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村民们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再联想到馗天七刚刚讲述过的河伯娶亲的故事，秦微末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等到村民们热情的聚集过来，开口询问她们来此所为何事时，秦微末立刻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姐的模样。
“我随父兄行商路过此处，在镇子里落脚的时候听说靠近河岸这里有河伯娶亲的习俗。听店小二说那一天附近几个村子都会聚集在河道旁为河伯娶亲，极其热闹。”
“我在镇子里呆不住，便带着丫鬟出门逛逛。逛到此处想起店小二说过的河伯娶亲，就想着进来看一看。”
村子里的人见识不足，平日里见过最有气势的姑娘也不过是镇子上富户家的女儿。哪里见过秦微末这种正统的闺阁小姐？闻言立刻便信了几分。
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馗天七。
现代社会里一米七的个子在这里是实打实的大高个。村民们心里立刻将馗天七划成富家小姐的女护卫。对待她们的态度不由得谨慎了几分。
见村民们有些胆怯，秦微末只能继续开口。
“店小二说的河伯娶亲是什么时候？我还要随父兄在这里多待几天，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这趟热闹？”
听见河伯娶亲这几个字，原本面上露出几丝退缩的村民们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了几眼，片刻后，为首的人挤出一缕笑容对着秦微末开口。
“按照往日的习俗，河伯娶亲的日子确实就在这几天。”
“真的吗？”
秦微末灿然一笑，没在意被她的笑容惊艳到的村民们，她继续开口。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我到时候好找机会出来。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见识过河伯娶亲呢？世上真的有河伯吗？他长什么样，新娘子又是怎么选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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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问题将村民们砸的晕晕乎乎。他们吱呜了几句，敷衍的将秦微末打发了过去。
“何伯娶妻那日自然是极其热闹的，不仅是周围几个村落的人参加，连镇子上的巫师也会过来呢。”
“里面的门道多着呢，我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若是小姐不嫌弃，不如就随我们来村中坐坐，我让家里的婆娘给小姐仔细讲讲。”
秦微末原本的目的就是混进村落打探消息，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满面笑容的应承了下来，假装从袖袋里，其，实是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块银锭丢给为首的村民。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选个干净的屋子，这块银两就当是给你们的报酬。”
拿到银锭的村民们眼睛更亮了，心中对秦微末编造的身份更是深信不疑。
“咱们村里就属村长家最宽阔明亮，小姐稍等，我这就去和村长说一声，他们家一定会欢迎你的。”
随着带路的村民一起来到村长家，村长看向秦微末的眼神十分满意。不过在瞥到馗天七时，眉头又忍不住皱了皱。
这些表情只在一瞬间，若不是秦微末五
感敏锐，一时还发现不了。
不过她没有声张，而是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顺着村长的话就乖巧的走进屋子里，和看起来十分憔悴的村长夫人交谈起来。
另一边，将秦微末和馗天七都送进屋子里的村民们从外面关上房门，然后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村长，你觉得这个当做今年河伯的新娘怎么样？”
“这个女娃确实不错，”村长有些迟疑的开口：“只是她随手就是一整锭银子，说明在家中极为受宠，家资也是非凡。绑了她来献祭河神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还能有什么乱子？我问过了，这女娃是自己带着她那个女护卫跑出来的，家里人指不定还不知道她来这里了。”
“今年轮到咱们村里出一位新娘，但咱们村里已经没有未婚的女娃了。如果没办法给河伯娶亲，恐怕来年咱们大家伙都活不下去。”
见村长有些动摇，男子继续开口。
“村长你别犹豫了！你看看这女娃的模样，长的这么俊俏，河伯肯定喜欢。只要把她献祭下去，讨得了河伯欢心，咱们接下来几年都会有好收成，村里人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第61章 疑点
假装没听见房门外村民们的算计,秦微末装作兴致勃勃的样子看向村长夫人。
“夫人，听其他村民说这几天就要举行河伯娶亲的仪式了。这么多年我随着父兄走南闯北，还从未在其他地方见到过这种风俗呢。你能给我讲讲吗？”
听见这话,村长夫人神色有些恍惚。
“是吗？其他地方都没有这种习俗的吗？”
眼中闪过些什么,秦微末继续装成天真大小姐的样子开口问道。
“是的呢,这里的河伯娶亲多久举行一次呢？何伯不是神吗？要怎么给祂娶亲呢？”
村长夫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想起了村长之前提过，秦微末她们是贵客，不可怠慢。因此，虽然表情有些不对,但仍然强颜欢笑地解释道。
“河伯娶亲是我们这里的习俗,每年都会选出一个未婚的女孩当做河伯的妻子,在娶亲的当日将她沉入河里,嫁给河伯。”
“什么？”
虽然之前馗天七已经将自己的猜测给秦微末说过，但真的亲耳听见村民证实时,秦微末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将活生生的女孩扔进河里淹死，让她成为河伯的新娘？”
“这不是杀人吗？官府都不管的吗？”
村长夫人神色木然的抬头：“这是此地的习俗,已经延续近百年。大家都说只要给河伯娶了亲，就能保证接下来一年都风调雨顺。官府可能也是为了避免发生水灾害死更多人，每年的河伯娶亲都是官府主动组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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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从村长夫人的话语里听出来些对这个习俗的不满。想起刚刚听见村民们在外面说的话。
村子里已经没有未婚的女娃了。
秦微末心中一动，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女孩的爹娘呢,他们也不反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淹死吗？”
此话一出，原本神色还勉强能维持镇定的村长夫人瞬间落下泪来。
“反抗又有什么用呢？河伯娶亲是官府组织的,新娘子是每年轮流在各个村子里选的。没有人会由着你的不乐意，近百年来选了那么多新娘，凭什么别人家能舍得就你家舍不得？”
“官府这么做朝廷也不管吗？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任官员向朝廷反馈过？”
秦微末感觉不对,这里历任的官员都不怕被人参一本吗？
“没有。”
说着说着眼泪就落得更加凶猛：“朝廷可能也不好管吧？万一有了大灾，哪家能担的起这个罪孽？”
“所以哪怕再不忍，我的翠儿去岁也被祭了河神，就此离我们而去。”
秦微末沉默了片刻，一旁的馗天七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开口：“就算躲不过，不能带着儿女离开这里吗？”
听见这话，原本还哭的凄凉的村长夫人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半晌后才继续开口。
“背井离乡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不提多少人能轻易抛下家业离开，单是近百年来的风调雨顺就让人割舍不了。别的地方哪里有河神庇佑呢？”
听到这里，原本还对村长夫人心生怜悯的馗天七神色一变，脸上露出几分嘲讽来。
“所以说到底还是你们为了利益抛弃了自己的女儿。”
说着冷笑一声：“也是呢，周围这么多村子，哪怕每年都选一个新娘祭给河神，也不会那么倒霉就正好抽到自己家。”
“就算抽到了自己家，也不过是一个女儿罢了。家业还在，继承家业的儿子也在，左不过也就是伤心一段时间，哪里比得上下一年的风调雨顺重要？”
“你们都是抱着这种想法的吧？所以这种陋习才能维持近百年！”
被馗天七戳破了心思，村长夫人的眼泪一顿，立刻愤怒的反击道。
“我有什么办法？河伯娶亲的法子不是我想的，家里我也说不上话。她才十几岁我已经提前给她订好了亲事，就是为了能护住她。”
“可是没有办法，周围村子里的女娃越来越少，每年祭祀河伯的次数越来越多，村子里已经没有十岁以上的女娃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沉了河，我能有什么办法？”
“河伯娶亲不是每年一次吗？”秦微末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村长夫人是个性格软弱的人。顾忌着秦微末的贵客身份，哪怕此刻心中并不平静，但依旧老实回答。
“我小时候河伯还是每年一次。不过在三十二年前，这里突然发了一次大水。道长说是河伯对新娘不满，需要挑选更漂亮的新娘嫁给河伯才行。就变成了一年三次。”
“后来各个村里的姑娘为了避免被选为河伯的新娘，成亲的时间越来越早。道长说河伯不高兴了，就又改成了每月一次。”