶的瓦片上,折射出绚烂的光彩,宴席在各怀心事中度过,散场时谢莹还想去同燕翎道别,被谢崇青揪住了后脖领。

  “乖乖呆着,待回去后我再同你算账。”

  他低声警告,音色似十二月寒冬,冷的沁入了骨头缝儿里,谢莹再没心没肺,也意识到阿兄不高兴了。

  她早已想好,阿兄若斥责,她左不过又哭又撒泼,最后再说两句好话哄哄,阿兄看起来又冷又严苛,实际说心软也心软。

  燕翎想去把海棠还回去,但是谢莹一直与谢家人在一处,她又不想与谢家人尤其是谢崇青打照面,犹豫了一下想还是等回去后托人低调些给她送回去。

  皇兄也不知去了何处,燕翎四处张望着,却未曾瞧见人影。

  “殿下,今日是本将叫人接了您来,本将这就安排车舆,送您入宫。”桓胄假模假样道。

  既打算要送她,却还未准备马车,燕翎冷声拒绝:“还是算了,我与皇兄一起回去。”

  “绾儿想与陛下说话,便临时叫走了陛下。

  燕翎刚想说没关系她可以等等,王谌便紧随其后出门,她灵机一动:“我坐王大人的马车便好。”

  “既如此,殿下慢走。”

  燕翎走到王谌身边:”劳烦舅舅送我一程。”

  王谌颔首,二人一前一后往马车上而去。

  王知雪与王夫人共乘一辆马车,王柯本与王谌一起,因着燕翎坐了上去,他便闲闲的接过了马夫的活儿,给他母亲与妹妹驾车。

  车内燕翎与王谌相对而坐,燕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解释一番。

  “舅舅,方才那谢四娘之举,我也不知何故,我与她素无往来。”

  王谌闭着的眼睁了开:“殿下不必解释,殿下貌美,有女郎瞧上了也是正常。”

  燕翎一时不知他这话是打趣还是夸赞,神色赧然。

  “……舅舅可否叫府上之人把这海棠花送回去?”以琅琊王氏的名头拒绝也算证明了她的立场。

  王谌眸中浮现了笑意,突然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不必如此,我信你。”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叫燕翎怔了怔。

  马车颠簸了一瞬,变故只在一息间,原本笑意和煦的王谌突然面色扭曲,痛苦浮于面上,他伸手捂住了胸部。

  燕翎察觉不对急忙上前搀扶,急声:“舅舅,这是怎么了?”

  王谌喘气艰难,颤颤指着袖中:“药……药。”

  燕翎登时明白,这是心疾犯了。

  表哥不是说他的心疾只在过度劳累、忧思时才会犯吗?平日也在吃药维持,怎的突然病发。

  燕翎急急在他袖中翻找。

  “是这个吗?”她一边问一边打开木塞倒出一粒先喂了进去,王谌张口含入,燕翎忧心地扶着他:“舅舅,如何了?”

  王谌深深喘息,未曾言语。

  没过多久,他的脸色突然变红,是一种醉酒后的红晕,方才病发时是灰白的,现下变红,燕翎以为他缓过来了。

  结果下一瞬王谌口喷了一口血出来,他面色涨红,青筋爆于脖颈、额间,触目惊心的殷红喷到了燕翎的手背、衣袖上。

  “舅舅。”燕翎惊惧的抱着他,“来人,快去唤大夫。”

  马夫听到了里面的惊叫声早便停车去后面禀报了王柯,王柯一听,当即扔了马绳,大步流星上了燕翎的马车。

  刚一掀开车帘,便对上了燕翎惊惧木然的双眸,那眸中掀起浓赤的绯色,水珠坠于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王谌靠于她的臂弯间,血迹还沾于他的下颌、唇角,双目圆睁没了气息。

  装有苏合香丸的瓷瓶倒在一旁,黑色小丸咕噜的滚了一地。

  “父亲,父亲。”王柯不可置信,小心翼翼上了马车伸手去他脖颈探寻。

  得到的是一片平静,脉搏没有丝毫起伏,身躯还留有余热。

  燕翎脑中一片空白,嗡鸣声愈发大,叫她短暂陷入了茫然。

  直到王柯怒着脸质问她她才回过了神。

  “舅舅……舅舅心疾犯了,我给他吃苏合香丸,就是……就是这个。”她哆嗦着手捡起车厢内的瓷瓶。

  王柯劈手夺过瓷瓶,把药丸倒出放在鼻息间嗅闻喃喃:“没错啊,就是苏合香丸。”

  马车停滞不前,王夫人和王知雪心神不定的下了马车搀扶着过来。

  王夫

  人探头瞧见这一幕后一口气没上来登时晕了过去。

  “母亲。“王知雪与婢女搀扶着,乱成了一锅粥。

  燕翎茫然无措,浑身颤抖,周遭神色各异、嗔怒焦急、哭喊嚎叫皆无法落入她耳中。

  她只知道,她的又一位至亲离开了她。

  头顶的余温还残留,心尖上的那抹暖意却被冰冷覆盖。

  天地空茫,寒风乱卷,怀中的身躯渐渐失去了温度,巨大的悲恸漫延,视线缓缓模糊,涩意充斥在眼眶中。

  别走,别走。

  泪眼朦胧间,她瞧见了谢崇青冷静的脸色,他有条不紊的稳住了动乱的现场。

  “先回府,大街上莫要张扬。”他叫随行的谢府侍卫护送两辆马车回了乌衣巷。

  马车停在王宅门前,他吩咐人把王谌的尸体搬回了王宅,置于明净堂内,王宅的府医全数出动,王柯眼眶泛红,死咬着牙,喉头漫起阵阵血腥气。

  燕翎还怔怔的坐在车厢内,掌心的血迹刺目而冰冷。

  “下来。”

  谢崇青冷冷的看着她,燕翎恍若置闻,垂首无言。

  谢崇青扯了扯嘴角,探身进车厢双手穿过她的腰间和膝弯,把人横抱了出来。

  第28章 埋怨请谢大人到我的寝殿来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燕翎被瞬间的腾空唤回了理智,眼眶中的泪掉在了她的衣襟上,谢崇青把她放了下来,燕翎瞬间离他离得很远。

  “人既已去,还不如打起精神查明死因。”

  燕翎吸了吸鼻子,抹干净泪水,喃喃:“为何好端端会诱发心疾,你之前说桓氏有一百种方法取后位,是不是……”

  “一切都是猜测。”谢崇青定定的看着她

  燕翎浑身的力气似是被抽干,她转身进了宅子,料理烂摊子去了。

  王柯还在明净堂外,燕翎走了过去:“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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