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青语气冷淡:“殿下巧言令色,惯会骗人,我也是怕万一兄长被殿下蒙蔽了视线。”
燕翎恍然大悟:“不过如今新后入主中宫,外戚壮大,我们燕氏仰人鼻息,屈从桓氏也是早晚的事,更何况还是他总想着靠近和逼迫我,你觉得我该如何?”
她语气不乏委屈,赶在谢崇青冷嘲热讽前燕翎又怯怯道:“所以谢大人若是怕极、介意极,不妨自己去劝说大司马离我离得远些,不若我也没别的办法,还请谢大人莫要强人所难。”
谢崇青当然不可能跑去跟桓胄说离燕翎远些。
燕翎也明白他这种心思,无非是无关情爱的占有欲作祟,或者怕她挑拨离间,无论哪一点,都是她占据上风的把柄。
当然也要给个安抚,燕翎轻轻靠入他怀中:“你别为难我了,我真的不知他为何非要缠着我,我更无挑拨离间的心思。”
对于她的示弱,谢崇青还是很吃这一套的,不管她有什么心思,他享受的也只是这一刻顺从的时候。
果然,他脸色也好看了很多,其中的子丑寅卯他其实也明白,只是不知为何,他一瞧着就心绪不平,焦躁难忍。
他理解为自己的东西被人差点染指的愤怒,纵使那人是桓胄也不行。
先前的侨民吸纳被否,现今的怀中人被觊觎,饶是谢崇青也生出了不满,他与桓胄自认为是平等的,可桓胄却不这儿没么认为。
他认为自己与他的幕僚没区别,是下属、是附庸者,而不是兄弟和好友,这是谢崇青所不满的地
方。
“晚上毓庆宫留门。”谢崇青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淡淡开口。
燕翎下意识生出抗拒,但还是轻轻一嗯。
谢崇青放她回了殿,燕翎落座后神思不属,桓胄那般说摆明了就是要她上钩,可她不得不去。
她笃定桓胄绝对有鬼,她得查清楚舅舅的死因,便是陷阱她也得去。
而上面坐着的皇后娘娘,与此事又有多少关系。
宴席散去,她隐匿着跟在了桓胄身后,直到他走到了一处马车前。
“瑜王殿下,出来吧,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燕翎走了出来,桓胄转身,眉眼含笑,似乎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
“我舅舅的死,是与你有关系的,对吧。”她语气笃定,“你给他下毒了?”
桓胄笑了笑:“殿下,你真是可爱,想知道那便上马车。”
燕翎不吃他这一套:“你若不明说我上马车做甚,谁知道你是不是诓骗我,你不说也不是不行,我也拿你没什么办法,左右人既已死,也没什么办法了。”
她说完转身便走。
“慢着。”桓胄叫住了她。
燕翎慢吞吞回身,便见桓胄目光灼灼,隐隐含着兴奋。
“我可以告诉你王谌是怎么死的。”他这样说便是间接承认了,燕翎瞪圆了眸子。
“不过我有一要求。”他也敞开了跟她谈条件。
“什么?”燕翎冷静问。
“十二殿下若是考虑做本将的床笫情人,本将便将事实全数告知。”
果然,燕翎闻言露出嫌恶:“你做梦,你杀了我舅舅竟还想着我委身于你。”
桓胄并不意外她的气愤:“毕竟是殿下有求于我,不是吗?”
燕翎胸膛起伏几瞬,桓胄凑近了,轻佻在俯身在她脖颈前嗅闻:“好香啊,殿下觉得呢?”
“我考虑考虑,大司马也知道,这种事实在太过强人所难。”燕翎不动声色拉开了距离,气了半响,还是尽量平静道。
桓胄爽快道:“大司马府的门永远为殿下敞开。”
他就是这么没底线,就是这么恶劣。
燕翎转身往毓庆宫走,路上没忍住低头扶着宫墙干呕,桓胄身上的味道,酒气夹杂着糜艳的香气,叫她忍不住作呕。
脖颈上泛着一阵阵的麻意,她忍不住伸手搓了搓,加快了脚步回去沐浴。
她刚刚进了宫门,寒露便站在廊下欲言又止,可惜燕翎急着沐浴,没瞧见她的神情,匆匆撂下一句:“备水,我要沐浴。”
随后便推开了门,当即她便顿在了原地。
谢崇青坐在她的床榻上,把玩着她床头的玉滚,燕翎瞧见后当即红了脸,那玉滚是寒露特意拿了为她来滚雪峰的,说是可以活络静脉,免得她难受。
“殿下去哪了?”谢崇青淡淡问。
燕翎想了想,不打算实话实话,知道他介意,偶尔刺激一下无妨,刺激过头了吃苦的还是自己。
“皇兄喝多了,内侍唤我过去招呼一下,耽搁的有些晚。”
燕翎一边说一边忍受不了的解开了外裳,犹豫了一下:“我要先沐浴了。”
谢崇青瞧着她:“殿下这是在邀请臣吗?”
燕翎脸颊一红:“……我不习惯。”
“多习惯习惯便好了。”谢崇青起身向她走来,渐渐逼近。
随后做出了一个举动,让燕子登时头皮发麻。
谢崇青俯身在她颈边闻了闻,与桓胄闻她的地方一模一样。
燕翎下意识狠狠一推,自己反倒是先后退了几步。
而后对上了谢崇青冰冷的视线,那眸中似有腥风血雨掀起,叫嚣着要与她算账。
第31章 吃醋你不是答应过我要离他远些?
燕翎正觉得他是不是发现了时,谢崇青倒是说:“殿下浑身酒气,确实该好好洗洗了,我帮殿下沐浴。”
她惊疑不定,只得安慰自己吓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她什么也没做。
寒露打了水来,盥洗室内热气蒸腾,寒露往水中滴了几滴玫瑰花露,霎时间,满屋生香。
燕翎解开衣襟缓缓褪去,发丝散落,寒露帮着她解开裹胸,燕翎踏入水中,沉了下去,只露出一双薄肩。
谢崇青无声无息进来把寒露打发了出去,绕至她身后单手拿起她已浸水的发丝为她净发。
他细细的为自己打湿发丝,又用皂荚净了发,最后她出来时又为她裹了布巾,全程顺从又贴心,简直不像那个对她冷言冷语的谢崇青了。
燕翎坐在铜镜前,谢崇青为她擦着头油拭发,燕翎从铜镜中打量他的神色。
擦完发后她想说什么,结果谢崇青径直略过了她,又叫了人来换水,自己进了盥洗室。
燕翎被故意忽视,竟兀自心生了一丝懊悔,她觉得谢崇青是不是发现自己又骗他了。
果然不能有任何侥幸。
她上了榻倚着看书,眼神不自觉地总是抬起,频频落在盥洗室处,而后陡然生出一种恍惚,二人好像已经成婚多年,而她是在等夫君的妻子。
随即又哂笑摇了摇头,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她与谁成婚,也不可能与谢崇青成婚。
燕翎不自觉想起了还在做皇子的那段时候。
她总是追逐他的目光,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素来厌恶的十二殿下实则也有过少女怀春的时候。
可惜,这段感情在没有宣之于口时就已经泯灭了。
“在想什么?”低沉微哑的嗓音打断了她。
谢崇青着一身宽袖内衫,胸前松松垮垮,这种衣衫燕翎瞧那些浪荡子穿总有一种风流不正经的感觉,穿在他身上,多了些别样的味道。
尤其是配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为什么会答应同我保持这样的关系。”她脱口而出问。
这也是令她疑惑的一点。
回想那晚,自己示弱破绽百出,目的已经摆于明面,撑死算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谢崇青竟然答应了。
他轻抚上她的眉眼:“臣现在只想,谢宅时便该假戏真做。”
燕翎愣了愣,不明所以,谢崇青凝着她的眉眼,那双眼眸中的惊阑仿佛要把人浓浓地吸了进去。
不过是对她见色起意,燕翎冷静了下来,没想到她竟不知谢大人是如此贪图女色之人。
今夜的交欢驯服意味很浓烈,燕翎很不喜欢,甚至情至深浓时她都很清醒,心思一直在转。
此男心机难测,且心眼极小,燕翎每日闲暇之余都要揣度自己说了哪些话,会不会得罪他。
“行宫你父皇受重伤一事,我虽未参与,但你想的没错,大司马府上的那只与栖霞山的白虎是调换过的。”谢崇青突然道。
燕翎倏然直起身,肩头衣裳滑落:“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涉及桓胄的事情我插不了手,也是惠王自己喝醉酒时说出来的。”
谢崇青今夜瞧得明白,她一直在心神不宁,连与自己行亲密之事都心不在焉,为了谁牵动心神一目了然。
就算她不说自己也能猜到为什么。还是要给些小甜头,谢崇青喟叹道。
果然,燕翎一晚上没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落了过来,那通红的眼眸像晶莹的石榴,落泪的样子好像汁水四溢。
“你……为何突然告诉我这个。”燕翎小心翼翼的仰首询问。
谢崇青揽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替你杀了那白虎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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