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晓,昨夜的凶手不知吗?肯定已经把那车夫不知塞去了何处。”
惠王冀王分毫不让的争辩。
“查,好好彻查,竟敢在宫内作乱,势必要揪出此凶手。”
众人散去后燕翎回了宫,殿内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手中把玩一个簪子。
燕翎神色没有一点意外,平静顺手拿起旁边的茶盏,蘸了些水点在了面颊上。
“人是你杀的。”谢崇青转身过来时神色冰冷,如终年不化的寒冰,渗透着冻人的冷气。
他视线漠然,好像又回到了最初时的态度。
燕翎知道,自己擅自杀了范随是踩到他底线了,底线之上或许他很宽容,可越了这底线,便不知道了。
谢崇青转过身来便见到的是满脸泪水的燕翎,秀眉轻蹙,不甘、愤恨、委屈、无助夹杂着不愿袒露脆弱的倔强。
“他轻薄我,我自是要杀他。”燕翎言语中没有任何的后悔。
谢崇青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昨夜的她是什么模样,他自是一清二楚。
“他强行掀我车帘,上车欲轻薄我,所有人都看见了,难道我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他折辱吗?”
范随什么人谢崇青心里门儿清,范氏一家都很溺爱儿子,谢崇青平日也不愿多管别人家的事。
“我……”他想说什么。
“你来质问我,只因我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冒牌货,与他素无仇恨,你觉得我为何好端端的会杀他,既你不满我也没有办法,你向廷尉揭发罢。”
燕翎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她眼眶通红,神情满是屈辱不甘。
谢崇青缓缓走近,燕翎闭上了眼。
她能感受到谢崇青抬起了手轻轻擦掉了她的眼泪,随后缓缓把她拥入怀中:“我不知他会干这种浑事,你有没有被欺负。”
他声音不复方才冰冷,而是温煦柔和。
“这儿。”燕翎起身,拉下了衣领,指着脖子一侧,“是他强行轻薄的。”
这痕迹自然不是范随轻薄的,不过是她为了使话可信度增加而自己掐的。
那一抹红痕格外刺眼,饶是谢崇青再镇定,一瞬间怒意蓬勃,冲翻了他的冷静。
“我也不知道他为何好端端的非拦着马车要查,我先前出入时皆无人查看。”
谢崇青眸色深深,燕翎正抬着一双委屈的泪眸与他认真分析,他突然俯身,唇瓣寸寸碾上她喋喋不休的粉唇。
若说拥抱是表示关系亲密的行径,亲吻便是更为密不可分的存在,燕翎受惊一般想退开,谁知却被他抱得更紧。
好在谢崇青也只是轻轻印吻,安抚意味更多,很快离开了她的唇。
“日后不许穿成那样了。”他拨开她的鬓发,神色还是不太好看。
燕翎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这一步真是险之又险,但凡谢崇青没如她所愿,她可真是要掉入万丈深渊了。
谢崇青瞧着她憔悴的双目:“昨夜未曾休息好罢,现在去好好休息罢。”他语气轻缓,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大约也是愧疚,所以才如此。
燕翎点了点头。
她探清了他的底线,谢崇青愿意不计较不是因为对自己有什么感情,而是因为范随犯了他的底线。
谢崇青从毓庆宫出来后回了谢宅,召来了范增与范玉凝父女二人。
二人身着素槁,神情憔悴,谢崇青则神色冷淡,指腹敲击着黄花梨桌案:“我查了宫中将士的口供,往时范随值卫时尚且安分,昨夜,他不知犯了什么混,非要搜查王爵的马车。”
范玉凝心头一跳,王爵?为何不是公主。
范增拱手:“许是小儿发觉了什么不对,小儿素来忠心,也是为了城防安全着想。”
“哦?那他轻薄女子的行径该如何解释?”谢崇青声音冷到了极致。
范玉凝瞳孔骤然紧缩,她细微的变化没有瞒过谢崇青的眼。
范增遂抬头:“绝无可能,小儿什么品行
范某一清二楚,绝不是没有轻重之人。”
“品行?日日出入烟花柳巷的品行?”
范增一时哑口无言。
范玉凝死死扣着裙摆,若是范随轻薄的是别人还好,可偏偏他不知道那是谢崇青的女人。
看来是吹了枕边风,谢崇青要包庇那女子,他竟如此护短,那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纵然小儿行事有差错,但罪不至死。”
谢崇青眸色沉沉:“今日起,你们一家人搬回范宅吧。”
范增不可置信:“家主,您这是何意。”
“你教儿无行,我已经忍了许久,范随每每借用谢氏名头在外横行霸道与人起争执,甚至昨夜轻薄贵人用的还是谢氏的名头,我谢氏乃书香豪族,岂容他这般败坏名声。”
范增父女二人脸色惨白,被谢崇青一通话斥责的抬不起头。
府门前,马车停在旁边,范夫人指挥着下人把东西往上搬,谢莹听说了此事,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玉凝阿姊。”
“阿莹。”范玉凝握住了谢莹的手。
“我听说了,范随犯了错儿,我阿兄不至于太过牵连你们,等我阿兄气劲儿散了,我再给你说情叫你回来,毕竟,与你无关。”
范玉凝眸光闪烁:“我以前时常期盼着能做你的嫂嫂。”
谢莹安慰她:“你放心,我认定的嫂嫂就你一人。”
“可我发觉,家主约莫是有了旁的心上人。”
谢莹蹙起了眉头:“是哪家的贵女。”
范玉凝故意扭曲了事实:“并非是贵女。”她附耳把这两次深夜瞧见的场景说与谢莹听,隐去了她叫范随探查的事实。
“什么,你莫怕,那些个公主无封邑、久居深宫,局限于宫规,哪比的上时常与名士清谈的玉凝阿姊。”
谢莹一听气冒上头了,自己阿兄竟放着这般如花似玉的美娇娥不喜欢,与宫中不明身份的女子纠缠。
“你放心,我定给你把此女揪出来。”谢莹保证道。
范玉凝勾起了唇角:“谢谢你,阿莹,此事切莫透露给旁人。”
“放心,我嘴很严的。”
……
玄甲令拿到手后燕翎便给了谢莹。
“你……你真拿到了。”谢莹吃了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对上她精明狐疑的目光,燕翎心虚了一瞬。
“你与我阿兄素无来往交情,你是怎么借来的。”谢莹喃喃,她平日想要玄甲令一用都几乎不行,怎么燕翎就这么轻松的借到了。
“我们如今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上次陛下立王氏为后,王氏家主暴毙,这次太后想塞桓氏女,我拉你入局,想借用玄甲令保护你。”
理由燕翎早就想好了,谢莹知道这是假的,居然还忍不住感动:“瑜王阿兄,你真好。”
燕翎:“……”
“事不宜迟,拜托你了。”燕翎递给她。
谢莹狡黠道:“瑜王阿兄,我帮了你,有什么好处呀?”
燕翎怔了怔,认真道:“你想要什么好处?若我有的,自会不吝啬给你。”
“先欠着。”
玄甲令只有谢氏家主的嫡系才能调动,燕翎倒是好奇她如何调动,但是谢莹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她便也没有多问。
接下来几日燕翎都能频频瞧见廷尉出入皇宫,甚至在某一夜她睡的正熟时殿门被敲响。
寂静的夜内敲门声格外清楚,寒露披着衣衫打开了一条门缝,不等说话,廷尉卿道:“太后懿旨,着各宫配合搜查,瑜王殿下何在。”
“稍等,殿下正睡着。”
燕翎被唤行时寒露急急忙忙的给她拿了束胸:“廷尉的人来了,说是太后下旨搜查各宫。”
燕翎睡眼惺忪的任由她替自己裹了胸,披着狐裘出了门。
廷尉卿正在门前等着,借着月光瞧见了这位美玉般的殿下。
她披散着青丝,面若芙蕖,明艳夺目,月光下更显清冷,一袭雪白狐裘好像是下凡的仙人,不染尘埃。
这模样一看也不像是包藏凶手的样子,廷尉卿本来也就走个过场,匆匆移开视线后便叫人在宫殿前后的屋子推开看了眼。
“没有可疑之人。”下属附耳道。
“殿下安寝,属下告退。”廷尉卿拱手后便离开了。
人离开后寒露道:“殿下日后怕是不能再夜晚去谢宅了,您一旦现身,必会被人抓住把柄。”
燕翎打着哈欠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很快就到了妃嫔进宫的日子,一辆辆车舆从各府出发,后宫充盈了起来。
有了后妃随之而来的就是子嗣问题,大臣们已经话里话外的开始催促兴宁帝诞育皇子,兴宁帝烦不胜烦,又不敢反驳。
“陛下,臣有本奏。”大司马突然道。
“近来北羌频频进犯我朝淮北地区,烧杀掳掠、民不聊生,其罪行罄竹难书,臣请陛下恩准再次北伐,直捣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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